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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這是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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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這是表白

原本,尚悅是拉著鐘紫柒走的,但是因為鐘紫柒掙紮了幾下,走不安穩,就幹脆把她抱了起來。

大婚之日,送她一個公主抱,也算一份不錯的禮物了。他很少接觸女人,鐘紫柒是個例外。

尚悅抱起鐘紫柒,恩,這個女人還是很輕,抱起來不會很吃力。尚悅就這樣一步步地往外走,走出教堂,穿過外面的桌椅,穿過一塊舞臺,穿過花藤,沿著小路走出去。

外面停著一輛越野車,看起來著實有點不符合鐘紫柒的審美,感覺是廉價又醜陋的次品,但是這個次品有著鐘紫柒難以接受的天價,比那些名牌豪車不差分毫。

尚悅把鐘紫柒丟在副駕上,幫她系好安全帶,原先的他是絕對不會有這麽為人著想的體貼的,而且,也無所謂交通規則。但是如今的尚悅做來,卻是那麽順手,那麽自然。這讓鐘紫柒不得不對尚悅另眼相看,還有他剛剛抱著自己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連呼吸都漏了半拍。臉色沒有因為羞澀而變得紅潤,而是為這陡然轉變的現實感到恐懼,臉色逐漸轉白,也因為化了妝,臉色更加白了一層,看起來極不自然。

尚悅開車走人,就這麽開始跑路。

越野車的後面,跟著一系列的私家車,就是他之前帶著的一對疑似保鏢的人。這麽風風火火的一大隊伍,揚起塵埃,慢慢遠去。留下婚禮上的人,各有所思。

“大神,你是要帶我去哪兒?”鐘紫柒從這麽陡轉急下的劇情中清醒過來,準備開始維護她自己的地位,盡力占據一個安全的角度。

“去了你就知道了。”尚悅還是稍微準備神秘一下的,要去的是一個他在郊區買的別墅,他把他奶奶接進去住著了,說好了帶鐘紫柒去看她的。一個急轉彎之後,尚悅繼續說著,卻也不看鐘紫柒的表情,而認真看著前方的路:“你要是不怕我出車禍,你可以盡可能多地問問題,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你事情一向很多,麻煩得要死。”

雖然鐘紫柒的確不想尚悅開車出問題,尤其是當她也坐在車上的時候,但是尚悅也太小看她了吧:“我認為,我完全可以信任你開車的技術。你到底想幹嘛?”

“搶婚啊,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麽?”

“我是問,你為什麽要搶婚?”

呼!

又是一個急轉彎,尚悅的車開得很野,尤其是轉彎的時候,鐘紫柒都會往旁邊倒。

“因為我愛你啊,拜托你,我說過的話不要讓我再說一遍!”

“魂談。你要愛早就愛了,何必等到我結婚的時候去說愛。”

紅綠燈。

尚悅沒有停,直接沖過去了。

“闖紅燈要扣分的。”鐘紫柒不得不好心提醒第一下,這個冒失沖動又任性的男人。

“你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嗎?你不知道可以買分嗎?”

“好吧,我錯了,您是大爺!可是,大爺,你還沒有回到我的問題。”

“我以為你會變聰明,原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蠢。我真不知道當初是瞎了哪只鈦合金狗眼,會看上你這麽糟糕的女人。”

哧溜!

尚悅的車和另外一輛車擦過,估計要磨出痕跡了,鐘紫柒隱約聽到車主在破口大罵,而尚悅不準備理睬。不過,尚悅身後有一輛善後的車,停了下來,應該是要去賠錢的。

“你說話一如既往地難聽,脾氣也和以前一樣又臭又硬,我這麽好的女人才是鬼迷心竅,愛上你這麽粗魯不堪的男人!”鐘紫柒不甘示弱,吼了回去。

“小姐,愛上我是你的榮幸。”

“先生,原話送給你,咱們彼此彼此。”

啪!

