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傳承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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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傳承之痛
「不要提巧可……阿穆爾,我們來談談正事吧,跟我分享你新取得聖圖殘片,我要開始破譯了。」巫琊忽然變得冷漠,讓阿穆爾倆夫妻只能在心中嘆息。
阿穆爾開啟他的伊甸系統,就在同時,世界另一處的巫琊本尊也同時開啟系統,可惜分身是不能使用伊甸系統的,畢竟那會是某一種BUG的存在。
「共享資訊給巫琊、伏語蝶。」
當阿穆爾語音方落,巫琊和語蝶就同時聽見伊甸系統那冰冷的嗓音在腦海中響起。
『共享殘圖資訊傳輸權限開放,授權者:阿穆爾,被授權者:巫琊、伏語蝶,資料傳輸中……50%、75%、100%……完成。』
在倆人的伊甸系統裏頭,原本各自已經擁有的殘圖資訊再度得到了完善──阿穆爾這段時間透過交易平臺,取得不少殘圖內容,很快的就在那三大塊的殘圖上,開始有新的內容填補空缺……
兩個巫琊分身闔上眼接收由本尊那傳來得訊息,幾人很快就和阿穆爾一起來到族中的會議廳裏頭,讓巫琊分身可以在寬敞的會議廳中以紙筆的方式將殘圖繪出,只見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就像雙生兄弟一樣,低頭或昂首開始思索殘圖傳遞的訊息,或許殘圖仍舊沒有完善,但是在得到一些新殘圖後訊息再度有了變化,所以又需要重新解譯之前得到的訊息。
「讓巫琊去忙吧。」
阿穆爾邊說,也邊將語蝶帶離會議廳──倆人,同時走到先前阿穆爾呼喚巫琊的稀疏林間,那裏有著瘦弱的人影等在那,神情是平靜中隱藏著哀傷。
語蝶走上前,拉住巧可的手,意外地發現異常冰涼。
「巧可?」
巧可只是輕輕點頭,苦澀一笑:「大叔他還好吧?」其實她是跟語蝶一起來得,她將自己的傀儡分身留在猴族,自己則是固定時間會讓帝江來豹族和阿穆爾跟語蝶學習一些事情,當她在和語蝶交流巫術的時候,語蝶感應到巫琊透過紙人在呼喚,她就知道巫琊要使用紙人顯像了……她沒有出現,其實也是因為知道巫琊就是不想見她,所以才會留傀儡分身在族裏,自己離開。
雖然分身也具有思維也能跟人互動,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巫琊的抗拒跟疏離……與其留在那傷心,還不如避開吧……
「我沒事,蝶我們繼續剛剛的討論吧,我想和你請教巫言讚歌的一些技巧。」巧可壓下心中哀傷,她或許在巫琊心裏頭只是個黃毛丫頭,但在這個獸人的世界裏頭,其實早就是成年的年紀,思緒或許還稍嫌稚嫩,卻是比同齡的地球人堅定許多。
語蝶嘆息,知道巧可不想多談,她只想盡快成長起來──希望巫琊大叔總有一天會看到呀……
「你們去忙吧,我要規劃一下跟雪鷹族分享的族群職業系統跟資源。」阿穆爾輕擁了擁語蝶,並在她額上落下親吻,讓巧可看得好生羨慕。
『巧可主母……』帝江落在巧可腦袋上,安撫似地拍拍她的腦袋,他是四魔神中跟巧可感情最好的魔神,這也是巫琊最後留下他讓他保護巧可的主因。
「小江江我沒事。」巧可嘗試微笑,但那抹笑卻像是在哭……
□
在叢林裏頭,巫琊本尊在與分身共享完資料後,便又繼續向前探索,這一次他不再坐在奢比屍身上,而是和其他三頭魔神一起,在林中探索深藏其中的遺跡入口。
就在一陣沈默之後,燭陰突然說話了。
『巫琊大人……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講嘎。』
「……如果你想說巧可的事,那就不要提了。」巫琊冷冷打斷燭陰想要接下去的話,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巧可當時就在附近?他可以感應到每一個巫族人的存在,哪怕只是分身,但是感應還是存在。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那只小猴子……
只是就當他在糾結巧可的事情之時,突然間──頭顱就像被插進什麽似的傳來了難忍的劇痛!
