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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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佛心

周鵬看著敲門而入的夏秋,像她母親一樣,她有一顆佛心,他知道她會來找他。

自從那次在夏秋家過夜之後,夏秋就選擇了徹底靜默的方式實施自我冷卻,從來沒有主動來找過他,一直都疏遠著他。

她的若即若離,讓周鵬捉摸不透。這次的改革,之所以這麽急,也是因為他想將這邊的事情盡快地了結,帶著夏秋回北方,既然她當初是在那裏離開,那麽,也只有再回到那裏,他才能夠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總經理,這是朱總的安置人員方案。”夏秋平靜地將朱總提交的方案放到周鵬的辦公桌上,實木的黑栗色的辦公桌,明亮如鏡。

見周鵬只是看著她,未做什麽表態,夏秋繼續說,“您有時間就看看吧,我覺得還可行。”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而且他們的社保,公司絲毫不差的在給他們繳納。”經過長久的沈默,周鵬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如果不是這件事情,她是不是會打算一直對他疏遠下去?

“掙錢的目的,是讓生活過得幸福。商業的目的就是要創造幸福,而不僅僅是財富的堆積。如果只把錢當成財富,企業做不強、做不大。”夏秋看著他,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雖然滿口大道理,卻仍然那麽優秀。但是現在的她卻惹惱了他:

“你還想改造我?!”五年前,她改變了他的生活準則,然後她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讓他無所適從。今天,她又來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的經商準則——一是利潤、二是利潤、三是利潤。

夏秋心平氣和的望著他,眨了眨眼睛,“我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想過做這些事。”他為什麽這麽說?

周鵬做了個深呼吸,抿了抿嘴唇, “那你幸福嗎?”然後盯著她,在等著她的回答。這麽多年,她過得幸福嗎?她過得幸福,那麽這麽多年,他的心苦又算得了什麽呢!

“有比較才有幸福。有人挨餓,那麽我能夠吃飽飯,就算做幸福了。”躲避著他的凝眸,夏秋垂下了眼瞼,仿佛自言自語。

“那麽,感情呢?”周鵬直截了當地問道,“何五月過得很幸福,和她比起來,你,幸福嗎?”

夏秋沒有回答,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的雨已經變小,但還在不停地落下,纏纏綿綿、淅淅瀝瀝的,將樹枝上的已經略顯五彩斑斕的樹葉,打落了一地。

吹進來的風,夾雜著雨絲,涼颼颼的,將藍綠色的窗簾輕揚,也將周鵬辦公桌上的紙張吹落到地上。

“對我來說,感情是奢侈品。這份方案,希望您能夠同意。”避開了他緊盯她的眼芒,她看著飄落在地上的紙張,彎腰將它們拾起,放到他的桌上。

“為什麽?”周鵬黯烈的眼神,緊盯著她的動作。

“因為那些人也有生活下去的權利,您就給他們一個機會。”夏秋空曠的語氣,眼神變得有些茫然。

“我是問為什麽最近這麽冷漠?”周鵬站起身,走到夏秋的面前,她茫然、空曠的眼神,讓他的心為之一緊,是秋天的原因嗎,讓她這麽傷懷?他給他們機會,但是夏秋什麽時候會給自己機會?

“May的事情,你就答應了她吧?!”他離她太近了,近得讓她有些心慌。夏秋強吞咽了一下,定了定神,對著周鵬說。

因為夢想百貨集團在北方新開了一家百貨公司,調樂天回去任總經理。樂天非常願意回去,他的老家就在那裏,這次等於是榮歸故裏,今後又可以照顧家人。樂天要調往北方,May便也想隨同前往,夢想集團總部在北方給樂天提供了理想的住所,兩個人在一起才會有家的感覺。但是May又不想再換公司,周氏提供的待遇很好,而且在周氏工作了這麽多年,周氏對她算是器重,她也對公司產生了感情。May希望能夠調到周氏集團在北方的公司工作。因此,May寫了請調報告交給了周鵬,但是周鵬一直未予批覆。昨天她愁眉苦臉找到夏秋,拜托夏秋去和周鵬求個情。May知道,只要夏秋開口,周鵬什麽事情都會為夏秋去辦,這就是愛情的魔力。

