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這家叫舊時光的咖啡廳整體色調比較濃郁，很有歷史氣息的感覺，而且裝飾得很細，哪怕是角落也有不錯的配飾。

鐘紫柒去的時候，還沒有到。鐘紫柒記得，她每次和餘博涯約會，都是她遲到的，然後餘博涯笑得文質彬彬，然後說沒關系不要緊之類。

當然，因為鐘紫柒這次早到了，她周末很少醒這麽早，不過有約會還是稍微重視了一下。她點了一份下午茶套餐，吃了點早點，墊墊肚子再說。

鐘紫柒拿出手機，給西門訣發了條短信：慶哥，我在進門右手盡頭那個落地玻璃窗邊。

短信剛剛發出去，西門訣就站到了她面前，在對面坐下：“紫柒小姐，我有話跟你說，不過，你聽了可不要把你杯裏的咖啡潑到我臉上。”

鐘紫柒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眉，把她的咖啡杯推到了西門訣面前，咬了一口軟面包，準備慢慢聽西門訣的話：“你說吧！我不是那麽容易激動的人。”

準確說，如今的鐘紫柒不是一個容易激動的人。

“我其實已經結婚了，我有老婆。”西門訣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他看著鐘紫柒，註意她的神色，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欺騙她的歉意。

鐘紫柒盡量維持著嘴角的淺笑，然後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但是語氣卻是抒情的，像是在說這大海真是壯闊：“啊！這真是一個晴天霹靂！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西門訣準備好解釋的臺詞一下子被噎住，這鐘紫柒完全是預想之外的反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禽獸？其實我壞的時候本來就很禽獸。”

鐘紫柒點點頭，表示認可：“他們愛說我禽獸不如，所以，我還是不如你啊！你果然更勝一籌，小女子甘拜下風！”

“所以，你說同意我追你，你說舌戰游戲，還算不算？”西門訣在很認真地給鐘紫柒一個反悔的機會，但是如果她不知道珍惜的話，那麽就不能怪他出招狠辣了。喜歡就追求，不喜歡就放下，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或者，正好試探一下尚悅，到底愛不愛鐘紫柒。一舉兩得。

“如果我說，我是認真的，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貪玩，覺得我們這樣很兒戲？其實，原本我差一點以為我可以愛上一個人了，但是實際卻差了那麽多。”鐘紫柒往後一靠，那是軟沙發上舒適的位置，忽然覺得有些疲累，“不過我可以這麽告訴你，其實我的做法可以有很多種，比如慫恿你劈腿和你妻子離婚，比如我勇敢做小三拆散你們，再比如我可以靜觀其變伺機而動。而你追不追或者還玩不玩，是你決定的事。”

鐘紫柒簡單設想的幾種可能性，雷到了西門訣，每一種可能性都存在無數變數，後果都是很難讓人承擔的。而西門訣卻不知為何，像是理智被沖散，做出了未必正確的決定。但是，只有西門訣自己知道，他是理智而清醒的。

“如果你連有婦之夫都敢挑戰，那麽我們完全可以最大化過程，而不計較後果。”西門訣喝了口咖啡，之前鐘紫柒推過去的杯子，他們的對話比較緊湊，甚至需要精力集中，需要認真思考，連再叫一份套餐或者一杯咖啡都沒顧上。

鐘紫柒看了一眼西門訣，像家人一樣隨意而不在意共用杯子。如果是尚悅，一定棄之如敝屣，他是那麽愛幹凈，那麽潔癖。該死，為什麽又想起了他？

“不知道你有沒有淩亂，反正我淩亂了，”因為和預想中不太一樣，那種落差是傷人的，鐘紫柒還是很脆的啊，雖然原本他們的話也是玩笑，但是玩笑也是真心玩笑的，“你和你妻子感情不和吧，不然你也不會追別的女人。”

“這點你說對了。她不在乎我。”西門訣說的是實話，其實這次他老遠跑過來就是見他老婆的，夫妻還是不能長期不見面的，不然容易出事。

“我想聽聽你和她的故事。”鐘紫柒很快調整了情緒，其實她的自控能力是極強的，當然比不過她的偽裝能力強。雖然看不出痕跡，但是她的失落又有幾分真？

“她是我大二的時候認識的，隔壁學校的。因為我覺得她可愛又善良，而且那時候我又很空虛，所以就追求了。她比我大一屆，本來已經準備出國的，但是在答應做我女友之後，放棄了這個機會。畢業晚會上，我喝多了點，和她發生了那種關系。後來她懷孕了，我們就直接結婚了，因為她不想太過高調，我們是隱婚的，加上你本來也不怎麽關註我，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繼續說我和她，她的孩子掉了，是意外，不過那意外也是因為我。總之，我和她的感情越來越淡，她工作原因，在外地又很忙，我覺得她不在乎我。”西門訣的老婆叫慕怡，和餘博涯一樣是，游戲研發工作。所以西門訣對這種工作，沒有好感。

西門訣慢慢地說，鐘紫柒細細地聽。

“你妻子很好，很愛你。”鐘紫柒下了這麽一個定義，這樣的女人是該好好珍惜的吧！起碼她要是有出國的機會，是不會因為一個男友而耽誤的，她一向覺得感情是經得起時間的打磨的，即便是出國回來，真愛應該還在，不在了說明那不是真愛。

