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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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世,男,狄州鹿縣人士,年齡不詳,看樣子有二十多歲,以耕田養羊為業。

於世除了長的人高馬大,身體結實,相貌俊朗之外,沒有家業,甚至連自己的日常開銷都難以支付,好玩且不學無術,心無大志,按照狄州人的評價標準他就是廢物一個。他在狄州住了多久沒人知道也沒人想知道。在狄州,沒有多少人認識於世,但是於世的老婆卻是家喻戶曉的大美人。

話說當這個天下一夜間換了主子,明國改名為胤國的那年夏天,狄州鹿縣突然來了一路富商隊伍。鹿縣離狄州中心繁華地帶很遠,即使是經商路過也不會路過這裏。所以,當富商隊伍停歇在縣中最好的隆祥客棧中時,幾乎全縣的男女老少都來看熱鬧。

“大家好。”一個五十多歲的留著長胡子,衣著華麗的男子在樓閣上對著在樓下看熱鬧的百姓拜了一拜說道:“在下樓鳴志,一介莽商,出外拼搏幾十載,厭倦了商場之戰,想要安頓下來一享天年。犬子樓雨,年十九,無才,性情柔弱。老夫一直想將犬子交付憨厚有德之人度過餘生,不願他再受人事風霜之苦。早聞鹿縣人品行極佳,老夫特攜犬子在此招上門女婿,還望各位喚來未成家的四十歲以下的有誠男子來試一試。”

富商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找上門女婿?鄉親們一聽都覺得新鮮,男人們也都想試試運氣。但是冷靜下來,大家又想了,這戶人家看起來是極有錢了,連下人的馬鞍都是金玉鑲邊的,怎麽會舍得把兒子嫁人呢,還是嫁給窮人?莫不是,他兒子有什麽殘疾或者是個醜八怪?

樓鳴志見大家都有些猶豫便又說道:“娶我兒之人將得老夫畢生所賺錢財作為嫁妝。”

有人道:“那到底有多少錢吶?”

“老夫慚愧,家業不大,但經商幾十年,黃金百萬,房產幾千,田地萬餘畝還是有的。”

一聽這話,樓下的人頓時炸開了鍋,老的少的都開始爭著搶著往客棧進,眼看門外把守的下人快撐不住,樓鳴志忙說道:“大家安靜些,且聽我說!”

等人們漸漸安靜下來,樓鳴志緩緩說道:“大家不用急,老夫選婿的方式很簡單,一會兒等符合條件的人聚齊了,犬子將親自拋繡球來選夫,得繡球者即是老夫的佳婿。”

“拋繡球?”

“他兒子該不是戴了面紗來的吧,萬一是個奇醜之人呢!”

“唉~醜又怎樣,看他爹的樣子不像是皇族的,他兒子又不能生兒子,咱不還是要娶個小老婆嘛,哈哈哈。”

胤國的統治者是一族常年居住在寒山之上的少數民族,族人行跡詭秘,族中男女均可生子且深知行醫用藥之術,因此人們都認為他們是仙人的後代,稱他們為逸世族,對他們很是尊敬。這也是逸世族能輕而易舉的□□的原因之一。

有人起哄道:“把您兒子喊出來,讓咱們先看看唄,哈哈哈!”

“這……”樓鳴志面露難色。這時,一個小丫鬟從屋內走出俯身對樓鳴志說了些什麽,樓鳴志對大家說道:“拋繡球之時犬子定當素顏相見,還望各位捧場。”

真在乎他兒子漂不漂亮的沒幾個人,樓鳴志話音剛落,老人們便慌著回家叫來自己符合條件的親戚,青壯男子們開始搶擠好位子,姑娘家則在一邊嘆息為什麽這家人是嫁兒子卻不是娶媳婦。

縣裏的王媒婆急忙跑到李財主家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李財主一聽先是一樂,之後便愁眉苦臉起來,“王媒婆,我家小子剛十三歲!”

王媒婆嘻嘻一笑道:“唉,那不是沒幾年就大了麽,您是他爹說他二十五,又得了病癥沒長高不就行了。您看我,不十五歲才過了五十年嘛!”

有名的吝嗇鬼齊員外,飛速的跑到百花樓將自己的窩囊兒子齊飛從姑娘的被窩裏揪出來。

“哎呦,爹,您這是幹嘛呢。”齊飛一邊不情願的穿衣服一邊抱怨道。

齊員外笑呵呵的對兒子說:“別在這裏耗著啊,隆祥客棧來了個大財主,要嫁兒子,嫁妝可以堆成了金山了!”

齊員外話音剛落就不見了兒子的蹤影,只聽到老鴇尖細的聲音嚷道:“哎呦齊公子,怎麽連鞋都不穿,去哪啊?”

“於世,於世!”於世的哥們兒劉成使勁兒的敲門,“於世,快出來,有好事兒了!”

“吱——”破舊的木門被打開,於世光著膀子打著哈欠,一臉剛睡醒的樣子。他不滿的說:“什麽好事情,比老子睡覺都重要麽。”

“嘿,我告訴你,有個富老頭想把他的窩囊兒子嫁到鹿縣。你猜嫁妝有多少?哈哈,恐怕幾輛馬車都拉不完呢!”

