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享受完黃瀨特有待遇的黑子哲也坐在餐桌前，被熱風吹過的頭發變得服服帖帖，暖暖的很舒服，他滿意的看著黃瀨涼太把裝著煎蛋培根的白碟，沙拉，味增湯以及餐具一樣樣的放在他面前——直到黃瀨最後又給他放上了一杯飲料。

「黃瀨君，這是什麽？」他指著這杯從外觀上看可以定義為「蛤蟆與水泥的混合物」，就像要搞謀殺一樣的飲品問道。

而且杯子邊緣還插著青花魚的魚頭當裝飾，圓鼓鼓的目光簡直就是死不瞑目，看得黑子心裏一驚一乍，想到某個動畫裏的男主也特別喜歡青花魚來著，一瞬間的錯覺讓他以為自己穿越到別的片場。

「補腦用的。」完全不覺得有何不妥的黃瀨涼太回答道。

補腦？他幹嘛要補腦？黑子的第一反應有點當機。

「因為食譜上有說大豆，魚類，雞蛋啊牛奶等等這些飽含蛋白質和磷脂的東西營養價值很高啊，尤其對於‘腦的方面’。」坐在他對面的黃瀨手肋撐在桌上雙手托腮，眨巴著雙眼一臉的俏皮樣，「我打電話問了認識的醫生，如果把它們混合起來制成飲品的話也是可以使用的，效果甚至更佳噢~~」

順便一說，那位‘醫生’的名字叫做「黃瀨涼太」。

「我不要。」反黑子一秒鐘就拒絕了。

「為什麽！？」

「因為它看上去不好喝。」

「味道和賣相又沒有直接關系！」黃瀨涼太被如此直白又否定了他勞動成果的理由給傷害了，不算制作過程光是清洗又腥又粘的用具就花了好長的時間，他一臉受傷的直看著黑子哲也，「補充營養也是恢覆記憶的一個重要環節啊，小黑子你這樣子根本就是覺得想不起我的事也無所謂嘛！」

「……如果是真的對恢覆記憶有幫助的話，的確是可以試試。」被黃瀨反問的黑子心裏實在是虛，黃瀨沒有騙他，提出的食物也的確是食譜上記載，有著醫學上的權威根據（雖然最後一句是否正確這有待考據），他也不認為一直都在日常事上讓著他黃瀨會無故欺負‘失憶’的他，反倒是不情不願的自己顯得小孩子氣了。

他拿起飲料，想了想後站起來走到黃瀨面前，然後遞給他。

「請黃瀨君先喝一口吧，既然身為制作‘它’的人，不該在給客人之前自己先嘗一口嗎？」

——只讓我一個人享受‘快樂’或者‘痛苦’什麽的，不就太不公平了嗎。

黃瀨下意識的就往後一縮，猛搖頭。

「黃瀨君。」

「不行，這是為了小黑子能早點恢覆記憶才準備的！！」

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但黃瀨也試著進行小小的——但恐怕無濟於事——的抵抗。

「黃瀨君。」

「都說是為了你好……」繼續垂死掙紮。

「黃瀨君。」

「好吧我喝……就一口啊。」

黃瀨很不情願接過黑子手中的杯子，一直以來只要黑子擺出一副認真臉來提出請求的話自己就沒轍了，簡直就是被吃得死死的典型代表教材，早知這樣就不抱著抓弄他的心態把一堆食材不分種類的全丟進攪拌機裏，結果卻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

他心一橫的閉上眼睛咽下第一口看上去像是用來賜死——實際上用一堆莫名的材料混出來的味道也的確和賜死差不多。

真是猶如千針插喉。

黃瀨默默的看了一眼黑子，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低下頭去看著眼淚往味增湯裏掉，湯裏蕩漾出他撅著嘴的倒影，眼睛眉毛鼻子都寫滿了委屈。

黑子看著他掛著湯面的臉衍生了罪惡感，至今只要黃瀨兩眼汪汪他成了防禦值自動從LV50降到LV5 的渣渣，從戰鬥雞貶值為赤膊雞；他心軟的拿起把黃瀨給喝哭的飲料，閉上眼睛一鼓作氣就往喉嚨裏灌。

「……」

作死就是這樣形成的。

人在受到什麽沖擊的時候會發生點什麽事情。

他的意識不受控制地飄啊飄的，就這樣跑入了過去的時間線，停留在某個點上，撕開了一道光，吹散了原本的模糊不堪。

國中二年級的寒冬，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裏，記得那天冷空氣和琉璃在清晨很有透明感，白雪似銀裝傾瀉一地，鋪開了一場未知的盛宴。他和紫原青峰帶著惡作劇的心態往黃瀨的鞋櫃遞了封情書，對於收告白書已經成了日常任務中一環的黃發少年卻震驚了一天，下課後連社團活動都沒去就直奔約定地點。

平日對這類事都不上心的黃瀨同學今日居然像吃了大力菠菜一樣精神抖擻，始作俑者們紛紛表示難以置信，於是躲在不遠處的樹叢裏搞特務。

期間不乏路過少女臉紅並扭捏著對黃瀨提出一起走的請求，都被他笑著拒絕了。

但結果當然是可想而知的，少年等到學校都要關門了都沒等到寫情書給他的人。

而第二天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黃瀨還是和往常一樣歡樂的笑著，仿佛被人放鴿子閑置PALY了幾個小時從未發生，這也讓內疚三人組松了一口氣，然後就沒有什麽然後了。

真相還沒有說出口事情就被他遺忘，他也仍未知道那天黃瀨所看到的由青峰和紫原共同炮制的情書內容。

現在回想起來，黃瀨還是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往上勾的唇角是那麽的不知然，背影裏有一條寂寞的長河在靜靜的淌過。

他當時為什麽就沒有及時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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