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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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大床上,兩幅身軀緊緊的交纏著。薄薄的嫣紅錦被堪堪只及腰腹,露出二人精壯的上身。不,確切的說,是一人精壯強勁,而另一人則是細致勻稱。此二人正是蕭哲麟和林如海。

此刻蕭哲麟正用他強壯的臂膀,緊緊的擁著懷中之人,睡得正酣。而他懷中的林如海則明顯更纖瘦一些,卻並不柔弱。白皙柔韌的肌膚,寬闊又略顯骨感的肩膀,細致誘人的鎖骨。一切的一切都與蕭哲麟的粗獷不同,他們是兩個極致的美。如果說蕭哲麟是一個威武雄壯的銅像,那麽林如海則是一細致溫潤的玉雕,讓人驚嘆而不得不親近。

只是林如海身上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的朵朵紅玫,令人不得不產生許多的聯想,腰腹一下被錦被遮蓋,不知是否仍是如此。昨夜怕又是一個令人瘋狂的夜晚吧!要不為何如今已是日上三竿,這二人還不起身?

不知過了多久,林如海似乎是想翻個身,迷迷糊糊的推推對方。不想蕭哲麟緊了緊雙臂,將人又往懷裏抱了抱。林如海呼吸一窒被他勒得睜開了眼,不爽的掐了他一把,怪不得晚上做夢覺得被重物壓得喘不過氣,原來是這家夥。林如海恨恨的咬牙,手上又用力了些。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許抱著他睡,可這人每次都當耳旁風。

“嘶……疼……”蕭哲麟哼了一聲也醒了,見林如海瞪著他,只當是怪他昨夜折騰狠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安慰。蕭哲麟笑著攬過來,在額上印下一吻,問:“怎麽這麽早就醒了,那裏還難受麽?”說著便要伸手去摸。

林如海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一把甩開,道:“哪來那麽多廢話,也不看什麽時候了,還不起身!”

林如海剛坐起來,就見蕭哲麟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林如海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竟然是滿身的吻痕,連大腿根部都密密麻麻的。想起昨夜之事,不覺臉上一紅,一腳踢過去,“看什麽看,還不快穿衣服!”

林如海邊說邊扯過錦被,將身子遮個嚴嚴實實。蕭哲麟遺憾的收回眼珠子,又不是第一次見,昨兒他還全身上下親了個遍呢,有什麽好害羞的?想著便大模大樣的拿了衣服,就要在林如海面前穿。林如海道:“別穿這件,那邊桌子上有個包袱,把那個拿了來。”

蕭哲麟扭頭一瞅,果然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個錦布包袱。便走過去拿起,顛了顛,笑道:“怎麽,這是如海為我準備的衣服?”林如海看了他一眼,挑挑眉,道:“也可以這麽說吧,只一會兒你穿了可別嫌棄!”

蕭哲麟大喜:“你送的東西,我何時嫌棄過?”

不過當他打開包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一時的驚愕。誰告訴他為何一上好錦布包裹裏面裝的竟是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這衣服穿上去,不會被人誤以為是乞丐吧!

“怎麽,驚訝了?是不是也有點嫌棄?”林如海饒有興趣的看著某人,將錦被又裹了裹,似笑非笑的問。蕭哲麟點點頭,笑道:“驚訝倒是真的,嫌棄還說不上,你弄這件衣服是?”

“誰說是一件了,這是兩件,一會兒我們就穿它出去。你覺得如何?”

蕭哲麟恍然大悟,原來如海是要扮成平民百姓出去啊!他倒是沒有意見,自己皮糙肉厚的也沒關系,不過如海穿上這粗布衣服會不舒服吧!況且如海身上他昨夜留下很多痕跡未消,怕也受不得如此磋磨。越想越絕不妥,不由凝眉道:“穿的普通些也沒關系,可以找好些的布料,這些我怕你穿著不舒服。”

“還以為你是個爽利人,怎麽這般磨磨嘰嘰的。別人穿得,我怎麽就穿不得了?”林如海伸出腳,踢踢他,“好了,快換上,上面那件是你的,你把下面的遞給我。”

蕭哲麟見他執意如此,只得依了。

二人收拾好,用了飯,便相攜下山了。這次出來並未帶侍衛,只是陳忠一人跟隨。三人皆是一般的破衣短襟,一派襤褸之象,只是高昂的精氣神兒,倒與常人不同。下得山來,路上也是一片荒蕪。彼時正值晌午,烈日當頭,不一會兒便是滿頭大汗。蕭哲麟拉林如海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了,打算歇歇再走。

陳忠見狀忙從身上的一個破包袱裏掏出一把折扇,蕭哲麟擎在手裏,為愛人打扇。

林如海看看陳忠,笑道:“難為你了,竟連這都帶著!還有沒有?”

