凡煙小說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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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倏忽,轉眼又過去半月,江南各地的賑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張淮的辦事能力再一次得到了證實,往往林如海、蕭哲麟只須說出個大概意思,張淮就能辦的周周全全的,就連老百姓們也普遍稱好。和林如海記憶中的不差,洪水之後,江南並無大的災害,通過疏通河道、引導水流等措施,地上隨處可見的水坑也少了很多。田地已差不多可以播種了,不少地方已經下種,幾個月後,將迎來洪水後的第一場豐收。

近來,林如海突然發現蕭哲麟忙了很多,有時半天都不見人影,要麽就跟封思成在書房裏嘰嘰咕咕的,半天不出來。雖如此說,蕭哲麟仍是多數時間都膩在林如海面前,只是相比以前的時刻相配,未免少了點。若是前些日子林如海也未必能覺得出來,正巧近日賑災之事順利了很多,又有張淮在外面管著,他也清閑了很多,才突然發覺蕭哲麟竟忙碌了起來。

林如海心知蕭哲麟身為一國之君,雖是微服出巡,也未必清閑的了,他不整天膩著更好,自己還樂得清閑呢?索性也不去管他,公務之餘便讀讀書、賞賞花,閑暇時或跟蕭淩威一塊兒去外面轉轉,過得悠哉從容。偶爾外出被蕭哲麟撞見,多數也會跟著。蕭淩威先時顧忌著皇兄在場,還不敢放肆,時間長了,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便領著林如海天南海北的逛。

這日清晨,涼風習習、水汽氤氳。林如海正於花園內閑坐,蕭淩威走了來,左右瞅瞅,確定只有林如海一個人,便大步過來,低聲道:“如海,如何今日就你一人,我皇兄呢?”這兩人可是整天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難解難分的令人酸掉大牙,更確切的說是他那皇兄黏人黏的緊,今兒竟不見他,倒是奇了!

“他說要舞劍,就回去拿劍了。”林如海伸手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擡的道。

“當真?”蕭淩威驚詫的睜大眼,繼而雀躍道:“皇兄的劍法可是一絕,我年少的時候見過幾次,真是精彩絕倫!只是後來皇兄很少舞劍了,今日若能再見,此生無憾……”

林如海一聽也來了興致,放下書卷,一手撐在面前的石案上,笑問:“真有這麽好?”

蕭淩威連連點頭道:“自然是如此的,一會兒你看了就知道了。”他皇兄舞劍可不是誰都能看的,自己這也是沾了林如海的光。

林如海很想說他不懂武藝,便是看了也看不出什麽門道來,但看到蕭淩威滿面期待的樣子,只得罷了。不料當蕭哲麟拔劍起舞的時候,林如海只一眼,便被震懾住了。彼時花園內蔥蔥郁郁,草木崢嶸,鮮花燦爛,蕭哲麟本就生的威武不凡,手執長劍立於叢叢修竹之間,散發著一種凜冽的威勢,將他的貴氣顯露無疑。

他向著林如海微微一笑,便拔劍而起,劍氣襲過,卷起漫天的殘葉。每一個動作都放慢了呈現在林如海的眼底,只見他緩緩舉劍至胸,然後猛然向前刺去,劍尖靈活的上下飄過,時而迅速時而緩慢,時而飄忽時而凝練,連貫瀟灑,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蕭淩威已經不住的拍手叫好,林如海雖不如他表現明顯,心下也是忍不住的讚嘆。

林如海正看得入神,突然劍鋒一轉,變得淩厲異常,如狂風,似巨浪,恰似破雲貫日,頗有大開大闔之象。突然蕭哲麟猛然躍起,長劍淩空一劃,簌簌碧葉飄飄灑灑的便落了下來。蕭哲麟收勢,手緩緩的垂下,綠葉便紛紛飄灑在他身上。彼時靜寂無聲,林如海不由得睜大了眼,看著蕭哲麟面帶微笑緩緩走來。

“怎麽,如海這是驚訝到了?”蕭哲麟摸摸林如海的臉,笑道。

林如海下意識的點點頭,猛然想起這是在外面,不由後退一步,責備的看向蕭哲麟:“別動手動腳的,也不看個場合!”

蕭哲麟大笑著將劍扔給陳忠,又從陳忠手裏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這有什麽,周圍又沒人!”

林如海一把甩了他的手,說的什麽話,陳忠不是人嗎,蕭淩威不是人嗎?

蕭哲麟笑笑,拉林如海坐下,從陳忠手裏接過茶杯遞過去,道:“這是剛送來的大紅袍,你不是說這茶不錯麽,早上我就泡好了,如今也該也出色了,你吃吃看,試試我的手藝比陳忠如何?”林如海接了,蕭哲麟又回頭對蕭淩威道:“別站著了,你也坐吧!”