「啊──!!」原本在林間前行的巫琊猛地抱頭跪倒,發出嘶啞難耐的尖利嚎叫。
那猶如腦袋被剖開的劇烈疼痛,是他進行十二祖巫招喚後開始的……
因為,他拖延了本應該招喚下一只魔神的時間,所以那設在自己體內的巫咒就會固定時間讓他痛苦不已,這是一種折磨,也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罪罰。
『巫琊大人!』
『大人嘎啊!』
『……還是發作了嗎?巫琊大人,招喚下一位魔神吧,不然在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你遲早得招喚完十二祖巫,不然……』
「該死!我是真的……──真的不願失去任何一切身為人的存在意義啊!」巫琊痛苦的抱頭咆嘯,那頭痛欲裂般的劇痛,讓他額間浮凸青紫色的血管,其他三位魔神只能沈默的守護在他左右,無能為力的看著他痛苦……
『巫琊大人,招換下一位魔神吧,不然下一次的疼痛會更難受的。』翕茲平靜地又重述了一次先前的言語,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憂傷。
他們都知道的,無論巫琊召喚或不召喚,打從一開始他召出第一只魔神的時候,他的壽命跟時間就進入倒數計時了。
男人疼痛的在地上翻滾,詭異的是,那張原本滄桑的中年臉龐卻突然開始像是時光倒流一樣,開始逐漸變得年輕──或許旁人會以為這是某種返老還童的傳說技巧,但實際上卻是奪走「時間」的殘酷傳承!
以壽命與自身的時間為代價,召喚上古大巫的殘忍傳承!
在靜謐的林間,只餘下男人痛苦的嚎叫回蕩,三頭模樣各異的魔神成三角守護巫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承擔這些……
他已經舍棄兩種情緒以及兩種感覺了,雖然明白選擇「十二祖巫」傳承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但為了守護這個世界的新生巫族,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這個可怕傳承!
這個傳承,在過去的巫族記憶中……僅僅是第一位開創出這門傳承的先祖鎮壓了十二祖巫,爾後的千年歷史中,沒有一個巫族人完成這個傳承!但一旦完成,十二魔神就能以百分百的型態與實力顯現於世,代他守護巫族千萬年!
可他現在真的懷疑,自己真的能夠完成這個傳承嗎?
他舍不得巫族、舍不得這個世界、還有舍不得他的兩位直接傳承者……其實心裏更多的,是舍不得巧可。
明知不能去想、也不想讓自己去在乎,但偏偏這段時間的相處,巧可渴望成長的信念跟總是對他沒大沒小的潑婦樣,那深藏在其下的關心跟信賴讓他深深撼動著……可他不想讓她留下永遠的悲傷,所以他不能啊。
不能去愛。
隨著時間漸晚,林間被夜幕覆蓋變得昏暗,男人的吼叫聲也開始變得嘶啞,直到聲音漸小,深夜的蟲鳴再起,奢比屍才吐出一團虛空漂浮的火焰,讓仰躺倒地的男人可以取暖;翕茲化身大鳥湊到巫琊身邊替他保暖,三頭魔神都沒有多言,只是用這種方式陪伴在巫琊身邊,沈默的等待他度過巫咒折磨。
巫琊粗喘著氣,盡管疼痛蔓延全身,腦袋脹疼不已,他還是能感受到三頭魔神的守護,還有遠處感應到他發作而緊張不已的帝江的心情……傳說,十二祖巫是天地間由渾沌之力誕生的強大神魔,他們是殘酷無情的,將人類視為食物與玩物,直到上古時期,一位強悍的巫族先祖將之收伏,並開創十二祖巫的傳承法門,與這些魔神定下協議,唯有一位巫族人成功完成祖巫傳承,他們才得以從封印空間中得到自由,卻必須守護巫族千萬年時間,之後才能夠真正得到解放。
