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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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樂無異和方蘭生交流起廚藝心得，瞬間就成了相見恨晚的知己，到最後兩人甚至還約下了下次一起做飯的日子。
告別的時候，方蘭生猶豫地望了逸塵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跟樂無異說，“你有空還是帶你朋友去檢查檢查吧，我……我怕他有什麽事。”
樂無異拍拍胸膛，“有本偃師在，夷則肯定沒事，你放心吧。”
逸塵幽深的眼眸從方蘭生的身上劃過，然後平靜地轉到了樂無異的身上，嘴角勾了勾，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蘭生回去時，晉磊已經快他一會回到了兩人住的地方。紅玉和襄鈴兩人湊在一起看電視。晉磊正擦著他的寶貝百勝刀。
方蘭生把菜往晉磊那兒一扔，“有空閑著擦刀，不如給本少爺洗菜切菜去！”
晉磊一抄手，穩穩地接住了那一袋子菜，似笑非笑，“我家弟弟如此賢惠，還用得上我？”
一旁紅玉捂嘴輕笑，“猴兒如此賢惠，當可嫁了。”
“是呀是呀，紅玉姐姐說的沒錯！”
方蘭生再度炸毛，“你……你你你……你們，哼！本少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他蹦過去，從晉磊手上奪過了菜，轉身像個炮彈一樣沖進了廚房。
晉磊收起了刀，悠悠哉哉晃蕩著也跟進了廚房。
果然，方蘭生在氣鼓鼓地洗菜，晉磊也不多話，直接從籃子裏另外拿出青菜認真地洗了起來。
他這個弟弟啊，就是容易炸毛，可是炸毛的樣子又說不出的可愛，所以，他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去撩撥他。
不過方蘭生性子好，脾氣來的快，走得更快。
“那個……你還記得今天出手救我的逸塵嗎？”方蘭生聲音有點低，晉磊清楚，這是他在猶豫不決的一貫語氣。
“怎麽，你還真惦記上人家攻擊力比你高的事了？”
“沒。”要是以往，聽到這句方蘭生保管炸毛，但他卻反常地小聲回了一句。
“怎麽了？”晉磊也正經了起來，方蘭生這樣子，問題看來還有些嚴重啊。
“我今天買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他了，我……我發現他沒有心跳。”
晉磊一楞，“沒有心跳？”他不會懷疑方蘭生聽錯，對方若是不確定不會跟他說。
“是啊，我知道我們局裏有各種各樣的人，並不僅僅只有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類。還有妖怪，劍靈或者其他的，但他們都有心跳啊……你說，我要不要問問少恭？他是醫學部的負責人，應該知道原因。”
雖說是雙胞胎兄弟，但是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兩人並不在一起，方蘭生也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歐陽少恭。晉磊回來後見過幾面，但並沒有方蘭生那般信任對方。
晉磊把洗好的菜放到另一個籃子裏，“他挺忙的，你別拿這事煩他比較好，你不用管，我去找人問。”
“找誰？”
“我師傅。”
“你師傅？我怎麽不知道你有了個師傅？誰啊？”方蘭生更納悶了。
“謝衣前輩。”
“謝前輩？！”方蘭生一驚，差點摔了手上的勺子，“就你？你有那偃甲天賦麽？小時候拆個插線板還會被電呢！”終於找到個機會可以狠狠鄙視晉磊，方蘭生怎麽會放過。
“誰說我學偃甲了？我跟他學刀法！”
跟謝前輩？學刀法？！
晉磊你驢我吧？！
晉磊不解釋，倒是從上到下打量了方蘭生一番，然後摸了摸下巴，“話說，你居然會撞到對方的胸口，弟弟，你這身高果然不行啊……”
“滾——！”
憑什麽雙胞胎身高居然不一樣，這不科學！！！
想到要見到師傅了，一路上樂無異的呆毛都高興地晃個不停。
謝衣一開門，樂無異就歡歡喜喜地撲了過去，“師傅師傅，弟子好想你！”
謝衣穩穩地扶住了沖過來的乖徒弟，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辛苦你了。”
