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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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連嬌當真去找桑柳了。

知道這件事後, 李扶聞再也坐不住了。

一個兩個都跑著奔著去魔界,倘若叫天下人知道,他的臉面還往哪裏擱?

“你即刻啟程, 將她抓回來關禁閉!”

“師父,師妹這次走的很謹慎,我未曾追蹤到她的氣息。”

心知肚明金連嬌幾分幾秒離開,甚至親自為人規劃路線的,掃尾巴的李莊年躬身道。

李扶聞臉上陰雲密布,正要責罵他, 李莊年繼續道:“只是我對她去的地方也有些眉目,她的目標是去找桑師妹,那麽她絕不會去魔界。”

李扶聞平覆氣息,那雙無情的眸子盯著李莊年:“理由。”

“以我對桑師妹的了解, 魔界危險,以她謹慎的性子, 她不會在那個地方久待。”李莊年自然不會告訴李扶聞自己其實一直有在暗中聯系桑柳。

李扶聞眼眸沈沈, 讓人揣摩不透心思。

“以你的了解,她現下該在何處?”

李莊年不露聲色:“我心中有了一些地點,不過還待確認, 等我回去搜查明白,再來稟告師父。”

李扶聞神情冷漠,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心裏有主意, 心眼子多如狗虱, 話說的半真半假。

李莊年咬牙承受住了壓力。

李扶聞:“把周瑯喊來。”

李莊年暗道不好,千算萬算, 算漏了這一環。

之前給桑柳說話, 師父懷疑他了。

他不知道桑柳有沒有跟周瑯說過話, 周瑯還真不一定能夠瞞住什麽事。

心中百轉千回,他還是領命回去找了周瑯。

周瑯很快站到了李扶聞面前。

“見過師父。”

李扶聞把李莊年支出去,緩緩道:“我問你,你對桑柳印象如何?”

周瑯稍稍一楞,還是說了實話。

“桑師妹是個很努力的人。”

李扶聞垂著眼,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明:“我聽說你們不合,如今怎麽給她說起話來了?”

周瑯老實道:“之前是弟子不懂事。”

李扶聞對周瑯老實的這點又愛又恨,他不喜歡在他面前撒謊的人,但是周瑯老實過頭,不會揣測人心思,不知變通,他對這點很是不喜。

李扶聞:“她近日是否同你聯系過了?”

周瑯搖頭:“回師父,沒有。”

說起這個來,周瑯都懷疑她是否將他遺忘了,他經常給她傳訊,十句裏她能回一句都是好的,大部分都是石沈大海了。

李扶聞明白這麽暗示他估計沒有什麽結果,索性直接道:“你可知道她在何處?”

周瑯眼神游移了一下,在來的路上,師兄就提示過他不要將桑柳的地址告訴師父。

李扶聞敏銳地捕捉這一點,他朝著周瑯施壓:“周瑯,不要在我面前撒謊。”

周瑯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是看在眼中的,雖然他也對桑六“勾結魔修”這一點接受不良,但是他也覺得,桑柳還沒有害人,還是可以“拯救”回來的。

但是這不代表他支持扶聞仙君做出的事情。

周瑯直截了當道:“敢問師父,你既然說要將桑師妹逐出師門,現在桑師妹離開不正如您的意嗎?為何你還要打聽桑師妹的去向?”

李扶聞一道劍風將周瑯拍地跪在地上,勃然大怒道:“逆徒!你不知道你師妹現在離開了宗門去找她了嗎?!”

周瑯原本一聽也感覺不好,畢竟再如何,桑柳身邊都有一個魔尊,要是金連嬌真出什麽意外,那後果是真不堪設想.....

但是李扶聞這麽罵他,他就生了反骨:“師妹自有師妹的考量。”

李扶聞意識到喊周瑯來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滾!”

周瑯站起身:“我去找小師妹!”

李扶聞氣的不輕,喉嚨中血氣翻湧。

等這股氣壓過去,李扶聞發現自己發絲間生了一根白發。

李扶聞楞住了,他看著這縷白發,好半天沒有回神。

他從前受比這再重的傷都未曾生過華發。

到了他這個境界,除非天生白發,那麽這就代表著衰竭的信號。

白發扯下來,落入李扶聞的手上。

是他......做錯了?

李扶聞細細分析著。

他只不過是為了維護觀瀾宗的安危,想保護自己的弟子罷了。

而且他也不曾說要傷害她,只是關幾年的禁閉。

他何錯之有?

難不成是桑柳下了什麽咒?

這危險地狀況讓李扶聞又驚又怒,在石室內發了陣火後李扶聞漸漸清醒,他發現自己頭上的華發更多了,甚至自己體內的靈力在以滴水的速度下漏,他運氣儲存也會迅速消散。

“我跑得快,沒被師父逮住,只是聽二師弟說,金師妹不滿師父做的事,離家出走,周師弟跑了出來找金師妹,就是這麽個情況。”江寒靖敘述完現在明心峰山上的現狀,又拿起烤鴨胡吃海塞,“桑師妹你真是個天才,這太好吃了!”

