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怎麽了？”

秋蕊順著胳膊上的手看向它的主人，對上洋平冷漠的臉。

“洋平？你在這兒幹嘛？”

洋平難得皺起眉頭，眼睛裏是她臉上刺目的兩道紅印。

這時袁帥突然從洋平身後冒出來，“哎哎，秋蕊，你跟學霸君住一起，不住一個房間吧？”

袁帥問得沒心沒肺，話音剛落，剛才拉著秋蕊的洋平已經揮拳過去，把猝不及防的袁帥打倒在走廊上。

一時間撞擊聲和驚呼聲四起，洋平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袁帥，冷冷的表情，高飛過來拽住了洋平的手，“怎麽了？”

洋平無聲無息，淡然地抽回自己的手，看向秋蕊。

秋蕊壓下驚呼，雙手捂著嘴巴，正好也擋住了臉上的傷，高飛不明就裏，皺緊了眉頭。

另一邊，鮑啟明過去扶起了倒地的袁帥。

“洋平，你幹嘛？神經病啊！”站起來後袁帥才後知後覺起來，擦了一下嘴角，牙齒磕到口腔內壁，有些出血。

“你才不知輕重，又是幫誰問的啊？白癡！”把他扶起來的鮑啟明臉上也明顯不悅，推開袁帥瞪著他。

“我……”被鮑啟明戳中，袁帥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眼神有些閃躲。

“你甘心被人利用我們沒意見，你不當秋蕊是兄弟也沒關系，可是把惡趣當玩笑，我真懶得理你。”鮑啟明淡淡地說，然後站到洋平的面前，“在教室動手，你也瘋了吧。”

“你們，所有的人，給我到辦公室來！”秋蕊身後，班主任的聲音響起。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秋蕊垂下眼簾，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比起自己受傷，她現在才明白什麽叫難過，都是她害的。

在辦公室默默聽完所有人的陳述，班主任最後留下了袁帥和洋平，看了一眼秋蕊，也放她回教室了。

教員室外，高飛還等在那兒。

看秋蕊出來，高飛連忙上前，“洋平呢？”

秋蕊搖了搖頭，輕嘆，“對不起……”

高飛看了她一眼，這時他才發現秋蕊臉上的傷，似乎明白了什麽，可是似乎又更加生氣了，他別開頭，語氣有些生硬，“別對我說，對洋平說吧。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火氣那麽大。”

直到上課鈴響，洋平和袁帥才被放了出來，袁帥眼圈紅紅的，憤憤地低語，表示不公平，為什麽只有他請家長，而洋平只需要寫檢查，明明動手的人是洋平——只有秋蕊和高飛明白，而這種心酸，更只有秋蕊才懂。

秋蕊拉了拉洋平的衣服，洋平扭頭看了她一眼，波瀾不驚的眼底閃過一絲柔和，“沒事。”

走回教室，洋平還不忘剛才的事，從韓翊的桌子上拿走了他的作業，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

秋蕊看著講臺上老師一張一合的嘴巴，發現自己根本聽不見一個字，課間在廁所的遭遇還在消化，剛才那幕鬧劇又席卷而來，什麽時候校園生活也可以如此“精彩”了？突然覺得，這樣上課，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如果連上課也無法安心，那還來學校幹嘛？

午休時木一凡來到文一班，或許是心虛，今天葉姍姍沒有等在教室，秋蕊臉上藏不住的傷讓木一凡成了一座冰山，更可恨的是秋蕊什麽也不說，硬拽著她去醫務室，老師已經離開鎖門了，只好拉著她去校外的藥店買藥。

在校門口處遇到洋平，秋蕊想上前打招呼，卻被木一凡拉住，另一邊，高飛也有意擋住了洋平，秋蕊有些不解，高飛看了看木一凡，什麽也沒說，追上洋平，搭著他的肩膀嘀咕了幾句後，兩個人竟然推搡了起來。

把秋蕊看呆了，她想上前勸架，木一凡仍拉著她，告誡她不用摻和兄弟間的事，秋蕊想了想，也對，更何況現在木一凡怒氣正盛，還是少惹為妙。

“會留疤嗎？”看著近在咫尺的木一凡小心地在自己臉上塗抹，秋蕊小心地問。

木一凡抿住簿唇，眼睛沈了一下，半天才回應，“現在才知道擔心？”

其實還好。秋蕊本來準備說並不十分擔心，紅印在臉側，也不是很長，即使留疤應該也不會很嚴重。

“一下午好得了嗎？”更讓她擔心的是晚上回去被木媽媽看到怎麽辦？

木一凡嗤笑一聲，上完藥後扯開秋蕊的長發，偏到一側，仍不能完全擋住那道比較深的紅印，他有些懊惱，木一凡不喜歡秋蕊在外面披散著頭發，順直黑亮的長發會讓秋蕊整個人柔美許多，他不希望別人發現，可是不遮擋，她臉上的傷痕又太觸目，木一凡眉毛越擰越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沈悶的語氣壓制著滿腔的怒火，木一凡盯著秋蕊，紅了眼。