“弟子不覺得辛苦。”
“謝前輩。”跟著樂無異一起進來的逸塵，恭敬地對謝衣拱了拱手。
謝衣點點頭，“你也辛苦了。”
“哼。”有人不高興地冷哼了一聲。
謝衣跟樂無異對視一眼，調皮地交換一個眼神，樂無異立刻改變方向，撲向沈夜，“太師傅——！太師傅，徒孫也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呀？”
沈夜被他突然一撲，又迎上那爽朗的笑容，別扭地扭開頭，“我事務繁忙，沒空管你。”
樂無異抓著他的胳膊，不依不撓，“太師傅就是別扭，小曦和師傅都告訴我啦，我收到的那些藥品衣物有一半還是太師傅你準備的呢。嘿嘿嘿……”
“謝—衣——”沈夜狠狠地怒瞪出賣他的人，至於小曦？妹控的世界你不懂啊……
“師尊既然擔心無異，又何必掩飾？”
“很好，原來你恨我！”
樂無異準備晚飯期間，謝衣多次想溜進廚房，都被沈夜強力阻止。哎，師尊怎麽就不能理解徒兒對廚藝的熱愛呢？
謝衣閑著無聊，幹脆把逸塵叫了過去給他做個檢查。
這個沈夜倒是沒有阻止，坐在沙發上開著筆記本研究瞳傳來的資料。沈曦這幾天去華月家玩了，估計聽說無異哥哥回來，明天也要回來住了。
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圈住了沈夜的脖子。正在跟沈夜視頻的瞳一頓，玩味地笑了，“既然你忙，那下回再說。”
不等沈夜發話，幹脆利落地關了視頻。
沈夜揉了揉額頭，“謝衣，松手。”
謝衣居然很聽話地松開了手，卻繞過了沙發，在沈夜身邊坐了下倆，直接圈住了對方的腰，一個勁地往沈夜身上蹭。
沈夜覺得這個徒弟是越發地不好對付了。
“別鬧，百裏屠蘇的事跟兩個小家夥說了？”沈夜拍了一下謝衣的頭，決定說個嚴肅的話題，好歹讓謝衣正經一點。
“還沒有。這件事我們可以處理，不必讓無異困擾。”這局裏的幾個師傅就沒有一個不護短的。
沈夜嗤笑了一聲，“謝衣啊謝衣，你還要寵你那個徒弟到幾時？事事瞞著他，他何時才能長大？”
謝衣擡頭，灼灼地註視著沈夜，那裏面有沈夜不懂的情緒，“那麽師尊呢？想要徒兒長大，師尊又為何不能事事告知徒兒？”
“……”
“師尊既然有此想法，當年和夷則去送死的時候，又為什麽要瞞著徒兒跟無異？”
當年的事一直是謝衣和樂無異心裏的結，若不是兩人堅持趕了過去，將夏夷則和沈夜從死亡門邊拖了回來，恐怕便真的沒有以後了……
“我幾時說要送死？”沈夜固執地不肯退讓。可是謝衣的固執與倔強又豈會比他差？
“那般行事，與送死無差。”
“謝衣！”沈夜低喝了一聲。
謝衣卻沒有理會對方的惱羞成怒，緩慢地伸手按住沈夜胸口，“無異當時跟我說過，每一次想到夏夷則失去心跳倒下的場面，他就痛得難以呼吸，仿佛他自己也跟著一同失去了心跳。那師尊有沒有考慮過我？若是當時沒能把你拉回來，謝衣又豈會獨活？”
掌心處傳來有力的心跳觸感，謝衣無比地慶幸，這個人，還活著。
瞳當年說，讓他趕過去，並不是覺得謝衣有那般能力徹底驅除魔物，只是想給沈夜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沈夜他自己可以無所謂，但他不能看著謝衣死，若是謝衣不肯離開，那麽為了能讓謝衣活下去，沈夜就必然要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帶著謝衣離開。
只是瞳也沒想到，謝衣不僅給了沈夜活下去的理由，他自己，更是拼盡一切，將沈夜拽了出來。
這兩人，彼此都是對方的執念，想要讓對方活下去的執念，深深地刻入了骨髓。
樂無異和逸塵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及時打破了客廳裏兩人有些僵硬的氣氛。
謝衣幾乎是一秒切回了溫文爾雅的模式，沈夜眉頭挑了挑，不置可否。
樂無異沒留意，開開心心地招呼兩人過去品嘗他的廚藝。一旁的逸塵似乎是留意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麽。
樂無異是個很會帶動氣氛的人，雖然沈夜和逸塵話不多，但有謝衣偶爾搭話，氣氛也還算熱鬧。
飯後，樂無異又特意弄了幾份小點心孝敬他的太師傅。沈夜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謝衣說有新的偃甲圖要給樂無異看，師徒倆就去了書房。沈夜卻留下了逸塵，沒有讓他跟去。可是留下了又不跟人說話，於是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沈默。