按道理,這些魔神應該會仇恨巫族封印他們才對,但這些十二魔神卻絲毫沒有那種憎恨感,反倒讓他很是親切……他不懂為何會如此,魔神們跟他的相處就像親朋好友那樣,絲毫沒有隔閡,頂多因為傳承的緣故而稍微有了地位之分,但那種感覺,就好像跟家人一同生活互動一樣……
「你們到底是……」近乎沙啞的巫琊喃喃問著,然而卻沒有一頭魔神回應他。
仰首看向天空的他,早已扯落了面具,但那已然無神的眼註定他看不見──就在此時,與他視覺共享的燭陰突然揚首看向繁星點點的星空。
『如果你有機會走到最後,你會知道我們是誰的嘎。』燭陰輕輕地笑著,語中有著難得的沈穩跟一種渴望──渴望,巫琊真能完成這份傳承。
「結果也只能前進了嗎……?」
『已經沒有退路了。』奢比屍低聲回答,同時也擡頭看向這片,沒有被都市跟工業所汙染的澄凈天空。
深藍色的夜,點綴著無數各色的星光,散著幽藍光輝的月亮高掛,如果不是巫琊明白自己身處異界,怕會以為自己正躺在地球上的某處山巔上看著這份未曾被汙染過的美景呢。
他突然想念起小時候跟兄長並肩靠在一塊,在鄉下晚間一同賞月的那段溫馨記憶,不曉得現在哥哥還好嗎?巫賢那小子過得應該還不錯吧,惡鬼先祖給他看到的未來顯像,可以想見巫賢那小子,真的成功抵抗世界的壓力活了下來……惡鬼先祖,似乎是他的後代子孫呢,真好,阿賢,你要繼續把巫族傳承下去啊……
或許等到哪一天他壽命已盡,他還能夠回去那巫族傳說中的靈魂大河裏頭與其他族人重逢──但可惜,十二祖巫傳承若失敗就會完全毀滅靈魂,連轉世跟回歸的機會都沒有,他註定永遠回不了家,也不能給別人一個家。
奢比屍沈默地叼為不知何時被巫琊甩到一側的面具,輕巧地放在他的掌心上,讓巫琊疲倦地撐起手將面具帶回臉上,掩蓋住自己已然無神的眼,他不免有些痛苦……糾結著下一個將要舍棄的情感或感官是甚麽。
他看不見美景、嗅聞不出食物的滋味、不會哀傷也不會恐懼,那麽未來──他失去了七情六欲中的十二種以後,他還是個人嗎?為了保護巫族,這樣的奉獻,值得嗎?
剩下的最後一個情感,將是他最後的結局……但一切還得等他退化成胚胎完全消失前完成才行,一定要想辦法超越,想辦法完成傳承!這樣巫族的未來才擁有保障……這是他和兄長唯一且最後的願望。
可是突然好想那抹金色的影子,或許有巧可在身邊,那毛毛燥燥又脾氣火爆的小猴子,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希望的感覺,不光是那種被信賴跟重視關心的感受,還有巫族的未來……
「……現在巧可在做甚麽?」他突然問起巧可的近況,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想她,卻還是用保護她為藉口讓帝江留在她身邊,一來確實是保護沒錯,二來卻是可以透過帝江的貼身照顧隨時回報巧可的情況。
(巫琊大人,巧可大人還在練習巫術呢……)帝江的聲音弱弱地在腦海中響起,語氣有些莫可奈何。
(她自您離開後,總是把一天當兩天再用,寧願少睡也要多練習巫術,然後又經常要我帶著她往來豹族跟語蝶大人討論巫術技巧,雖然對獸人來說這是可以承受的體能範圍,但她也有話想要我轉達您……)
帝江囁嚅了幾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將這件事。
「……說!」巫琊冷喝一聲,雖然是用言語,但意念卻直接傳進帝江腦海。
(呃……咳咳咳,那我就說了哦~~巫琊大人您聽了可不要生氣,您年紀大了生氣不好,小心心臟病發作──)帝江很是尷尬,還嗆咳了幾聲,只不過那說巫琊年紀大的說詞卻戳到某人的痛點!