周鵬知道May會去求夏秋,而夏秋會因為好朋友的事情來找他。只有夏秋,才能改變他的決定。而現在他幾乎只有這樣的時機,才可以和夏秋單獨面對面地相處。

見夏秋並未回答自己的問題,周鵬有些氣惱,臉上的表情變得冷峻,他放在身側的手逐漸收緊,握成了拳頭,骨節分明。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周鵬深邃的眼神看著夏秋說。

“是你誤會了,我和以前沒什麽分別。”夏秋擡起眼眸,靜靜地看著周鵬。

“不是這樣的!”周鵬更走近了一步,氣急地說。他明明感覺到了她的溫暖,明明感覺到她關心他,可是為什麽,似乎只是一瞬間,就變了呢?就像晚上璀璨的焰火,只是一霎時的美麗,之後就蕩然無存了。沒有溫暖,沒有關心,有的只是她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他從那天晚上,以為他們的關系能夠恢覆如往昔,可是卻是她更加的疏遠。

夏秋將頭扭轉過去,她看著他黯烈的、有些受傷的眼神,心裏覺得不忍。

周鵬看著她,伸出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向他。

“看著我。”他說,“是因為他嗎?”這段時間,於剛經常來找夏秋,不是送花,就是邀她一起看球賽,出去運動。

“你說的是誰?”

“於剛!”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的為什麽這麽冷漠?”周鵬冷峻著臉說。

“總經理?!”夏秋抗議似地喊道,徒然地想要擺脫他的掌控。

周鵬黯烈的、心碎的眼神看著夏秋,她怎麽會這麽無情?!

“如果我說,想讓他們留下,讓何五月調離,除非你從此不理於剛,我才答應呢?!”周鵬放開了她,冷漠地語氣說。

夏秋緩緩向後退了兩步,兩個人離得太近,她的舌尖幾乎嘗到了他的氣息——是她喜歡的味道, “總經理?!”

“不要這麽叫我!”周鵬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從喉嚨裏擠出來這句話,像是老虎低沈抑郁地怒吼。

“我和他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我們都在一個公司工作,怎麽可能不講話,不打交道?!”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他會經常送花給她?會約會她?她會那麽關心他?

“對!”夏秋肯定的語氣說道,擡起眼睛,看向周鵬。

周鵬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清澈透明,沒有絲毫雜質。好久,才將視線移開,他走回自己的椅子旁,坐下。雙臂放到桌上, “你通知何五月,明天可以交接工作,然後就可以辦調動關系。至於這份方案,我會好好看看。”

夏秋聞言,轉身欲離開。

“你要記住,你們只是普通朋友!”周鵬冷冷地在後面朝她說道。

夏秋的腳步停住,但是沒有回頭。 “我知道!”說完,快步離開了周鵬的辦公室。那樣子,好像能逃多快就要多快。

朱總的方案得到了批準,那些以為自己會被裁掉失去工作的人員,無不歡欣鼓舞。

*********************網球***********************

初秋的傍晚,天氣晴朗,已經沒有了夏日的燥熱。在於剛聯合其它工友聯名給公司提的改進建議中,有一項就是給員工提供文體娛樂場所——網球場、圖書室的建立,羅經理很快得到了周鵬同意建設網球場的批覆,便馬不停蹄的找人實施。其它的改進建議,朱總回覆員工公司正在考慮中,準備一步步實施。