“無異，夷則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很好了。”為了方便他研究偃甲，沈夜特意單獨給他弄了一個書房，專門放他的偃甲書籍以及材料。謝衣示意樂無異找個地方坐下，師徒倆好好談談心。
“嗯，我今天去看過他了。夢璃前輩把他照顧得很好。”
“逸塵的情況也很不錯，他想起了不少。只是……”
樂無異明白謝衣未說完的話，“師傅想說，只是還是沒有想起和我的那些事吧？清和前輩跟我說過，每一片魂魄碎片都帶著夷則的記憶，這幾年我和他找到了一些夷則當年被沖散的魂魄，夷則現在已經能記起他的師傅了，所以我帶他回來見見清和前輩。”
“那你呢？”夷則始終不記得你，你難過嗎？
樂無異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他的師傅，“夷則不記得的，我都會牢牢記住。那些畫面就跟刻進了腦子裏一樣，一輩子都忘不了。等把夷則的魂魄都找回來，夷則就會記得我，那時候他也會醒過來。我等得起。”
謝衣沒有告訴他，“渡魂計劃”也還是個未知數，有可能失敗，有可能真正的夏夷則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只能作為偃甲人“逸塵”存在，他想給樂無異一個最美好的期望，讓這個孩子能夠堅定地繼續走下去。
“無異，你有沒有怨恨我？”
“誒？師、師傅，你怎麽會這麽問？”樂無異呆毛晃了晃，十分不解。
難道師傅是跟太師傅在一起久了？也開始覺得別人恨他了？
“我們需要一個偃甲來存放夏夷則四散的魂魄，但不一定需要做成同他一般的偃甲人，逸塵，也許會讓你難過。”
“師尊你多慮了。我並沒有因為‘逸塵’而難過，我知道，這是夷則以另一種方式在陪伴我。無論是鮫人，還是偃甲人，那裏面的靈魂，都是夷則。等到我找到所有的魂魄，夷則就會完整地回來。所以，我，不難過。”
謝衣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到樂無異的頭，摸了摸，“好孩子，你是真的已經長大了。”
陵端恢覆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胸口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努力掙紮著想要有所動作，似乎有人察覺到了他的掙紮，拍了拍他的手，接著，有人用沾了水的棉簽在濕潤他的唇角。
他再掙紮了片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好、好漂亮的妹子啊！！！
簡直是仙女級別的！
“啊啦，你醒啦？你等等哦，我去叫晴雪姐姐和少恭哥哥過來。”仙女一身漂亮的綠色裙子，一轉身，劃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陵端保持著目送仙女離開的狀態，直到等來了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笑瞇瞇地給他做著檢查，之前離開的“仙女妹妹”阿阮在旁邊幫忙。
快要檢查完的時候，瞳帶著十二和風晴雪也出現了。
對上瞳犀利的眼神，陵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冷。
瞳一轉頭，問歐陽少恭，“能問話？”
歐陽少恭收拾完，斯斯文文在旁邊坐下，一攤手，“請便。”
“說說，怎麽回事？”
陵端道：“我經過那裏，被莫名襲擊了，就這麽簡單。”
瞳冷冷一挑眉，拖長了調子，“哦……”
他也不追究陵端話裏的真假，對著風晴雪道，“既然是病人，當然不能餓著肚子問話。屠蘇已經回家，是品嘗不了美食了。晴雪，把你準備的點心給我們這位病人嘗嘗吧。”
旁邊悠閑喝茶的歐陽少恭聞言不由得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陵端起先是不明所以，當看清了風晴雪拿出來的那盒點心，尤其是上面用來做裝飾的配料後，萬分驚恐地掃視病房裏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充滿興趣地看著他，只有十二有些不忍地轉開了頭。
