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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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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訣走到樹根下,擡頭,伸手,笑得有些放肆。

鐘紫柒順著西門訣的目光,系好了睡袍的腰帶,清咳了一聲,把她經過千辛萬苦才拿到手的相機朝著西門訣遞下去,但是這距離,還真不是一般的遠:“如果我這麽丟下來,你能接到麽?”

西門訣答非所問,笑得愈加放肆:“你的紅色內褲和你的紅拖鞋很配。”

鐘紫柒沒有西門訣預期中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臉上的笑容卻變換了性質,從原來尋求幫助的誠懇笑意變成了危險迷人的蠱惑笑意,不過說出的話卻怎麽聽都很霸道:“如果你接不住我的拍立得,那就拿你脖子上的單反來賠!”

“看你剛剛那淫蕩的驚魂笑顏,我以為你會讓我以身相許!”西門訣繼續玩笑,總覺得如今的鐘紫柒十分有趣,他就不信不能把她搞得臉紅心跳。

“我對以身許過很多女人的男人沒興趣。”鐘紫柒直接把她的相機朝著西門訣丟了下去,也沒有事先知會一聲。

好在,西門訣眼明手快,險險接住。這款相機,也是比較高檔的了,而且市場上的價格不低,因為可以立拍立得,在日韓又很流行。這個牌子,西門訣是不陌生的,嘖嘖,是行貨啊!

鐘紫柒看自己的相機已經安全,便開始下樹。依舊把裏面的長裙往上裹,打了個結,然後略微狼狽加不顧形象地摸索下去。終於站在了不高而且幾個人站著都沒問題的地下面那個第一個分叉的杈上,鐘紫柒笑了笑,嘩地一下跳了下來,一米多高,多少還是嚇了西門訣一跳。

西門訣印象中的這個女人是很文靜的,就算是聚餐也是小口吃著不說話。就算是他們幾個男的提到一些敏感詞匯,她也只是微微皺眉或者幹脆裝作沒聽到。而尚悅眼中的鐘紫柒也是那種蠻橫無理、刁鉆任性的主。

鐘紫柒跳到地上是蹲著的,她起身,穩了穩身形,理了理裙子和外袍,穿上了拖鞋。然後走進西門訣,準備拿過他手中的拍立得。

西門訣手舉得老高,是鐘紫柒夠不到的位置,略微低頭:“皮膚還是這麽粗糙,眉毛還是那麽亂,眼睛還是那麽小,鼻子還是這麽塌,嘴唇還是很幹,脖子還是那麽短,胸還是那麽小,脾氣……”

“你看到我的胸了麽,你就說還是那麽小!”鐘紫柒打斷了西門訣的那句“脾氣還是那麽怪”,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說她胸小。蒼天無眼,C罩的老媽生了A罩的女兒,這已經是多大的心理傷害了。

“你穿得跟北極熊一樣,誰知道你的胸長大沒有。”西門訣微瞇了眼,那麽厚的睡袍裹在身上,就算他眼神再好使,目測能力再強,也很難分辨那些微的胸圍變化吧!

“你脫了不就知道了嗎?”鐘紫柒挑了挑眉,笑容有些古怪。她以前似乎也愛笑,只是笑得比較得體,不會讓人生出別的心思,但是今天卻多次笑成勾引人犯罪的模樣。

“你在勾引我麽?”西門訣手舉得有些累了,把拍立得送到了鐘紫柒面前,“你拿什麽感謝我幫你接住這款昂貴的相機?”

“我哪裏勾引你了?”鐘紫柒接過相機,笑得有些裝糊塗,眼睛瞇得更小了,“對了,校友一場,舉手之勞而已,我就不謝你了。”

西門訣無所謂聳聳肩,本來也沒準備她會拿出什麽有誠意的答謝裏:“你叫我脫你,難道還不是勾引嗎?這可是赤裸裸的勾引!”

“這不是勾引,是證明!是赤裸裸的證明!”證明我的胸長大了!鐘紫柒後面半句話沒說出來,因為這句話實在有些牽強,盡管不服氣,但是胸小是事實,不得不承認啊!

“不脫衣服其實也可以證明啊,可以偏要讓我脫你衣服,說你勾引你還不承認!”西門訣仔細咀嚼著鐘紫柒之前那句“你脫”,用的是“你”而不是“我”,不是很耐人尋味嗎?