“你這是疑問句還是陳述句？要表達幾層意思？”西門訣聽著鐘紫柒的話，總覺得她的神色和語氣時常不是一回事，讓人不好輕易判斷。

“我是自言自語，你不用多想。從一個女人的角度，你應該好好珍惜她。你們之間應該有什麽誤會吧，不愛你不在乎你的話，她不會為你付出那麽多！”鐘紫柒覺得如果對手一個這樣的女人的話，那麽壓力也太大了。

其實，鐘紫柒想得太簡單，有些婚姻是靠利益維系的，而有些付出也是逼不得已的。這些，鐘紫柒不懂或者不願意去懂，但是西門訣卻看得透徹，他和慕怡代表的是兩個大家庭的友好合作。

“所以，我不能和她離婚，但是，她覺得她不在乎我。其實我和她的性格很不合，起初在一起不覺得，但是日子久了就覺得很難融合了，甚至分歧越來越大，溝壑越來越深。”西門訣過得不太快樂，反正他和他妻子時常有摩擦，但是也不至於鬧大到離婚。其實，就這麽過下去，也是過得下去的吧！

“你對她用情也很深，你自己沒發覺嗎？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談談，交流彼此的心事，知曉對方的真實心意對你們比較有幫助。”鐘紫柒試圖引導，真的，她覺得那樣一個女人不該被辜負。同樣作為女人，鐘紫柒是佩服西門訣的妻子的。

“昨天我見了她，我們一見面就吵架，反正因為雞毛蒜皮的事也能吵起來，沒有什麽實質內容和意義。”不過後來西門訣使用了最見效的武器，讓一個女人閉嘴，最快捷的辦法。

但是，一覺醒來，那個溫柔纏綿過的人已經不見了。夫妻之間，比男女朋友之間，是要深沈幾分的。

但是，一直這麽下去，總覺得生活得有些不自在。

“那你現在是準備婚外情？”鐘紫柒對別人夫妻吵架的戰況沒有多大興趣，還是直切要害吧！

“初見你，我只是覺得比較有趣，佩服你當年藏得太深，讓我一直誤以為你只是一個無趣而愛學習的女人，而實際上你卻是一個收放自如的全能型女主角，很和我的胃口，讓我想要嘗試。不過，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卑鄙？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呵呵，當我聽到你有未婚夫時，我再次調戲你，我覺得如果我們是雙雙出軌，應該會比較刺激。但是當我知道你的未婚夫不是你的男友時，我又覺得自己對你太不公平了。然後，你提出舌戰游戲，這個吸引力對我來說太大了，或者說換一個男人也是很難抗拒的。但是如果你知道真相之後，後悔了，我是不會胡來的。”

“你坦白的時機很合適，聰明而誠實，這是優點。”鐘紫柒避重就輕，其實西門訣昨晚發短信的時候就是準備坦白的吧，但是被鐘紫柒給推到了現在。

“所以，我還是很像聽聽你的意思。”西門訣這個人認為喜歡的東西就會去追求，不試試怎麽知道得不到呢，而或許能得到卻沒得到，是很讓人遺憾的吧，而為什麽要留下遺憾呢？

“你不會覺得對不起你的妻子嗎？”鐘紫柒看著窗外，這塊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行人，感覺自己是置身事外的，那外界的動靜和自己無關。

“那你的未婚夫呢？”西門訣反問。

“我和你情況不一樣。我比你明智，我和餘博涯不是戀愛關系，所以我是自由的，名譽上也會比你好聽些。如果我們倆成了，我最多算小三，而你是禁不起誘惑、拋棄妻子加不負責任的壞男人。若果我們倆不成，我可以和未婚夫結婚，被他呵護在羽翼之下。”鐘紫柒和餘博涯的關系，其實還是比鐘紫柒說得要糾結一點的。從這一點來看，鐘紫柒和西門訣都構不成正義的一方。

“所以，我其實很怕，怕我們若是不成，連朋友都做不了。”其實西門訣害怕的還不止這些，其實鐘紫柒本來的確是比較好得手的，但是現在變得很難得手。沒得手會不甘心，而如果一旦得手，會有更大的危機。再或者，得手之後又失手，後果又是不堪設想的。最後，如果不能事先確定鐘紫柒自己的心意和尚悅那奇怪的態度，一切都是扯淡。

鐘紫柒有句話說得好，她這樣的女人容易得手也容易失手，很容易引起人的挑戰因子，但是卻又讓頻頻敲響警鐘。尚悅有句話說得好，鐘紫柒這樣的女人，看似無害，其實滿身逆鱗。如果他們是一對，才會比較有意思吧？起碼，對手戲，可以演得更加精彩。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我們完全可以立一個君子協定：不管結果如何，我們依然還是朋友。”鐘紫柒笑了笑，原本她就是打著悲劇準備開始的。

其實，鐘紫柒和西門訣比起來，半斤八兩。鐘紫柒沒那麽單純，不會真的許久不見卻猛地春心蕩漾就和一個以前沒多少接觸也沒怎麽單獨相處過再加很久不聯系一下的人胡作非為。不算利用，是借用。鐘紫柒想要借助西門訣，搞清楚一些事情，或者說讓她親愛的未婚夫學會一些東西。

“成交。”既然鐘紫柒都這麽說了，西門訣也沒什麽可顧慮的了。

“先別急著成交，你的故事說完了，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鐘紫柒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時間，都要靠近中午，得抓緊時間說完啊！

因為，她一般都是要在周末下午或者晚上處理教務的，把下周的事情安排妥當，會比較好。而且，西門訣晚上的機票，準備飛回去了。

她要說的，關於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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