尚悅按了一下車上播放器的按鈕,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聲音。

白雪的,歸來。

鐘紫柒記得她媽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說很像是《中國媳婦》系列的配音,而鐘紫柒聽這首歌的時候,是因為歌詞裏面的“遙遠的他,在心底啊”“快樂因為他,淚水只為他”,然後會想起尚悅,然後想著想著就會流淚,流著淚卻又笑著,那感覺多少有點瘋癲。不過,這首歌,她已經很久沒有聽了,而且現在想到尚悅的時候,心裏也是平靜如水的。

“在國外,想你的時候,我就會聽這首歌。”尚悅說這句話的時候,歌詞正好唱到“GALIAHNAGALIAHNA他心底是最暖的家啊”,聽得鐘紫柒心裏一顫一顫地。

原本以為,已經控制好的情緒,逐漸清晰。

“我想你的時候,就聽《情劫》。‘你是我生命中的缺,卻沒有完滿那天’和‘就算我在你面前,你也都視而不見’這兩句,尤其刻在了我心上。”鐘紫柒緊了緊安全帶,看著尚悅的側臉,這個男人還是那麽好看,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麽,鐘紫柒覺得,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尚悅更好看的人,就算是那些大明星也是和尚悅無法比的,真是迷信。

很多年前,鐘紫柒也是這麽看著尚悅的側臉,看得癡了,差點非禮了他。想起來,年輕的自己,真是好笑。

尚悅的播放器連著無線,很方便。他查了一下,這首歌,是陳冠蒲啊!聽了一遍。

“我倒覺得‘這愛情的劫,你我都遇見,我不希望你面對著危險’和‘在我心裏面,愛是種感覺,我願意與你牽著手一起體驗’的這兩句,唱出了我的心聲。”

“悅……”

“恩?”

“你不覺得,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當初我舍棄一切拼命追逐,卻也離你越來越遠。在我說放棄的時候,我就真的不敢再要了。我還記得我曾說過,先別說尚悅不可能愛我,就算有一天我知道他也是愛我的,那麽我和他也不可能的了。有些東西,過去了就過去了,回不去了。”

“說完了?”

鐘紫柒撇開頭,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視線有些模糊,聲音帶著哽咽:“恩。”

以為,就算到了這一天,也可以平和面對,其實不然,心裏依然顫動著疼痛著。得不到的,最大的缺憾,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巨大空洞,是今生今世都無法忽視的。

“那該我說了。我家的事,你知道的不多,但是也知道一點。簡單來說,我有一個有錢的父親,從商,而也把繼承家業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但是,我從小叛逆,經常把我爸氣得打我,把我媽氣得哭。我小學和初中是在這裏讀的,不過我實在無法忍受那些人虛偽的臉孔。初中畢業後,我去求月城的奶奶讓我搬過去住,然後去了那裏學海高中。我爸雖然反對,但是也不會太過忤逆奶奶,我也就如願了。逃避了繁華、喧鬧、覆雜而骯臟的乾城,那段高中的時光我是這一生最低調、暗淡而平凡的日子。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你的,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真的很蠢啊,那麽臟的幾個月沒人用的凳子你就一屁股做下去了,那揚起灰塵,讓坐你後面的我很惱火啊!不過,我想我既然要低調做人,還是不要鬧事了,所以就當沒看見你。班主任只有那麽離奇,竟然就將就這個位置坐。第一節課,我轉筆玩,然後筆掉到了你那裏,我知道你知道,但是你卻無動於衷。我繼續轉筆,又掉了。然後又玩又掉,最後沒筆了。於是,我消停了一會兒。再然後,你頭也不回,身子都幾乎沒動,卻從前面丟來一只圓珠筆,落到我的桌上。”尚悅說起了往事,也勾起了鐘紫柒的回憶,竟然把他的話頭給接了過去。

“當時你說那不是你的筆,我撤了一頁書,寫了兩個大字:借你。不過我撕書的動靜太大,惹得一幹人等刮目相看。其實,我是真的不想幫你撿筆,但是我覺得你沒筆做筆記不太好,所以借筆給你的。如果我要那時知道你上課從來不聽,我才懶得理你。你提這事幹什麽?”當時,很顯然,鐘紫柒只想快點說完,速戰速決。而且她覺得記憶裏的事,根本沒有多大的必要去提及。

