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我要活下去

關燈
☆、8我要活下去

在生死邊緣,所有的人都會露出人性自私、殘酷的本質。——爾冬晨

各種媒體都在爭相報道周氏父子此次歸國的各項活動。

媒體正式的新聞中,周鵬一直站在父親的身後,偶爾才會有個鏡頭閃現,不認識他的人,會以為他只是周光明的一個外貌瀟灑的隨從。

其他的宣傳報道中,全然沒有周鵬的身影。

顯然,周家事先作了安排。

晚上,夏秋看著電視上偶然顯身的周鵬,下意識地用遙控器定格了畫面,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他的面容似乎更加的冷峻,但舉手投足,顯然更加的成熟和穩健。他行事一直都很低調,看來現在也是如此。

May拿著一個蘋果,在盤子裏切分著,看著定格的畫面,然後又看著夏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回來了?你怎麽這麽平靜?”

她原以為夏秋不至於驚喜,但總會有驚訝吧,卻是波瀾不驚的神色。

“只是一條普通的新聞而已!他回來與否,與我沒什麽關系!”夏秋將電視關上,回到床邊坐下,雙手捧著杯子,輕輕地啜了一口茶。

“當初和他分手,很難過吧?”May小心翼翼地問。

夏秋飛快地看了May一眼,將茶杯放到了案幾上,

“應該說是種解脫。”

“你們有沒有可能重續前緣?!”May挑起眉毛看著她,猶猶豫豫地問。手裏拿著刀子,連蘋果都不想繼續切下去了,掩飾不住的好奇心。

“... ...”夏秋只是朝她空寂的笑了笑。

“玨玨,你們......”May猶猶豫豫,仍是問了出來,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他當初做錯了什麽事?讓你不能原諒他?”

夏秋臉色變得晦暗,輕聲地說,“那些小孩子時候的事情,我早都忘記了。

”有些事,天意也好,意外也罷,降臨在人身上,註定是擺脫不掉,伴隨終生,直到撒手人間,也許會更久——糾纏世世代代。

不過,好在,她逃出來了。

心,不用再受那萬蟻噬骨之痛。

這些年,那個噩夢,她一次也沒有做過,是因為那兩個主義——獨身主義和無後主義支撐著她,讓她遠離了那個漩渦。

她覺得天地雖然比父母去世前窄了,但是卻是比離開周鵬後寬了,她可以自由地呼吸了,生活也在她的刻意安排下而變得豐富,工作時她也可以一絲不茍,全力以赴。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真的把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了。

“周鵬”這兩個字,這幾年在她的人生字典裏,因為沒有人提及、她沒有去想,而沒有存在過。

今天突然看到這個名字,這個人,她才知道,塵封在了心底的這個人,如今被人翻扯出來,身體竟然有被人撕扯血脈般的痛。

聽出她語氣中的變化,May倒背著一只手,略彎下腰,歪著頭望著出神的夏秋,

“真的忘記了?”

被May拉回現實,夏秋起身用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督促著她,

“你呀,不要亂想了,趕緊吃完,然後梳洗睡覺!不然,明天又要我費勁叫你。”

May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念了聲“阿彌陀佛,”然後笑著說,

“看來你真是不食人間煙火,要修煉成精了!”

說完朝夏秋伸了伸舌頭,給夏秋的那份蘋果留好,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不要吃了,剛刷過的牙。你全部拿去吃吧!”

“不吃你放到冰箱裏好了。”May打開臥室的門,帶著洞若觀火的神情,

“玨玨,good night,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吧。”

從夏秋的恍惚中,她知道,夏秋只是嘴硬。

“那好吧。good night。”

和May互道晚安後,夏秋拿起保鮮袋,裝好蘋果,又將茶杯洗幹凈,關上房門,躺到床上,想著剛才電視中出現的周鵬的畫面,嘴邊忽然泛起一陣自嘲的微笑,笑自己庸人自擾。

這幾年,都已經淡化成是陌生人了——他幸福,和自己無關;他痛苦,也與自己無關。

夏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母親請人算得命真夠準,她,果然適合在南方讀書和工作。只可惜她所在的遠達公司被亞達公司兼並。 在亞達公司工作了兩年,夏秋對公司的經營有了全面的了解,對公司運營中存在的弊端,提出了自己的改進建議,並且寫了方案,報給老總。