“我要是想要一個男人的話,我會直接把他推倒!根本不需要勾引。”其實鐘紫柒的本意是,真心沒有勾引西門訣。如果她想要西門訣的話,那麽不會那麽多事地勾引,而會直接把他推到床上,霸王硬上弓。

但是,明顯,西門訣的理解不是那麽回事。

“……”西門訣縱使平時嘴上生花,言辭犀利,也被鐘紫柒這話嚇傻了。這個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大恐怖啊!看來,他對於鐘紫柒要換一種眼光審視了。難怪尚悅那個眼高於頂的家夥會對鐘紫柒“念念不忘”,把她當做唯一在意的女性……兄弟。

在西門訣呆呆的瞬間,鐘紫柒已經轉身,朝著宿舍走去。宿舍的門比以前高端了,安裝了刷卡進門的先進機器,所以不需要守護之類的了。西門訣跟進去,而鐘紫柒也沒有多說什麽,總不能把別人趕出去吧!

鐘紫柒在弱水考了繆音大學的研究生,讀完之後,又回到了弱水當老師。這是西門訣得知的消息,看來事實也是如此,因為她拿著弱水的教師卡,走進了一號教師宿舍自己的房間。

“你不怕引狼入室?”西門訣跟在鐘紫柒身側,上了樓,隨著她進了屋。

“你不怕羊入虎口?”鐘紫柒粲然一笑,語出驚人。

西門訣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再次見到鐘紫柒之後,他的世界將會天翻地覆,不,準確說是他的世界觀將上下顛倒。這個女人外表柔弱,內心卻強大到對付他這種潑皮無賴都游刃有餘。

沒等西門訣說話,鐘紫柒打開了櫃子,翻出了幾件衣服,淡淡地說:“你回避一下,我換身衣服。”

西門訣倒也沒有再玩笑,因為他覺得玩笑開得過頭了,會很危險,尤其是在剛剛和鐘紫柒交手之後,心裏的警鐘大響。他心裏一直以來的疑惑也慢慢地解開,開始掂量著一定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叫鐘紫柒的女人。他就覺得吧,能夠讓尚悅那種無心無情的男人頗為在意的女人,怎麽會是俗物?

教職工宿舍其實和學生宿舍構造差不多,差別是教師是一人一間,而學生是幾個人一間。西門訣走到窗邊,正好對著那棵大榕樹,一根樹枝伸進了室內,竟然讓這個屋子的窗戶關不完全。西門訣擡起相機,從上而下看這棵大樹是別具美感的。

鐘紫柒的窗邊放了一排小盆栽,不過都死得差不多了,倒也沒有被丟棄。西門訣在心裏為這些小盆栽默哀了幾分鐘,落到鐘紫柒的手裏,果然是暴殄天物。

“好了,走吧!”鐘紫柒開門,表示不準備把西門訣繼續留在她的“閨房”。

鐘紫柒的頭發隨便夾了夾,上身穿著長款針織衫,外面還穿著一件小外套,下面是緊身的牛仔褲。其實矮的女生不適合長款的衣服,但是鐘紫柒穿著還好。

“你穿了幾件?”西門訣也老實地出門,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

“就這麽多。”鐘紫柒扒開了領口的針織衫,露出裏面的打底衫。

有這麽冷麽?

西門訣搖搖頭:“你果然還是喜歡穿那麽臃腫啊!”

鐘紫柒關上門,自顧自地往前走:“你果然還是那麽毒舌啊!”

“能被‘鐘鳴鼎重’的鐘紫柒評價為‘毒舌’,還真是讓我覺得三生有幸啊!當年我可是敗在了你手上啊!”西門訣說的是讀書時代,一次音樂系和美術系的辯論比賽上,西門訣是音樂系的主辯手而鐘紫柒只是一個替補隊員。

西門訣原本就是擅長辯論的而且難逢敵手,一般在辯論隊裏都是主辯手的地位,素來有“溫柔一刀”的美稱。他說話的特點是慢條斯理,而句句直逼要害,最後逼得對手啞口無言。所以其實這場辯論原本沒什麽懸念的,上半場西門訣一方以絕對優勢生出。