“你別打斷我,你的話不是說完了嗎?這是該我說話的時間。後來你的經歷很值得同情,相當勞動委員的時候被安排成了學習委員,想當紀律委員的時候被安排了當班長,想當文藝委員的時候卻去補了體育委員的缺,我現在想著都想笑。其實你吧,除了語文和英語別的都不咋滴,而我吧,除了語文和英語其他都很好。當然,必須要告訴你,我是見你那兩科不錯,就故意不好好考,把第一讓給你玩玩。”尚悅有夠大言不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刺激鐘紫柒。

“我是該當你要表白,要回憶,還是要損我?”的確,尚悅的高考成績,每一科都是全校第一。

“當然是表白,難道我的態度不像嗎?我可是很認真的。鐘紫柒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的時候,還說這個名字很文藝很古典,但是我知道對應的是你之後,我頓時就改口了。”老實說,尚悅也知道他現在這個態度不像是表白,但是能夠靜下心來漫談往事已經是他最誠懇的方式,那種拿著玫瑰說什麽我愛你的鬼話這種事,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你在高一第一次月考後,看到排在你名字下面的‘鐘紫柒’三個大字的時候,說:‘這名字真土!不對啊,我們班上有這個人麽?’恩,其實那時候,你知道有這個人,還知道這個人坐在你的前面。你能不提那些事兒嗎?你把你的筆綁在我的頭發上,你把你的腳翹在我的凳子上,你的手很長而老是直接從我抽屜裏‘借’東西,我執勤的時候大呼保持安靜的時候你卻專門找人說話,你的惡行真是一數一大把!”不提起以前的事情還好,一提起來,鐘紫柒怎麽就覺得火氣上竄呢!而且此刻的她,是逃婚的新娘,也不知道被人怎麽想,也不知道餘博涯會不會尷尬得要死,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更不知道接下來的禮堂會發生什麽變動。

“我那不是喜歡你嘛!”尚悅也不看路,盯著鐘紫柒的雙眼,是少有的誠摯。

“你那是喜歡的態度嗎?”鐘紫柒把頭扭開,受不了今天的尚悅,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心裏也明白,尚悅是絕對不可能對她是男女之情的。如今,搶婚這出,恐怕是他和誰打了賭,或者,只是一次試探。而她為什麽跟著尚悅跑了呢,真的只是一時腦袋短路。現在覺得,以死相逼,以死明志,在禮堂上,證明她這個新娘對新郎絕對忠貞不二,才是好辦法。當然,只是這麽一說,做做找死的動作,也不會真的去死。

現在的餘博涯該是哪種心境,是他策劃了這場搶婚嗎?還是他也只是受害者?

鐘紫柒的心裏生出一絲歉疚,如果這件事跟餘博涯沒有關系,那麽餘博涯此刻一定覺得……鐘紫柒背叛了他,鐘紫柒不愛他。

不敢再想下去了。

“好好好,你是對的。其實那時候,我的確對你還沒什麽想法。老實說吧,我是在你坐到我身後,才開始發現,我其實對你有點不一樣。我知道,你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看我,就像我以前上課的時候也看前面的你。我的心裏掠過,‘不看著她的課,真是遙遙無盡啊’這種想法,我就知道,我完了。”尚悅也不管鐘紫柒腦子裏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自顧自,一吐相思。

“你今天話很多。”

“因為我要把那些年要說而不能說的話,一次性說完。其實,每一次收到來自你的信息我都是很開心的,不管是手機還是電腦亦或者是紙條,不過我卻不能報以相同的情義。那時候的我,就是想得到你的,所以我從來沒有說過關於拒絕的話,但是我和你卻絕對不能在那個時候開始,不然就會像開錯季節的花,迅速雕零。”尚悅的眸子慢慢減淡,又慢慢加深,有一抹暗傷劃過,卻沒有讓鐘紫柒看到。

“十年了。尚悅,我早就愛不起你了,在第八年的時候,在絕弦古鎮上我對你的表白被拒絕後,我就已經愛不起了。”鐘紫柒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因為她此刻的情緒難以自持的有點激動。