於世鄙視的看著一臉興奮的劉成說道:“得了吧,這麽好的事兒哪輪得到你我啊。就算天上掉餡兒餅,也砸不到咱家竈臺上。”

“啪——”於世狠狠的關上了門。

“嘿,你這人。”劉成惱了“行,你愛去不去,等哥哥發財了,你就後悔去吧!對了,米鋪張掌櫃讓你還他米錢啊,別忘了。”說完劉成就向客棧的方向跑去。

“米錢?對了,差點忘記了。”於世想已經拖了好些天了,再不還就不好說了。於世緩緩的穿好褂子朝米店走去。

於世的方向與劉成剛好是相反的,但是米店的老板包括夥計都去什麽相親大會了,於世只好也去了那家客棧找他們。

客棧那邊,眼看著符合條件的人來的差不多了,可樓鳴志就是遲遲不肯開始。鄉親們正納悶,於世緩緩而來,好不容易從人堆裏瞅到了米店老板,卻猶豫怎麽才能從這人海中把他給喊出來。

“張柴頭!”於世大喊起米店老板的名字。可惜此時人們都在討論拋繡球的事,他的聲音早被淹死在人海裏。

樓鳴志在閣樓上往下一看,哎呦餵,那叫什麽相親啊,整個一奇人展示會。有被娘牽來嘴裏咬著冰糖葫蘆的小屁孩兒,有穿著男裝卻還蹬著繡花鞋的姑娘,還有衣冠不整腰裏還系著哪個姑娘的紅肚兜的浪蕩公子,更有和尚、道士、乞丐等各職各業的人前來搶繡球。

“這可……”一旁的小丫鬟被這場景嚇壞了。

樓鳴志也拿不定註意,這時,只聽一直在裏屋內歇息的樓雨淡淡的說:“開始。”

半晌,樓鳴志拿了一個繡球走出,樓下吵鬧的人立刻安靜了下來。正巧於世還在堅持不懈的大叫:“張柴頭,張柴頭!”於是,他的聲音變得特別的刺耳。

樓鳴志好奇的往於世的方向望去,其他人也都不禁扭頭一看。於世看到大家突然都看著他,於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我還他錢。”

大家同時發出一聲:“切——”然後又同時扭回了頭。然而這一扭,乖乖,要了命了。

只見樓鳴志身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個絕世美……仙人,因為那人美的程度已經讓人分不出他到底是人還是神。那人一頭白色的長發,用一根鑲了珍珠的金釵挽了個松髻,幾縷長發搭在如玉的脖頸間好不魅惑。如玉如脂的皮膚完美的映襯了他星月般閃耀的眸,粉嫩的唇。橘色夕陽輕撫他長長的金色睫毛,暈出一層撩人心扉的光彩,讓人在他霸氣的眼神中卻看到了一絲純潔神聖。此時的他,幹凈的白錦裏襯外罩了一襲鮮紅的薄紗外衣,一條繡金雙龍的紅錦腰帶束了腰身,將它高挑的身材更顯的英姿颯爽。腳上紅色長靴上繡的金雲與腰帶上的金龍相配,使其看起來恍如置身於雲間龍身之上的神明。

樓鳴志根本沒聽到他的腳步聲,一轉身看到自己旁邊忽然多了個人也是嚇了一跳。“啊……樓,雨兒,現在要開始麽?”

樓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一呼吸就會把那神仙似的人兒吹跑了似地。一聽到要開始,所有人都瘋了似的搶著往樓前擠。這時,連剛剛在一旁冷眼相看的賣菜大爺都忍不住了,手裏的菜一仍,拼了老命也要往裏擠。

於世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傻了眼,因為他離得遠,看樓雨的樣貌看的並不真切,就覺得他金色的頭發挺好看的,但這也讓他想起了一個怪人。轉念一想,嘿,一個大男人非要把自己嫁出去也夠怪了,看來這金發的人還都挺怪的。又一想,那些人都瘋成這樣了,錢時暫時不用還了吧。如果張柴頭命好剛好給他當了上門女婿,那這錢不是永遠不用還了,這好這好。

正高興著,他忽然聽到一聲:“仍了!扔了!”

於世擡頭,看到樓雨拋出了繡球,而拋得方向正是自己這裏!於世還在楞,他身旁屠夫一樣的人就撲了上去,可他哪那麽容易得手。只聽得“嘩——”的一聲,人群似海浪般朝這裏用來,於世瞪大了眼看到人潮湧來,下意識的跑到一邊,只是那屠夫還在興奮之中,忙著去接球,球還沒接到,身後就有一老者淩空而躍一下子抓住了繡球上的錦繩。可他還沒抓牢,又有和尚幹脆踩到他的肩上,激動之餘一腳踢開了繡球,都說南拳北腿,這北邊的和尚自幼學腿上功夫,下意識的就上了腿,悲哀悲哀,善哉善哉。