“不小心劃到了。”秋蕊說的輕松，同樣的答案說幾遍更覺得沒錯了，只是沒說明被什麽劃了而已。

木一凡皺了皺眉，看著秋蕊堅定的小臉，姑且選擇相信，他站了起來，沈悶地說道，“餓了！請我吃飯！”

秋蕊笑了，“這個可以有。走著。”

長發飄飄的秋蕊果然引來很多側目，在校外的小店裏，和他們側身而過的錢小豪有意無意地勾住秋蕊的長發，讓木一凡非常不爽，最後還是決定給她買來發圈和口罩，瞪向坐在鄰桌的錢小豪，木一凡明白他對自己挑釁，而那挑釁的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興趣。

從籃球賽後，秋蕊似乎便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了，她的美好正一點點地向外釋放，讓有心人覬覦，木一凡低頭看著身邊的秋蕊，他是她第一個抓住的人，也是她第一個親吻的人，而她是自己第一個喜歡的人，以後在她身邊的，也只能是他。

或許還是該早點結束在學校的這場鬧劇。

暗暗下著決心，晚上回家之前，木一凡便給老媽打了電話，要她早點回家，餐桌上，木媽媽看著秋蕊臉上的傷痕，心痛不已。

“所以，秋蕊，要不我們就聽我媽的，回頭查一查托福考試的情況，找一間托福強化班，怎麽樣？”木一凡提議道。

秋蕊沈默了，她在考慮。

木爸爸放下碗筷，“你是想休學，去考托福？”

木一凡點點頭，放下碗筷看向老爸。

“我不同意。不是說好大學畢業再考慮出國的事嗎？”暑假葬禮時，正是因為木爸爸的堅持才沒讓他們頭腦一熱把孩子送出國，現在他仍這麽想，“出國是提高，而高考是基本的肯定，一凡，這些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木一凡明白爸爸的想法，“爸，不是我們，是秋蕊，我會繼續上學。”高考的分數足以向爸爸證明自己的能力，只要達到北大清華自己理想院校的標準，那時才有足夠和爸爸談判的資本，才能拿回選擇權，現在，木一凡不想跟爸爸過多糾結。

木爸爸看了一眼兒子，明白他下了決心，準備雙管齊下了，他沈思了一下，“我還是不讚同。”

“老木，我們兒子你還不相信啊？”木媽媽在一旁說，拉著秋蕊手問，“小蕊，你怎麽想？”

生怕木爸木媽再吵起來，秋蕊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心裏有些責怪木一凡為什麽不提前跟她說一下。

“就這麽說定了。”木一凡代她回答，這讓秋蕊皺起了眉頭，沒錯，今天的事是讓她有些猶豫，可是並不表示她就要接受他的提議啊。

秋蕊放下碗筷，悶悶地：“叔叔阿姨，我吃好了。”站起來轉身回房。

看著桌上為木一凡準備的英文辯論材料，秋蕊有些氣不過，左右推蹭著發洩心中小小的不滿。

“要是真不滿，撕了就是，如果你決定考托福，那些東西我根本用不著。”木一凡雙手交叉在胸前，倚在秋蕊的房門邊。

“為什麽？”秋蕊有些驚訝。

木一凡咬了咬牙，踱步走到秋蕊身邊，“上次的事……我有責任，所以訓導主任給了我一次機會，要求我代校出賽並要取得名次，本來我想就當提高英語了，可是……你也看到了，確實太費精力了，與其在這上面耗費時間和精力，我還不如試試托福。”

木一凡點到而已，秋蕊明白了，“因為我嗎？”她也知道學校和老師對於木一凡的偏愛，莫須有的謠言還不至於接受懲罰，而像被迫參加比賽這種事，對木一凡來說算是一種變相的懲罰吧。

木一凡嘆了口氣，“這個不重要，現在學校的氣氛不好，你在學校恐怕也不能安心學習吧？”

“可是叔叔還是希望你在國內上大學。”

“只要我考上，能進好的學校，不論國內國外，我爸應該不會有太大意見。”

秋蕊沈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滿桌的資料，這兩天她幫著木一凡準備整理，再加上原本的功課和覆習計劃，她明白木一凡有多辛苦，回想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幾乎一天，她沒能完整聽完一節課，這種狀態確實不好。

或許，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秋蕊點點頭，“叔叔會生氣嗎？”

木一凡笑了，傾身向前，和秋蕊平視，“只要我們有好的未來，他不會的。”

好的未來嗎？

秋蕊看著木一凡閃亮的雙眸，心裏卻仍是茫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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