「老子身體健康得很,心臟病跟啥三高老子健康檢查可都沒有!廢話少說,叫你說就說!巧可她到底想說甚麽?!」只要一扯上巧可,巫琊的脾氣似乎就會變得很是暴躁,讓守在他身邊的三頭魔神很是無奈。
唉唷,明明就很喜歡,為甚麽死不承認呢?這樣憋著憋久了也會憋出病來的……
(那、那那那──那我要說羅!巧可大人說,如果您不趕快早點探險完早點回來,她就要去勾搭年輕駿逸的豹族帥哥了哦。)
「──馬的她敢紅杏出墻老子就奸了她!」男人驚天動地的咆嘯聲再度驚擾夜晚已經深眠的林鳥,也讓原本此起彼落的蟲鳴聲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嘎?』燭陰震驚的從巫琊手臂上滑落。
『呃……』奢比屍無奈掩面不予置評。
翕茲乾笑了兩聲:『巫琊大人,早叫你把巧可大人吃乾抹凈你不要,說不要讓她愛上自己又不準讓她紅杏出墻……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反正她名義上是你的妻子就好了,實際上就……』翕茲聳了聳肩頭,一臉「就讓她去吧~」那種的神情。
「操!把玩過老子後還想不負責任的外遇──」
奢比屍悄悄傳音給遠方的帝江:(欸,這真是高招耶,可以逼巫琊大人暴發,搞不好之後主母終於能成為名副其實的主母!不過這絕對不是巧可主母的主意,快說是誰敎的?)
(對呀,阿江你快說是誰敎的嘎!)燭陰也私下傳音湊熱鬧去了。
(是豹爺!)帝江的聲音帶上了崇拜,(他不忍巧可主母這麽痛苦,於是私下幫巧可主母制定了無數要來攻略巫琊大人的邪惡……不,是說神聖的計劃!)
翕茲驚呼道:(豹男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難怪他那麽輕易就擄獲語蝶大人的心。)
(對呀,我跟你們講,豹爺真的超讚的……就是他還……唧哩咕嚕……)
(靠,這招夠狠,巫琊大人一定受不了!)
(我喜歡第二個計劃嘎呼~~)
(果然是能把巫琊大人算計得徹底的豹爺……)
於是乎,那本應當要尊重巫琊這個主人的四頭魔神,內心的崇拜景仰卻全都給了另一位不良的豹大爺──從今天開始,阿穆爾後援會又多了四頭怪怪的魔神啦!
「哈啾!」正摟著熟睡愛妻的豹爺冷不防地打了個大噴嚏。
「……阿穆爾?」語蝶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有些意外那身強體壯沒感冒過的豹大爺竟然打噴嚏了?
「沒事,睡吧。」一定是巫琊那笨蛋在說他壞話。
正破口大罵的巫琊突然也打了個噴嚏,然後再度咒罵出聲:「娘的,誰說我壞話!」
作家的話:
星火:巫琊大叔你就就範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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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爾開啟他的伊甸系統,就在同時,世界另一處的巫琊本尊也同時開啟系統,可惜分身是不能使用伊甸系統的,畢竟那會是某一種BUG的存在。
「共享資訊給巫琊、伏語蝶。」
當阿穆爾語音方落,巫琊和語蝶就同時聽見伊甸系統那冰冷的嗓音在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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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倆人的伊甸系統裏頭,原本各自已經擁有的殘圖資訊再度得到了完善──阿穆爾這段時間透過交易平臺,取得不少殘圖內容,很快的就在那三大塊的殘圖上,開始有新的內容填補空缺……
兩個巫琊分身闔上眼接收由本尊那傳來得訊息,幾人很快就和阿穆爾一起來到族中的會議廳裏頭,讓巫琊分身可以在寬敞的會議廳中以紙筆的方式將殘圖繪出,只見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就像雙生兄弟一樣,低頭或昂首開始思索殘圖傳遞的訊息,或許殘圖仍舊沒有完善,但是在得到一些新殘圖後訊息再度有了變化,所以又需要重新解譯之前得到的訊息。
「讓巫琊去忙吧。」
阿穆爾邊說,也邊將語蝶帶離會議廳──倆人,同時走到先前阿穆爾呼喚巫琊的稀疏林間,那裏有著瘦弱的人影等在那,神情是平靜中隱藏著哀傷。
語蝶走上前,拉住巧可的手,意外地發現異常冰涼。
「巧可?」
巧可只是輕輕點頭,苦澀一笑:「大叔他還好吧?」其實她是跟語蝶一起來得,她將自己的傀儡分身留在猴族,自己則是固定時間會讓帝江來豹族和阿穆爾跟語蝶學習一些事情,當她在和語蝶交流巫術的時候,語蝶感應到巫琊透過紙人在呼喚,她就知道巫琊要使用紙人顯像了……她沒有出現,其實也是因為知道巫琊就是不想見她,所以才會留傀儡分身在族裏,自己離開。