蕭哲麟看了陳忠一眼,後者忙搖頭道:“沒有了,來的匆忙,就只帶了這一把。”

“這樣啊……”林如海輕嘆了一句。

蕭哲麟心中暗爽,一把最好了,這樣如海就沒理由不讓他打扇了。讚賞的看了陳忠一眼,蕭哲麟笑道:“你也別站著了,這個時候就暫且把規矩放放,找個地方坐吧!”陳忠躬身連稱不敢,林如海笑道:“陳公公,你主子都說了,你就別推辭了。”

陳忠這才告罪坐下,卻不敢坐在石凳上,只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塊上坐了。林如海搖頭笑道:“你呀,就是太小心了!”雖如此說,林如海心中對陳忠還是很滿意的。心細周到,進退有據,也不仗勢欺人,關鍵的是忠心,難怪蕭哲麟信任他!

“這是奴才的本分!”陳忠低著頭道。

三人休息了一會兒,又喝了點水。天邊不覺飄來幾朵烏雲,將那烈日遮去了大半,只剩幾縷陽光從那黑雲邊上透出來,大地瞬時便涼爽了起來。林如海起身笑道:“這會子不熱了,我們出發吧!到了前面的村子裏再納涼休息,豈不更好?”

於是三人又走,蕭哲麟不放心林如海,悄悄湊到他耳邊輕聲問:“你真沒有不舒服?”林如海回頭瞪了他一眼,扭頭便走,都說了沒事了,還沒完沒了的,不讓人清靜了!昨兒他想著今日出來的事,只讓蕭哲麟做了一次,所以對方才洩憤似的在他身上吻了一遍。

蕭哲麟笑呵呵的追上去,沒事更好,他不是擔心嗎?

三人走了不久,就有一個小村子。幾個人,有男有女,圍著一口鍋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麽。出於好奇,林如海上前看了一眼。原來大家在做一種餅,看著白白的,飄著一股香味。一位老者笑著遞給林如海一個。後者忙推辭說不要,那老者倒很熱情,直道:“不用客氣,吃吧,這還有呢?”

林如海捧著個熱氣騰騰的餅子,連道了幾句謝。這種荒年,還能碰到古道熱心之人,怎不令人感動?無奈林如海下山前剛吃過飯,此時腹內飽脹,餅雖不大,但他也只吃了半個便吃不下了。蕭哲麟笑著奪了他手中的餅,幾口吃完了。

又聊了一會兒,不覺天上烏雲越積越濃,黑壓壓的籠罩了大半個天空。林如海望望天,心內暗暗的嘆氣,怕是不久還有一場暴雨。村子裏的百姓們也紛紛跑出來,幾個老人不住的念佛,只求“老天爺別再下雨了”。林如海上一世就在江南,只是他以靈魂的形式飄蕩多年。前塵往事忘了不少,倒不記得有沒有這場雨。但是洪水之後,江南沒有更大的災難倒是真的。

蕭哲麟看如果現在趕不回去的話,估計得淋雨,便跟林如海商議告辭。

不想回去不久,天空的烏雲就消散了。林如海便換了衣服於院內閑坐,兼聽林全稟報個田莊事務。不想突然腹內劇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涔涔滴落,看得蕭哲麟心驚膽戰的,忙喊人去叫湯和。又讓倒些熱茶來,慢慢的餵給林如海喝。

當湯和匆匆趕來的時候,林如海正捂著肚子,虛弱的被蕭哲麟攬著。湯和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拉過林如海的手凝眉診了一番,又沈思一會兒,便道:“此乃飲食凝結,不知大人今日可吃了什麽不便消化之物?”

陳忠聽此,忙道:“飲食都是我準備的,與平常並無差別。只是今日在外面多吃了半塊餅子,不知可是它的緣故?”

林全一聽,忙問:“可是那種白白的餅?”

陳忠道:“正是呢?”

林全跌足道:“就是他了,諸位可能不知道,那種餅子是少量糧食摻雜著觀音土做得,第一次吃多數就是老爺這種狀況。”說著又嘆了一回氣,“百姓們也是餓極了,不然誰去吃土?這觀音土吃了暫時會有飽腹感,但卻不利於消散。今日可萬萬不能喝水,這東西遇水會膨脹。有人不知道喝了水,活活被撐死了呢?”