“回到正題上,我那時有我的顧慮。如果我爸知道我在月城喜歡上了你還讓你成了我的女朋友,那麽我一定會死得很慘,而且你也會死得很慘。尤其是當我通過非正常途徑,了解你的家庭背景,就發現,你是更不能被我爸所接受的,不是說貧富問題,而是聲譽問題,那些虛偽的人總是最在意面子。你爸爸和你媽媽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在上流社會是不屑提及的,而你作為他們口中的‘孽子’也是不被認可和接受的。所以,我很討厭那些人人的嘴臉,完全無法理解他們挫不拉幾的思維。”尚悅掩住自己的情緒,只想把當初的事情說清楚。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這些?”鐘紫柒奇怪地看了一眼尚悅,感覺他不想說謊。但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於事無補。

“你現在都還那麽天真,那時候更加幼稚。如果知道了,你也根本擔負不起,而且我也不準備讓你承擔那些壓力。最好的辦法是,我來解決所有障礙,給你一片通途。”尚悅忽然粲然一笑,這笑該是可以迷倒多少芳心暗許的姑娘,但是如今的鐘紫柒已經不是那個青春懵懂年紀的少女了。尚悅是愛的,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雖然他不知道這夠不夠偉大,但是他就是這麽做了,而且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想要跟鐘紫柒說清楚,他一直壓抑著獨自面對著的事。

這是一個男人在示弱,在懇求女人的理解。

“我現在對你那句‘不是大道始然,而是殊途同歸’有了新的理解。不過,我的確是為了你這句話,等了很多年,一直無果,直到我再也承受不住那單相思的煎熬。”鐘紫柒看著窗外,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尚悅,知道你也喜歡我,我已經很知足了,謝謝你。但是,我們已經錯過了,在能夠在一的年紀卻沒能在一起,已經……”

“噓!聽我說。我考慮過,最糟糕的結果,那就是你移情別戀了。所以,我這些年,做了很多。從你考上繆音大學,呵呵,那麽高的成績卻被分到了弱水分校開始,我一直在幹涉你的人生,而你身邊的男人也被我威逼利誘地不敢跨越雷池一步。Rein回國之前,我和他是有協定的,他管住你不要和別人的男人有牽扯,而我回國之後就幫他解決那段陳年舊事的娃娃親。不過,意外還是發生了,我倒想不到,你竟然敢打西門訣的主意,而西門訣又是個不怕事的主,我知道的時候,著實嚇了一大跳。危機感來了,我把國外公司的事情開始抓緊做起來,完事之後就來找你了。最大的變數,不是西門訣,他不過是一個意外插進來的角色。我只是,沒想到Rein這種豪門優質男竟然也中了你的妖術,竟然是真心地追求你,連和我的約定都可以背棄,而繼續這段荒唐的婚姻。我知道你要和Rein結婚的時候,我差點氣瘋了,當時就想飛回來,狠狠地掰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是不是豆腐腦。”尚悅霹靂啪來的一段話,倒是解除了鐘紫柒多年來的疑惑。

不管是學習,還是周圍從未泛濫的桃花,還是順利無比的工作升職,似乎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釋。如果是真的有人在背後操縱,反而覺得合情合理了。

但是,尚悅和餘博涯的口供不一致。餘博涯沒有提及尚悅是讓餘博涯阻斷鐘紫柒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事實上,餘博涯從來不提尚悅。如果不是石驀悉忽然回國,揭開了他們在國外的關系,這依然是個迷。

口供不一致又如何呢?到了今天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咳咳,尚悅,你淡定一點。”鐘紫柒瞧著這尚悅是有點的失常,仔細分析一下他說的話,又覺得可信度不高。聽到鐘紫柒的消息,尚悅明明很平淡。

嘭!

汽車的引擎被自動熄滅了,一只野貓忽然竄出來,嚇了二人一跳。尚悅皺了皺眉,一腳踢了一下油門踏板,暗罵了一句:“智能汽車就是麻煩。”

尚悅原想劃開密碼,繼續開車的,不過看了下沒幾步就到了,算了:“下車。到了。”

鐘紫柒楞了楞,尚悅的紳士風度果然無法保持,自己開了車門,下車。此時的她,還穿著新娘的婚紗,托著長長的裙擺,高跟鞋又高又細,走起來叮叮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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