雖然分身也具有思維也能跟人互動,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巫琊的抗拒跟疏離……與其留在那傷心,還不如避開吧……
「我沒事,蝶我們繼續剛剛的討論吧,我想和你請教巫言讚歌的一些技巧。」巧可壓下心中哀傷,她或許在巫琊心裏頭只是個黃毛丫頭,但在這個獸人的世界裏頭,其實早就是成年的年紀,思緒或許還稍嫌稚嫩,卻是比同齡的地球人堅定許多。
語蝶嘆息,知道巧可不想多談,她只想盡快成長起來──希望巫琊大叔總有一天會看到呀……
「你們去忙吧,我要規劃一下跟雪鷹族分享的族群職業系統跟資源。」阿穆爾輕擁了擁語蝶,並在她額上落下親吻,讓巧可看得好生羨慕。
『巧可主母……』帝江落在巧可腦袋上,安撫似地拍拍她的腦袋,他是四魔神中跟巧可感情最好的魔神,這也是巫琊最後留下他讓他保護巧可的主因。
「小江江我沒事。」巧可嘗試微笑,但那抹笑卻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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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叢林裏頭,巫琊本尊在與分身共享完資料後,便又繼續向前探索,這一次他不再坐在奢比屍身上,而是和其他三頭魔神一起,在林中探索深藏其中的遺跡入口。
就在一陣沈默之後,燭陰突然說話了。
『巫琊大人……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講嘎。』
「……如果你想說巧可的事,那就不要提了。」巫琊冷冷打斷燭陰想要接下去的話,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巧可當時就在附近?他可以感應到每一個巫族人的存在,哪怕只是分身,但是感應還是存在。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那只小猴子……
只是就當他在糾結巧可的事情之時,突然間──頭顱就像被插進什麽似的傳來了難忍的劇痛!
「啊──!!」原本在林間前行的巫琊猛地抱頭跪倒,發出嘶啞難耐的尖利嚎叫。
那猶如腦袋被剖開的劇烈疼痛,是他進行十二祖巫招喚後開始的……
因為,他拖延了本應該招喚下一只魔神的時間,所以那設在自己體內的巫咒就會固定時間讓他痛苦不已,這是一種折磨,也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罪罰。
『巫琊大人!』
『大人嘎啊!』
『……還是發作了嗎?巫琊大人,招喚下一位魔神吧,不然在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你遲早得招喚完十二祖巫,不然……』
「該死!我是真的……──真的不願失去任何一切身為人的存在意義啊!」巫琊痛苦的抱頭咆嘯,那頭痛欲裂般的劇痛,讓他額間浮凸青紫色的血管,其他三位魔神只能沈默的守護在他左右,無能為力的看著他痛苦……
『巫琊大人,招換下一位魔神吧,不然下一次的疼痛會更難受的。』翕茲平靜地又重述了一次先前的言語,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憂傷。
他們都知道的,無論巫琊召喚或不召喚,打從一開始他召出第一只魔神的時候,他的壽命跟時間就進入倒數計時了。
男人疼痛的在地上翻滾,詭異的是,那張原本滄桑的中年臉龐卻突然開始像是時光倒流一樣,開始逐漸變得年輕──或許旁人會以為這是某種返老還童的傳說技巧,但實際上卻是奪走「時間」的殘酷傳承!
以壽命與自身的時間為代價,召喚上古大巫的殘忍傳承!
在靜謐的林間,只餘下男人痛苦的嚎叫回蕩,三頭模樣各異的魔神成三角守護巫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承擔這些……
他已經舍棄兩種情緒以及兩種感覺了,雖然明白選擇「十二祖巫」傳承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但為了守護這個世界的新生巫族,他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這個可怕傳承!
這個傳承,在過去的巫族記憶中……僅僅是第一位開創出這門傳承的先祖鎮壓了十二祖巫,爾後的千年歷史中,沒有一個巫族人完成這個傳承!但一旦完成,十二魔神就能以百分百的型態與實力顯現於世,代他守護巫族千萬年!
可他現在真的懷疑,自己真的能夠完成這個傳承嗎?