湯和見蕭哲麟隱隱有發怒的傾向,忙道:“沒有他說的這麽嚴重,大人吃得少,我一會兒開服疏導的藥劑,喝了保管無虞!”

陳忠聽了這話,才放下心,又道:“你也給咱們大老爺診診,他也吃了半塊。”

湯和一聽聖上也吃了,嚇得一怔,放下林如海的手,便要去給蕭哲麟診脈。被蕭哲麟瞪了一眼,瑟瑟的收回了手。還是林如海忍著痛,拉過他的手,蕭哲麟才配合著讓湯和診了一下。得知蕭哲麟消散的還行,起碼不至於像他這般腹痛,林如海才放了心。

湯和寫了藥方,陳忠忙讓人下去配藥。

蕭哲麟抱著林如海回到屋裏,湯和又拿出銀針施了幾針,方漸漸減了些疼痛。林如海又叫來林全,讓他去查查還有多少百姓是吃這種觀音土的,統計好地區、人口,讓人送些糧米過去。賑災的時候,這些地方也可命地方官員多加照拂點。絮絮叨叨的囑咐了好多,等眾人退去後。蕭哲麟便讓林如海躺在床上,自己側著身子給他揉肚子。

“你呀,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別人!他們都是我的子民,這些事就交給我辦,你就安心的養好身子就好了。放心,我不會讓百姓們餓死的!”蕭哲麟恨鐵不成鋼的說,老想著別人,倒把自己忽略的徹底。可誰讓他就是喜歡這人呢?看他如此,早心疼的了不得,恨不能替他受這罪。

“這麽說,我是白操心了,也不看看是為誰的江山!”林如海虛弱的笑了一下。

“你終於肯承認是為我了?”蕭哲麟摸摸他的臉,笑說。

正說著,陳忠捧了一個托盤走來,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幾子上。自己在腳踏上跪了,捧起一個藥碗,道:“爺請用藥吧!”對於今日之事,他是有些愧疚的。他伺候在側,卻讓兩位主子吃了不該吃的,怎麽說也是他的失誤。

蕭哲麟瞅了一眼,見托盤上放了兩碗藥,就知有一碗是給他準備的了。又瞥到旁邊的一小碟子蜜餞,暗道陳忠倒是挺細心的。想著蕭哲麟扶起林如海,拿了個引枕給他靠著,又接過陳忠手中的碗,嘗了一口,苦的皺皺眉。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只得用小湯匙舀了一匙,送到林如海嘴邊,道:“有些苦,你忍一下吧!”

“把碗給我,一口氣喝完了,也就苦一下子,像你這樣,我不得苦死了!”

蕭哲麟一楞,忙遞過去,林如海接過一口氣喝幹了。剛一張嘴,話還未出口,嘴裏便被塞了個蜜餞。轉頭眉眼彎彎的看著蕭哲麟,指了指另一個碗,咕噥著說:“你也喝了吧!”

蕭哲麟看著那雙紅唇,突生一種吻上去的沖動,轉念一想,如海此刻還不舒服呢?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伸手抹了林如海殘留在嘴邊的一抹藥漬,端起另一個藥碗,仰頭喝了。將空碗遞給陳忠,令其退下了,繼續剛剛的任務,給林如海揉肚子。

當日,按湯和的說法,為了不增加脾胃的負擔,晚間林如海二人每人只喝了一碗燉的爛爛的粳米粥。本來蕭哲麟的消化能力比林如海強上不少,吃了觀音土,腹痛也不明顯,倒不需如此。但他誓要與愛人“同甘共苦”,旁人也無話可說。

第二日,林如海一大早醒來,就看到蕭哲麟兩個黑黑的眼圈。此刻,那兩個黑黑的眼圈正溫柔而又堅定的盯著他。心頭一驚,問道:“怎麽這般憔悴,難道一夜未睡?你不會給我揉了一夜肚子吧?”

“我怕你半夜醒來難受,所以……”

後面的話就是不說,林如海也猜得到是什麽了。不由慢慢的撫上他略顯疲憊的臉,輕輕的拉近懷裏,軟語道:“你怎麽這麽傻……”林如海的眼眶漸漸濕了,為什麽每次都讓他這麽感動,甚至是一次次的沈淪、貪戀著他的這份愛惜、縱容,這是愛嗎?林如海想。或許是吧,如今連他都迷惑了,似乎不舍得再放開了!

蕭哲麟,是你把我拉進這個深淵的,那麽,你就別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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