瞳自然發現了十二的動作，年輕人還是嫩了點啊……
不過，謝衣和風晴雪的食物，還是有點用處的。
要命的食物在一步步靠近，陵端退無可退，仿佛放棄般大喊了一句，“百裏屠蘇，我、恨、你！”
瞳、歐陽少恭同時揚起唇角。
有趣，當真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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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的時候，方蘭生猶豫地望了逸塵一會兒，吞吞吐吐地跟樂無異說，“你有空還是帶你朋友去檢查檢查吧，我……我怕他有什麽事。”
樂無異拍拍胸膛，“有本偃師在，夷則肯定沒事，你放心吧。”
逸塵幽深的眼眸從方蘭生的身上劃過，然後平靜地轉到了樂無異的身上，嘴角勾了勾，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蘭生回去時，晉磊已經快他一會回到了兩人住的地方。紅玉和襄鈴兩人湊在一起看電視。晉磊正擦著他的寶貝百勝刀。
方蘭生把菜往晉磊那兒一扔，“有空閑著擦刀，不如給本少爺洗菜切菜去！”
晉磊一抄手，穩穩地接住了那一袋子菜，似笑非笑，“我家弟弟如此賢惠，還用得上我？”
一旁紅玉捂嘴輕笑，“猴兒如此賢惠，當可嫁了。”
“是呀是呀，紅玉姐姐說的沒錯！”
方蘭生再度炸毛，“你……你你你……你們，哼！本少爺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他蹦過去，從晉磊手上奪過了菜，轉身像個炮彈一樣沖進了廚房。
晉磊收起了刀，悠悠哉哉晃蕩著也跟進了廚房。
果然，方蘭生在氣鼓鼓地洗菜，晉磊也不多話，直接從籃子裏另外拿出青菜認真地洗了起來。
他這個弟弟啊，就是容易炸毛，可是炸毛的樣子又說不出的可愛，所以，他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去撩撥他。
不過方蘭生性子好，脾氣來的快，走得更快。
“那個……你還記得今天出手救我的逸塵嗎？”方蘭生聲音有點低，晉磊清楚，這是他在猶豫不決的一貫語氣。
“怎麽，你還真惦記上人家攻擊力比你高的事了？”
“沒。”要是以往，聽到這句方蘭生保管炸毛，但他卻反常地小聲回了一句。
“怎麽了？”晉磊也正經了起來，方蘭生這樣子，問題看來還有些嚴重啊。
“我今天買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他了，我……我發現他沒有心跳。”
晉磊一楞，“沒有心跳？”他不會懷疑方蘭生聽錯，對方若是不確定不會跟他說。
“是啊，我知道我們局裏有各種各樣的人，並不僅僅只有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類。還有妖怪，劍靈或者其他的，但他們都有心跳啊……你說，我要不要問問少恭？他是醫學部的負責人，應該知道原因。”
雖說是雙胞胎兄弟，但是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兩人並不在一起，方蘭生也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歐陽少恭。晉磊回來後見過幾面，但並沒有方蘭生那般信任對方。
晉磊把洗好的菜放到另一個籃子裏，“他挺忙的，你別拿這事煩他比較好，你不用管，我去找人問。”
“找誰？”
“我師傅。”
“你師傅？我怎麽不知道你有了個師傅？誰啊？”方蘭生更納悶了。
“謝衣前輩。”
“謝前輩？！”方蘭生一驚，差點摔了手上的勺子，“就你？你有那偃甲天賦麽？小時候拆個插線板還會被電呢！”終於找到個機會可以狠狠鄙視晉磊，方蘭生怎麽會放過。
“誰說我學偃甲了？我跟他學刀法！”
跟謝前輩？學刀法？！
晉磊你驢我吧？！
晉磊不解釋，倒是從上到下打量了方蘭生一番，然後摸了摸下巴，“話說，你居然會撞到對方的胸口，弟弟，你這身高果然不行啊……”
“滾——！”
憑什麽雙胞胎身高居然不一樣，這不科學！！！
想到要見到師傅了，一路上樂無異的呆毛都高興地晃個不停。
謝衣一開門，樂無異就歡歡喜喜地撲了過去，“師傅師傅，弟子好想你！”
謝衣穩穩地扶住了沖過來的乖徒弟，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辛苦你了。”