再說戰況,這時已經到達了白熱化的境界。只見賣菜大爺使出一招淩菠微步,一下子制服了王媒婆的降蟲十巴掌,齊飛從賣菜大爺那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了繡球,剛要咧開嘴大笑,他老子竟然拿著手杖來了一個打狗棍法。眼看繡球要飛到自己手中,剛要拿,被侵犯了功夫使用權的乞丐們,直接來了一個仙人指路(吐口水),惡心的齊員外只想吐。這下子,在人群中等待多時的巾幗們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只見一位俏書生打扮的小姐從懷中抽出一條絲帶,只一揮,那繡球便被絲帶纏住,可沒等她收手,身邊的一位壯士一把抓住繡球,硬生生一扯,將繡球扯了下來,還沒拿穩,一個道士淩空一躍,將繡球給奪去了。道士倒是聰明,拿著繡球直接飛到樓上,可會輕功的可不止他一個。瞬間,所有會輕功的人都一躍而起,一群人一起將他拉下。可憐、可悲又無辜的繡球,不斷的在人海中翻騰著、掙紮著……

“啊……呃……”於世長大了嘴看著眼前的戰況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一會兒,於世便聽到一聲驚天地泣鬼神,勝似殺豬,更似被人掐的聲音,“我拿到了——”

於世望了望,瞧見一個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看不出本來模樣的公子,死死的抱著懷中的繡球趴在地上高聲叫喊。“乖乖,”於世擦擦額上的汗“幸好我沒去,也不知道劉成是死了沒有。”於世搖搖頭,“還是去我的百花樓找幾個溫柔姑娘好,哼哼,哈哈哈。”說著轉身就要走。

本來這大戰大沒有要結束的樣子,人們還要去搶,可樓鳴志一聲令下:“不要再搶了!”再搶下去,他還真怕會出人命。

那公子興沖沖的站起來,整了衣冠剛要上樓,只聽得一聲“站住!”擡頭一看,竟是樓雨在說話,高興之下也沒有再動。可片刻之後,樓雨又說道:“站住!”公子疑惑,我沒有動啊。

“美人啊,我不是在這裏好好站著……”公子再一看,樓雨分明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所有人疑惑的朝著樓雨所看的方向看去,原來,樓雨說的竟是正大搖大擺的走開的於世。於世離得遠,根本沒有聽見樓雨說的話,即使聽見了也不會認為是說自己的,他正一門心思的想,反正張柴頭今天是不會管自己要錢了,幹脆去百花樓找個姑娘陪陪,是叫小翠呢還是小荷呢?

眾人看於世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於是一起喊道:“站住——”

於世被嚇了一大跳,轉身一看,大家都在直直的看著自己。“這是,怎麽了?”

樓雨輕盈的從樓上躍下,幾步走到那公子面前,公子看的發癡。樓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緩緩說道:“拿來。”

“嗯?什,什麽?”

樓雨沒有再多話,只是星眸微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公子看到這帶有說不出的威嚴性的眼神,竟一下子將繡球塞給了樓雨,片刻不敢怠慢。

樓雨拿著繡球走向正在發怔的於世,於世看到那紅衣人向他走來,感覺十分的莫名其妙。但是,當樓雨走進了之後,於世看清了來人,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當樓雨走到跟前,於世才反應過來。

“怎,怎麽是你!?”於世驚訝的指著樓雨說道。眾人更好奇了,一下子都圍了過來。

剛剛那書生在後面喊道:“那繡球是我,是我搶到的!”

誰知眾人一起對他吼道:“閉嘴!”

於世揉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但事實告訴他,白日夢不是每個人都做的了的。“這,這……你……”

“是我。”樓雨淡淡的答道。

“你是前幾天的那個……”

“沒錯。”

“你招親,要嫁……”

“對。”

“幹嘛找……”

“你。”

“為什……”

“想。”

“那繡球……”

樓雨將繡球遞給於世,於世沒反應過來,本能的接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吼道:“我沒打算搶這繡球!”

樓雨看著於世面無無表情的說道:“但是搶到了。”

於世有些惱火,正準備將繡球扔掉,樓雨卻踮起腳在於世耳邊微笑著輕柔的說道:“我會殺人。”於世頓時石化。

樓鳴志大聲宣布道:“我們樓家的佳婿已經選出來了,就是這位……咳,有為青年!”

“啊?”於世和剛才那公子一同發出感嘆。

“我不要!”兩人又是一同喊道。但是那公子說完後直接被樓家仆人“請”走了,於世則是被迅速出現的仆人們迅速的套上了早備好的衣服,然後又被迅速的帶到在酒樓內早已布置好的禮堂內——迅速拜堂!

“一拜天地!”

“哎,我……”不等於世說什麽,兩個仆人就把他按彎了腰。

“二拜高堂!”

“不……”樓鳴志看上去有些不安的坐在高堂之上,於世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那老爺子扭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夫妻對拜!”

“你們……”

於世強挺著身子不願與樓雨對拜,樓雨用纖細的手指只輕輕一彈,便隔空打中了於世的穴道,於世的身體不聽使喚的彎了腰。

“送入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很早很早很早的,幾年前的文,所以有點存稿……可見我是拖延癥晚期了……

我坑品的確不好,慚愧慚愧~~這個會有點短,以免再坑,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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