林如海抿了一口茶,擡頭見蕭哲麟正大睜正雙眼滿目期待的看著他,遂掩了嘴角的笑意,淡淡的道:“也不怎麽樣……”話音未落手中的杯子便被蕭哲麟搶了,林如海正要去奪回來,蕭哲麟將手往後一背,轉頭仰著脖子喝了,連讚:“好茶好茶!”

“你……”林如海一拍桌子,正要發作,撇到蕭淩威別笑的樣子,只得罷了。卻忍不住狠狠掐了一下蕭哲麟腰上的軟肉,真是縱容不得,這家夥就是個得寸進尺的混蛋,看回去怎麽收拾他!想著林如海賭氣不理蕭哲麟,只跟蕭淩威談些外面的奇聞異事。

正說著,突然有小廝來報說外面有人自稱是老爺的本家,要求見老爺。林如海便知是他在蘇州的族人了,他一閑下來便去拜祭過祖祠了,這些族人也都見了。此刻雖不知為何才過去短短幾日就又有人來找,但怎麽說也是同宗,不好不見,便命小廝將人帶到一旁的小廳。

小廝領命而去,正巧封思成來請蕭哲麟,林如海便回房換了身衣服,出來蕭淩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只得帶他一起。今日來的是他的一個遠方族弟,名叫林世沖,在家裏排行老二,林如海早年也見過幾次,略略有些印象。但是乍然見到此人,林如海還是驚訝了。原因無他,任誰見到一個鼻子一把淚一把的哭著撲過來,都會驚悚加驚訝吧!

“兄弟,你就幫幫我吧!不然我可活不成了……”

林如海忙命人扶住,讓到一邊的椅子坐下,問他何故傷心至此。那林世沖仍是哭,半天方斷斷續續的說了緣由。

原來這林世沖已四十有餘,膝下只得一女,年方四歲。昨兒個閑來無事,這林世沖便抱女兒於門前玩耍,不想就轉身拿個東西的功夫,女兒竟不見了。先還以為是小孩子貪玩,自己跑去玩耍了,哪曾想半天找不見人影。這林世沖方才急了,托鄰居眾人找了大半天不見,想著林如海如今就在蘇州,且是欽差大臣,比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有本事的多,便來煩他找尋。

林如海聽罷,也不由唏噓一番,怪不得這林世沖急的如此,以己度人,如果是黛玉丟了,他定然也不會比這人好多少。若是打秋風、撈好處的他必然不管,可這人命關天的事,他自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便道:“二哥先別急,我馬上差人找尋,你回去也附近尋訪,有消息我讓人去告訴你。”

那林世沖感之不盡,千恩萬謝的走了。

“這就怪了!前幾日我到鄉下的時候,聽那裏的人說,好像也丟了一個孩子……”突然蕭淩威道。

林如海聽罷皺眉:“你是說這事不是偶然?”

蕭淩威點點頭,凝眉道:“聽說每逢災年便往往有拐子偷了幼女去賣的,這次怕也是如此。奪人骨肉,使父母子女生離,這種拐子最是喪盡天良、害人不淺的,這事必須徹查,可萬萬不能姑息……”

“是這個道理,我馬上派人去查。如今才不過一日,若真是如此,想那拐子還未走遠。四五歲的孩子畢竟太小,不能馬上賣人的,他們既是這種慣犯,必有藏這些孩子之處,我們科派人悄悄跟隨,到他們的老巢一舉殲滅,才能徹底杜絕後患。”林如海道。

蕭淩威很以為然,還主動提出這幾日就到各地打探,看似這般丟孩子的可多?二人商議定了,安排好人手,剛出了小廳,走到花園,便看到幾個打扮的鮮艷嫵媚的丫鬟裊裊娜娜的圍著蕭哲麟打轉,其中一個不住的往蕭哲麟身邊蹭。

林如海冷眼看著,眼角微挑,方才蕭哲麟舞劍之時就有幾個丫頭躲在海棠花後面看,想來便是這幾個了。想著又瞅了蕭哲麟一眼,都一把年紀了,不過是舞了幾套劍法,還真令幾個小丫頭春心萌動了?

蕭淩威似笑非笑的挑眉,推推林如海:“你不吃醋?”他皇兄那醋壇子可是別人多看林如海一眼,都恨不得將人拆骨扒筋的。

“我有那麽小氣嗎?再說我相信他……”林如海笑得雲淡風輕,那家夥拿棍子都打不走,他有什麽好擔心的。不過,林如海冷下臉,身上沾染了女人的氣息,今天晚上洗一萬遍也別想上他的床。

“這倒是……”蕭淩威點頭道,不過後來,當他聽說他皇兄連續睡了三天書房,才曉得林如海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吃醋了。不過他皇兄這也太妻奴了吧!

蕭淩威感嘆,真沒想到他們蕭家出了個情種。前些日子他千方百計的像陳忠打聽出來,他皇兄十幾年前就看上林如海了。怪不得後宮多年無所出,感情他皇兄是在為愛人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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