“弟子不覺得辛苦。”
“謝前輩。”跟著樂無異一起進來的逸塵，恭敬地對謝衣拱了拱手。
謝衣點點頭，“你也辛苦了。”
“哼。”有人不高興地冷哼了一聲。
謝衣跟樂無異對視一眼，調皮地交換一個眼神，樂無異立刻改變方向，撲向沈夜，“太師傅——！太師傅，徒孫也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呀？”
沈夜被他突然一撲，又迎上那爽朗的笑容，別扭地扭開頭，“我事務繁忙，沒空管你。”
樂無異抓著他的胳膊，不依不撓，“太師傅就是別扭，小曦和師傅都告訴我啦，我收到的那些藥品衣物有一半還是太師傅你準備的呢。嘿嘿嘿……”
“謝—衣——”沈夜狠狠地怒瞪出賣他的人，至於小曦？妹控的世界你不懂啊……
“師尊既然擔心無異，又何必掩飾？”
“很好，原來你恨我！”
樂無異準備晚飯期間，謝衣多次想溜進廚房，都被沈夜強力阻止。哎，師尊怎麽就不能理解徒兒對廚藝的熱愛呢？
謝衣閑著無聊，幹脆把逸塵叫了過去給他做個檢查。
這個沈夜倒是沒有阻止，坐在沙發上開著筆記本研究瞳傳來的資料。沈曦這幾天去華月家玩了，估計聽說無異哥哥回來，明天也要回來住了。
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圈住了沈夜的脖子。正在跟沈夜視頻的瞳一頓，玩味地笑了，“既然你忙，那下回再說。”
不等沈夜發話，幹脆利落地關了視頻。
沈夜揉了揉額頭，“謝衣，松手。”
謝衣居然很聽話地松開了手，卻繞過了沙發，在沈夜身邊坐了下倆，直接圈住了對方的腰，一個勁地往沈夜身上蹭。
沈夜覺得這個徒弟是越發地不好對付了。
“別鬧，百裏屠蘇的事跟兩個小家夥說了？”沈夜拍了一下謝衣的頭，決定說個嚴肅的話題，好歹讓謝衣正經一點。
“還沒有。這件事我們可以處理，不必讓無異困擾。”這局裏的幾個師傅就沒有一個不護短的。
沈夜嗤笑了一聲，“謝衣啊謝衣，你還要寵你那個徒弟到幾時？事事瞞著他，他何時才能長大？”
謝衣擡頭，灼灼地註視著沈夜，那裏面有沈夜不懂的情緒，“那麽師尊呢？想要徒兒長大，師尊又為何不能事事告知徒兒？”
“……”
“師尊既然有此想法，當年和夷則去送死的時候，又為什麽要瞞著徒兒跟無異？”
當年的事一直是謝衣和樂無異心裏的結，若不是兩人堅持趕了過去，將夏夷則和沈夜從死亡門邊拖了回來，恐怕便真的沒有以後了……
“我幾時說要送死？”沈夜固執地不肯退讓。可是謝衣的固執與倔強又豈會比他差？
“那般行事，與送死無差。”
“謝衣！”沈夜低喝了一聲。
謝衣卻沒有理會對方的惱羞成怒，緩慢地伸手按住沈夜胸口，“無異當時跟我說過，每一次想到夏夷則失去心跳倒下的場面，他就痛得難以呼吸，仿佛他自己也跟著一同失去了心跳。那師尊有沒有考慮過我？若是當時沒能把你拉回來，謝衣又豈會獨活？”
掌心處傳來有力的心跳觸感，謝衣無比地慶幸，這個人，還活著。
瞳當年說，讓他趕過去，並不是覺得謝衣有那般能力徹底驅除魔物，只是想給沈夜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沈夜他自己可以無所謂，但他不能看著謝衣死，若是謝衣不肯離開，那麽為了能讓謝衣活下去，沈夜就必然要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帶著謝衣離開。
只是瞳也沒想到，謝衣不僅給了沈夜活下去的理由，他自己，更是拼盡一切，將沈夜拽了出來。
這兩人，彼此都是對方的執念，想要讓對方活下去的執念，深深地刻入了骨髓。
樂無異和逸塵端著菜從廚房裏出來，及時打破了客廳裏兩人有些僵硬的氣氛。
謝衣幾乎是一秒切回了溫文爾雅的模式，沈夜眉頭挑了挑，不置可否。
樂無異沒留意，開開心心地招呼兩人過去品嘗他的廚藝。一旁的逸塵似乎是留意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麽。
樂無異是個很會帶動氣氛的人，雖然沈夜和逸塵話不多，但有謝衣偶爾搭話，氣氛也還算熱鬧。
飯後，樂無異又特意弄了幾份小點心孝敬他的太師傅。沈夜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謝衣說有新的偃甲圖要給樂無異看，師徒倆就去了書房。沈夜卻留下了逸塵，沒有讓他跟去。可是留下了又不跟人說話，於是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沈默。