他舍不得巫族、舍不得這個世界、還有舍不得他的兩位直接傳承者……其實心裏更多的,是舍不得巧可。
明知不能去想、也不想讓自己去在乎,但偏偏這段時間的相處,巧可渴望成長的信念跟總是對他沒大沒小的潑婦樣,那深藏在其下的關心跟信賴讓他深深撼動著……可他不想讓她留下永遠的悲傷,所以他不能啊。
不能去愛。
隨著時間漸晚,林間被夜幕覆蓋變得昏暗,男人的吼叫聲也開始變得嘶啞,直到聲音漸小,深夜的蟲鳴再起,奢比屍才吐出一團虛空漂浮的火焰,讓仰躺倒地的男人可以取暖;翕茲化身大鳥湊到巫琊身邊替他保暖,三頭魔神都沒有多言,只是用這種方式陪伴在巫琊身邊,沈默的等待他度過巫咒折磨。
巫琊粗喘著氣,盡管疼痛蔓延全身,腦袋脹疼不已,他還是能感受到三頭魔神的守護,還有遠處感應到他發作而緊張不已的帝江的心情……傳說,十二祖巫是天地間由渾沌之力誕生的強大神魔,他們是殘酷無情的,將人類視為食物與玩物,直到上古時期,一位強悍的巫族先祖將之收伏,並開創十二祖巫的傳承法門,與這些魔神定下協議,唯有一位巫族人成功完成祖巫傳承,他們才得以從封印空間中得到自由,卻必須守護巫族千萬年時間,之後才能夠真正得到解放。
按道理,這些魔神應該會仇恨巫族封印他們才對,但這些十二魔神卻絲毫沒有那種憎恨感,反倒讓他很是親切……他不懂為何會如此,魔神們跟他的相處就像親朋好友那樣,絲毫沒有隔閡,頂多因為傳承的緣故而稍微有了地位之分,但那種感覺,就好像跟家人一同生活互動一樣……
「你們到底是……」近乎沙啞的巫琊喃喃問著,然而卻沒有一頭魔神回應他。
仰首看向天空的他,早已扯落了面具,但那已然無神的眼註定他看不見──就在此時,與他視覺共享的燭陰突然揚首看向繁星點點的星空。
『如果你有機會走到最後,你會知道我們是誰的嘎。』燭陰輕輕地笑著,語中有著難得的沈穩跟一種渴望──渴望,巫琊真能完成這份傳承。
「結果也只能前進了嗎……?」
『已經沒有退路了。』奢比屍低聲回答,同時也擡頭看向這片,沒有被都市跟工業所汙染的澄凈天空。
深藍色的夜,點綴著無數各色的星光,散著幽藍光輝的月亮高掛,如果不是巫琊明白自己身處異界,怕會以為自己正躺在地球上的某處山巔上看著這份未曾被汙染過的美景呢。
他突然想念起小時候跟兄長並肩靠在一塊,在鄉下晚間一同賞月的那段溫馨記憶,不曉得現在哥哥還好嗎?巫賢那小子過得應該還不錯吧,惡鬼先祖給他看到的未來顯像,可以想見巫賢那小子,真的成功抵抗世界的壓力活了下來……惡鬼先祖,似乎是他的後代子孫呢,真好,阿賢,你要繼續把巫族傳承下去啊……
或許等到哪一天他壽命已盡,他還能夠回去那巫族傳說中的靈魂大河裏頭與其他族人重逢──但可惜,十二祖巫傳承若失敗就會完全毀滅靈魂,連轉世跟回歸的機會都沒有,他註定永遠回不了家,也不能給別人一個家。
奢比屍沈默地叼為不知何時被巫琊甩到一側的面具,輕巧地放在他的掌心上,讓巫琊疲倦地撐起手將面具帶回臉上,掩蓋住自己已然無神的眼,他不免有些痛苦……糾結著下一個將要舍棄的情感或感官是甚麽。
他看不見美景、嗅聞不出食物的滋味、不會哀傷也不會恐懼,那麽未來──他失去了七情六欲中的十二種以後,他還是個人嗎?為了保護巫族,這樣的奉獻,值得嗎?