朱總也讚同方案中的內容,但是當時有一種僥幸心理,認為不革新,只要經濟形勢一直這麽好,公司就不會產生太大的問題,再過幾年,他就到退休年齡了,他不想折騰了。

所以那份改進方案,便被他束之高閣了。

*******************

快到元旦了。 街上、商店裏,到處都在做裝飾。聖誕節的氛圍還沒有結束,歡慶元旦的橫幅以及各種象征元旦到來的標志,已經觸目皆是。

由於國內有很多國家控制的經濟因素,雖然金融危機對世界經濟產生了影響,但是對於國內的影響,還不是太大。新聞中說政府出了一攬子方案,來應對危機,加快經濟的覆蘇。可現在還沒見到有什麽實質進展。

亞達公司,是一家生產緊固件的企業,在這場危機中,緊固件行業是受到影響最大的行業。亞達公司基本上處於半停產的狀態,半數人員已經被公司提前放假回家,等候覆工通知。但是這也是在緊固件行業最好的記錄了,很多企業都已經停產或者破產了。

朱總想風平浪靜地熬到退休,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在下半年剛開始的時候,他就預感到了嚴冬的即將來臨。年底一盤賬,由於下半年定單大量減少,上半年的盈利和下半年的虧損持平。

朱總兩手一攤,“相當於一年從頭到尾,都白忙活了。唉!本想這樣堅持到退休,誰知天不遂人願。”

“... ...”夏秋咬著嘴唇,眨了兩下眼睛,無言地望著已是花白頭發的朱總。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什麽呢?當初她的建議,被朱總擱置了,她也旁敲側擊地提醒過朱總一次,可是被朱總婉轉地化利器為糨糊。她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她只是個助理。

“我倒還好,辭職不幹也沒什麽!只是這些和我風裏來雨裏去的弟兄們,我,我沒臉見他們哪!”朱總雙手捂住眼睛,肩膀有些微的抖動。夏秋看得出來,朱總是在內疚和自責。

“下周要開公司年會。您看會議報告... ...”

朱總用力按了下面部,將淚水按在了手心裏,然後朝夏秋擺了擺手,

“不用寫了,這次,你不用替我寫了,我會看著辦。”

在年末的公司會議上,朱總向全體與會人員表示了歉意,因為公司要維持運轉,就要給大家削減薪水、削減年終獎、削減加班費用和各種福利,希望他們把政策傳達下去,理解公司的政策和面臨的困難,做好員工的思想工作。

“聽說,他已經向上級公司提出了辭呈。”行政部羅總和旁邊的物控部經理小聲嘀咕著。

“上面有意向,派一個姓郝的人來主持這裏的工作。”

“真的嗎?”銷售部經理湊了過來。然後又問向旁邊的夏秋,

“夏助理,你知不知道?”滿臉苦相的嘆氣補充道,

“如果是真的,該怎麽辦?我們一家老小都指望著我的薪水呢,還要供房。”

夏秋勉強地笑了笑,眼睛看了下主席臺上的朱總,又看了看銷售部經理,好看的貝齒咬住了下唇。

朱總的辭職報告,是她按照朱總的意思擬好,然後打印出來的。

可是,此時此刻,她心情覆雜的什麽都不想說。公司目前步履維艱的情況,讓她也有種挫敗感。

“夏助理,幸虧采納了您的建議,否則的話,我們公司,連讓大家過年的錢都沒有了,真沒辦法和弟兄們交待。”另外一側的財務部經理朝夏秋豎起了大拇指。

散會時,每個人臉色都很凝重,有些甚至灰心喪氣、滿臉苦相。公司景氣不好,大家的收入降低,明年會是什麽樣子?有些人已經在竊竊私語,

“是不是該考慮跳槽了?不然,今後一家老小,等著喝西北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