“無異，夷則的身體已經恢覆得很好了。”為了方便他研究偃甲，沈夜特意單獨給他弄了一個書房，專門放他的偃甲書籍以及材料。謝衣示意樂無異找個地方坐下，師徒倆好好談談心。
“嗯，我今天去看過他了。夢璃前輩把他照顧得很好。”
“逸塵的情況也很不錯，他想起了不少。只是……”
樂無異明白謝衣未說完的話，“師傅想說，只是還是沒有想起和我的那些事吧？清和前輩跟我說過，每一片魂魄碎片都帶著夷則的記憶，這幾年我和他找到了一些夷則當年被沖散的魂魄，夷則現在已經能記起他的師傅了，所以我帶他回來見見清和前輩。”
“那你呢？”夷則始終不記得你，你難過嗎？
樂無異搖了搖頭，堅定地看著他的師傅，“夷則不記得的，我都會牢牢記住。那些畫面就跟刻進了腦子裏一樣，一輩子都忘不了。等把夷則的魂魄都找回來，夷則就會記得我，那時候他也會醒過來。我等得起。”
謝衣沒有告訴他，“渡魂計劃”也還是個未知數，有可能失敗，有可能真正的夏夷則一輩子都醒不過來，只能作為偃甲人“逸塵”存在，他想給樂無異一個最美好的期望，讓這個孩子能夠堅定地繼續走下去。
“無異，你有沒有怨恨我？”
“誒？師、師傅，你怎麽會這麽問？”樂無異呆毛晃了晃，十分不解。
難道師傅是跟太師傅在一起久了？也開始覺得別人恨他了？
“我們需要一個偃甲來存放夏夷則四散的魂魄，但不一定需要做成同他一般的偃甲人，逸塵，也許會讓你難過。”
“師尊你多慮了。我並沒有因為‘逸塵’而難過，我知道，這是夷則以另一種方式在陪伴我。無論是鮫人，還是偃甲人，那裏面的靈魂，都是夷則。等到我找到所有的魂魄，夷則就會完整地回來。所以，我，不難過。”
謝衣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到樂無異的頭，摸了摸，“好孩子，你是真的已經長大了。”
陵端恢覆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胸口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努力掙紮著想要有所動作，似乎有人察覺到了他的掙紮，拍了拍他的手，接著，有人用沾了水的棉簽在濕潤他的唇角。
他再掙紮了片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好、好漂亮的妹子啊！！！
簡直是仙女級別的！
“啊啦，你醒啦？你等等哦，我去叫晴雪姐姐和少恭哥哥過來。”仙女一身漂亮的綠色裙子，一轉身，劃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陵端保持著目送仙女離開的狀態，直到等來了歐陽少恭。
歐陽少恭笑瞇瞇地給他做著檢查，之前離開的“仙女妹妹”阿阮在旁邊幫忙。
快要檢查完的時候，瞳帶著十二和風晴雪也出現了。
對上瞳犀利的眼神，陵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冷。
瞳一轉頭，問歐陽少恭，“能問話？”
歐陽少恭收拾完，斯斯文文在旁邊坐下，一攤手，“請便。”
“說說，怎麽回事？”
陵端道：“我經過那裏，被莫名襲擊了，就這麽簡單。”
瞳冷冷一挑眉，拖長了調子，“哦……”
他也不追究陵端話裏的真假，對著風晴雪道，“既然是病人，當然不能餓著肚子問話。屠蘇已經回家，是品嘗不了美食了。晴雪，把你準備的點心給我們這位病人嘗嘗吧。”
旁邊悠閑喝茶的歐陽少恭聞言不由得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陵端起先是不明所以，當看清了風晴雪拿出來的那盒點心，尤其是上面用來做裝飾的配料後，萬分驚恐地掃視病房裏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充滿興趣地看著他，只有十二有些不忍地轉開了頭。
瞳自然發現了十二的動作，年輕人還是嫩了點啊……
不過，謝衣和風晴雪的食物，還是有點用處的。
要命的食物在一步步靠近，陵端退無可退，仿佛放棄般大喊了一句，“百裏屠蘇，我、恨、你！”
瞳、歐陽少恭同時揚起唇角。
有趣，當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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