桑柳欲言又止:“所以,你沒有把金師妹帶過來嗎?她要是路上被襲擊了怎麽辦?”

江寒靖搖搖頭:“師妹身上有我下的保命符咒,而且她跟謝家那小子走呢,那小子還是有點東西的。”

她琢磨了一下,居然莫名其妙接上了原著情節了。

江寒靖抹了抹嘴巴上的油,悄聲問:“師妹,他現在還纏著你嗎?”

桑柳捂臉:“別問了江師兄。”

江寒靖來的巧,正好在季驚墨去魔界的時候,兩人沒有撞上。

這兩日,季驚墨雖然回去魔界解決流言去了,可是一到晚上他必然要纏著她“睡”一起。

江寒靖神情嚴肅:“他欺負你了?”

他就知道,這個小人!

一旦斷絕了桑師妹的後路,他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桑柳也由此回憶起了很久遠的記憶。

以前是她逮著江寒靖欺負,現在是他逮著自己欺負。

桑柳見他神情兇惡起來,連忙道:“不是的江師兄。”為避免之後兩人再次打起來的情況,桑柳臉上難得嚴肅起來。

“師兄你放心,他是絕不會傷害我的。”

江寒靖半信半疑:“即使如此,師妹你還是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心。”

桑柳明白江寒靖,這就好像老媽心理,覺得她會被壞人哄走騙去殺了。

不過也不需要江寒靖提醒,她雖然喜歡季驚墨,但是心中始終保持著一分清醒。

江寒靖又給桑柳科普了幾件魔修拋妻棄子的事情,桑柳當故事一樣聽的津津有味。

不過還不等江寒靖說完,一陣涼風襲來,季驚墨從天而降,將江寒靖踩進了地裏。

季驚墨“溫柔”一笑,笑出森森寒意:“我回來了。”

桑柳看著他腳底,磕巴道:“師,師兄!”還活著嗎?!人沒逝吧?

季驚墨見他回來,桑柳居然開始關心一個外人,臉上沈下來:“不許看他。”

桑柳一聽就知道,狗脾氣上來了。

桑柳拉住了季驚墨:“大人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季驚墨松開眉頭,笑著看她:“怎麽個想法?”

他一副我看你怎麽編的模樣,桑柳一下子卡了殼。

“呃,就,想到茶不思飯不想,想到在被子裏偷偷抹眼淚。”

季驚墨一聽,知道桑柳是在哄自己,反倒自己耳根偷偷紅了起來。

季驚墨捂住她的嘴:“好,不許想了。”

江寒靖從地裏鉆了出來,大喘著氣:“季驚墨,你卑鄙無恥!”

季驚墨也不跟他廢話,擡腳就要把他踩下去,桑柳急忙拉著季驚墨:“大人歇歇氣,歇歇氣。”

江寒靖見桑柳這樣求他,一陣心酸,給桑柳傳音:“師妹,你跟我走吧,我絕對讓他找不到你,別讓這人占便宜了!”

桑柳還沒動靜,季驚墨眼皮一撩:“你找死!”

江寒靖奇怪,自己明明是傳音的!

桑柳捏住季驚墨蠢蠢欲動的手,幽幽嘆氣:“他能聽到我心聲。”

江寒靖錯愕。

桑柳又對季驚墨道:“江師兄擔心我,你別擔心,我還是愛你的,就愛你一個。”

季驚墨第一次聽桑柳說愛他,他停下來,望著桑柳。

季驚墨咀嚼著這個對他來說無比陌生的字眼:“愛?”

桑柳點頭。

江寒靖跟見了鬼似的。

季驚墨心情放晴,看江寒靖都順眼了起來。

季驚墨道:“我的命在她身上,她若要我死,我活不了。”

江寒靖怔忪,他慢半拍地品味著季驚墨這句話:“什麽意思?你活不了?”

江寒靖能夠聽得懂每一個字,但是連起來讀他便茫然了。

他總覺得,這是自己未曾踏足的領,或許與“愛”有關。

“你......說真的?”他下意識地想這肯定是瞎編的,但是,仔細想想他又忍不住相信。

“念在桑柳的面子上放你一次,下不為例。”

江寒靖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威脅。

季驚墨沒有再和江寒靖說話,他不屑於向外人解釋。

桑柳奇怪地看著他。

季驚墨手指點上了桑柳的心口:“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他臉上虔誠到不需要桑柳去驗證這話的真假。

桑柳想起心口那道銀白色刺青。

如印上了一輪明月一樣美麗。

她摸著砰砰跳的心臟。

她想,完了,季驚墨完了,她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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