但是下半場情況卻發生逆轉,因為下半場殺出了一個鐘紫柒。她說話劈裏啪啦,跟繞口令一樣,卻又說得無比順溜,從氣場上就壓倒了對方,場中嘩然一片,被她機關槍一樣的掃射而過,很多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其實,西門訣很不喜歡這種以語速占上風的方式,也不喜歡麻雀一樣唧唧喳喳聒噪的人。

但是,不喜歡歸不喜歡,卻沒有站在敵對面,給她一刀。下半場,西門訣坐在主辯手的位置上,微微凝眉,思緒飄得老遠,不知道為何那個時候他會有一種,不想和這個女人交手的想法。其實,憑著他的應變能力,據理力爭,結果尚未可知。但是他短短的走神時刻,讓他們一組的氣勢掉了大半截,而讓鐘紫柒那邊贏得了下半場的勝利。

那場辯論賽被在校報上的標題是“鐘鳴鼎重壓死溫柔一刀”。當年校報的編輯明顯是偏向鐘紫柒的,把她寫成了神,而把西門訣寫成了蟲。其實西門訣是沒那麽在意勝負的,而且即便是輸給了鐘紫柒也不算一件丟臉的事。不過音樂系的人對此不服氣了很久,但是隨著時光也淡去了,不過在音樂系一直流傳著美術系有一個“鐘無艷”的說法,想來學生時代人多少是有些愛計較的。

“承讓。”鐘紫柒知道,也沒有轉頭,承讓二字說得明顯是理所當然一樣,很不謙虛。其實校報的那篇文章出來之後,鐘紫柒找過梅華,那“鐘鳴鼎重”四個字用得有些過火了。但是梅華卻不甚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報覆西門訣,多少他們算是有些過節,因為尚悅。

西門訣見鐘紫柒的態度不那麽友善了,想辦法轉圜一下:“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鐘紫柒怎麽會說出‘你脫了不就知道了嗎’和‘我要是想要某個男人,會直接把他推倒’這樣的話。”

鐘紫柒覺得說出那樣的話,對她而言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她可是被密友戲稱為“純禽老畜女”的人:“只能說你當初沒把我看透,嘖嘖,傳說中的情場高手的眼神也不過如此嘛!”

“如果我當初看出你不是傳說中那只埋頭苦讀、志存高遠的麻雀,我早就追你了。”西門訣說的是一句實話,能讓他產生興趣的女人是不多的,一旦發現,就會主動出擊,而結果如何也沒那麽重要。

當年的鐘紫柒,的確背負著不太好的評價的,比如,有人說她是一只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弱水分校和繆音大學的差距,是人都明白。鐘紫柒那時爭取門門優異,立志考上繆音大學的研究生。雖然她做到了,證明了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但是看在同學眼裏,依然是不甚恭敬的。

“還好當初我的偽裝尚算高明,那時候我覺得有人追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會分散我的精力。不過,現在無所謂了,因為我已經是‘鳳凰’了。愛或被愛,皆隨心意。”鳳凰二字,她咬得很深,當年的流言風語她也是知道的。她苦笑,中庸之道是明哲保身的首選,落到人群中不被發現就能安然微笑了,不然在那聚光燈下眾星捧月而不小心摔倒就會很難看,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是一個很膽小的人。

“那我現在可以追你嗎?”其實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西門訣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想想是玩笑也沒關系的吧,鐘紫柒不是那種開不得玩笑的人。

只是,他“奉命”來看這個女人的死活,變成了調戲她。不知道尚悅知道了,會不會回國揍他一頓。

“你認真的啊?”鐘紫柒終於轉頭,看了一眼西門訣,這時他們已經走出很遠了,在一座小橋上,幾根柳枝落在西門訣的肩上。

在鐘紫柒那意味深沈的眼神下,西門訣眼神撇開,嘴唇動了動,輕輕吐出兩個字:“假的。”

鐘紫柒一副“我就知道的”的了然笑意,繼續走了幾步,語氣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未婚夫對我是真的。”

西門訣一聽,鐘紫柒有未婚夫,又來了興致。這個消息,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其實吧,雖然沒怎麽和鐘紫柒聯系,當時從梅華那裏還是時常聽到她的消息的,不是一直單身的嗎?怎麽一下冒出一個未婚夫了?而且,她不是一直愛著難尚悅的嗎?雖然,她兩年前被尚悅拒絕了。

這個消息,是不是該告訴尚悅呢?

------題外話------

我最需要的,是評論。其實我想知道讀者的想法,因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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