於剛的網球打得很好,但是公司裏會打網球的人不多,他很難找到玩伴。公司沒有網球場前,夏秋有一次在其它球場練球,剛好碰到於剛也在那裏,於剛才知道夏秋原來也會打網球。

新修建的網球場正式投入使用的那天,下班後,於剛約夏秋在公司院內的網球場上打球。 兩個人剛開始打球後沒多久,周圍圍了很多觀看的人。

忽然人群出現了騷動,原來是周鵬從此路過,見到後從車上下來,在網球場的入口處,冷冷地看著他們。

夏秋嫻熟地接著球,她的球藝提高好多,偶爾於剛的比較刁鉆的低線球,她也能應付自如。周圍人給於剛和夏秋加油的人各占一半。夏秋臉上帶著開心的微笑。

於剛發過來的一個刁鉆的球,夏秋沒有接到,她追著球跑動著,準備揀起它。淡綠色的網球,滾到了周鵬的腳下,夏秋彎下身,伸出手準備拿起球時,球卻被一只腳踩到腳下。以為是誰在開玩笑,她微笑著直起身,見到周鵬冰冷地眼神,便楞楞地站在那裏,笑容在嘴邊慢慢地凝住,然後慢慢垂下眼瞼。

“總經理,要不要甩兩拍?”於剛扛著球拍,跑了過來,語氣裏有著挑釁。

周鵬傲然地看著於剛,冷峻著臉,然後脫下外衣,從夏秋手裏拿過球拍。

夏秋退到界外,於剛跑過來,將自己的毛巾等物交給夏秋,讓她代為保管,夏秋默默地接過於剛遞過來的東西。

望著兩人似乎很是默契的動作,周鵬的臉色越發的冷峻。

由於周鵬打網球的動作很瀟灑、漂亮,引來大家的陣陣稱讚聲。

周鵬的球,打的咄咄逼人。於剛也毫不示弱,面對周鵬刁鉆狠辣地發球,剛開始時也應付自如,但是時間長了之後,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到最後,於剛扔下拍子,喘著氣,跑到夏秋那裏,接過毛巾,擦著汗。走到周鵬面前,說道:“總經理的球,打得真的很好!我們公司,很難有人和你打上幾個回合。”

夏秋靜靜地在旁邊站著,眼光只斜向上,看著樹梢上跳躍歸巢的小鳥。

周圍的女同事也評論著,總經理像《網球王子》裏的龍馬,帥呆了。

周鵬走向夏秋,將網球拍還給她。

於剛也跟上來,“清秋,你的球打得不錯,什麽時候學的?”語氣裏透著熟絡和親密。

聽聞此話,周鵬眼睛淡淡的看向夏秋。

夏秋嘴角些微的牽動,擡頭看向於剛,微微笑了一下。 “還要玩嗎?”她問於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太累了!不打了!我們回去吧!”於剛笑著,眼角瞟著周鵬,似是很得意,特意強調著“我們”。

“那就散了吧?!”夏秋平靜地說。

“夏助理好像還沒有玩盡興,可否再和我打一場?”周鵬淡淡地問道,眼睛冷冷地看著夏秋。

周圍的人開始叫好,叫他們再來一場。

夏秋飛快地看了周鵬一眼,慢慢垂下眼瞼,站在那裏靜靜地、猶豫著。周圍的同事還在推波助瀾,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已經有同事上來,將拍子遞到她手上,她甩了下頭,握住拍子,走到另一端。

周鵬打著和平球,偶爾又打出一些“溜人球”,他是故意這麽打的。

她打著接著,想起以前兩人在一起打球的場景,似乎有些走神。忽然間想,原來他都記得嗎?那麽他這些日子,都是故意和她裝作不認識?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這樣做?......這個想法一跳進腦海,不停地詢問著自己,頓時心下方寸大亂,下意識接周鵬打過來的球,一下子撲到在地上。於剛在旁邊,急忙趕上前去將她扶起,察看夏秋是否有受傷。

她用力地將於剛推開,冷冷地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東西,向場外快步走出去。

周鵬看過去,她眼裏似有隱隱的淚光,心下又是心痛又是氣惱,痛得是她的傷心難過,惱的是自己無法再象以前一樣去哄勸她,便將球拍用勁地摔到地上,轉身離開。

圍觀的人都很詫異,面面相覷,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即使打一個霹靂,也不會有人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結果——明明一直很開心,卻毫無征兆地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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