剩下的最後一個情感,將是他最後的結局……但一切還得等他退化成胚胎完全消失前完成才行,一定要想辦法超越,想辦法完成傳承!這樣巫族的未來才擁有保障……這是他和兄長唯一且最後的願望。
可是突然好想那抹金色的影子,或許有巧可在身邊,那毛毛燥燥又脾氣火爆的小猴子,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希望的感覺,不光是那種被信賴跟重視關心的感受,還有巫族的未來……
「……現在巧可在做甚麽?」他突然問起巧可的近況,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想她,卻還是用保護她為藉口讓帝江留在她身邊,一來確實是保護沒錯,二來卻是可以透過帝江的貼身照顧隨時回報巧可的情況。
(巫琊大人,巧可大人還在練習巫術呢……)帝江的聲音弱弱地在腦海中響起,語氣有些莫可奈何。
(她自您離開後,總是把一天當兩天再用,寧願少睡也要多練習巫術,然後又經常要我帶著她往來豹族跟語蝶大人討論巫術技巧,雖然對獸人來說這是可以承受的體能範圍,但她也有話想要我轉達您……)
帝江囁嚅了幾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將這件事。
「……說!」巫琊冷喝一聲,雖然是用言語,但意念卻直接傳進帝江腦海。
(呃……咳咳咳,那我就說了哦~~巫琊大人您聽了可不要生氣,您年紀大了生氣不好,小心心臟病發作──)帝江很是尷尬,還嗆咳了幾聲,只不過那說巫琊年紀大的說詞卻戳到某人的痛點!
「老子身體健康得很,心臟病跟啥三高老子健康檢查可都沒有!廢話少說,叫你說就說!巧可她到底想說甚麽?!」只要一扯上巧可,巫琊的脾氣似乎就會變得很是暴躁,讓守在他身邊的三頭魔神很是無奈。
唉唷,明明就很喜歡,為甚麽死不承認呢?這樣憋著憋久了也會憋出病來的……
(那、那那那──那我要說羅!巧可大人說,如果您不趕快早點探險完早點回來,她就要去勾搭年輕駿逸的豹族帥哥了哦。)
「──馬的她敢紅杏出墻老子就奸了她!」男人驚天動地的咆嘯聲再度驚擾夜晚已經深眠的林鳥,也讓原本此起彼落的蟲鳴聲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
『……嘎?』燭陰震驚的從巫琊手臂上滑落。
『呃……』奢比屍無奈掩面不予置評。
翕茲乾笑了兩聲:『巫琊大人,早叫你把巧可大人吃乾抹凈你不要,說不要讓她愛上自己又不準讓她紅杏出墻……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反正她名義上是你的妻子就好了,實際上就……』翕茲聳了聳肩頭,一臉「就讓她去吧~」那種的神情。
「操!把玩過老子後還想不負責任的外遇──」
奢比屍悄悄傳音給遠方的帝江:(欸,這真是高招耶,可以逼巫琊大人暴發,搞不好之後主母終於能成為名副其實的主母!不過這絕對不是巧可主母的主意,快說是誰敎的?)
(對呀,阿江你快說是誰敎的嘎!)燭陰也私下傳音湊熱鬧去了。
(是豹爺!)帝江的聲音帶上了崇拜,(他不忍巧可主母這麽痛苦,於是私下幫巧可主母制定了無數要來攻略巫琊大人的邪惡……不,是說神聖的計劃!)
翕茲驚呼道:(豹男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難怪他那麽輕易就擄獲語蝶大人的心。)
(對呀,我跟你們講,豹爺真的超讚的……就是他還……唧哩咕嚕……)
(靠,這招夠狠,巫琊大人一定受不了!)
(我喜歡第二個計劃嘎呼~~)
(果然是能把巫琊大人算計得徹底的豹爺……)
於是乎,那本應當要尊重巫琊這個主人的四頭魔神,內心的崇拜景仰卻全都給了另一位不良的豹大爺──從今天開始,阿穆爾後援會又多了四頭怪怪的魔神啦!
「哈啾!」正摟著熟睡愛妻的豹爺冷不防地打了個大噴嚏。
「……阿穆爾?」語蝶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有些意外那身強體壯沒感冒過的豹大爺竟然打噴嚏了?
「沒事,睡吧。」一定是巫琊那笨蛋在說他壞話。
正破口大罵的巫琊突然也打了個噴嚏,然後再度咒罵出聲:「娘的,誰說我壞話!」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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