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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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不提這事春花還不生氣, 提了這事直讓春花怒火中燒,世上怎麽有這樣自私自利的人, 為了自己什麽都不顧。

“清嗣不但癡傻而且不能人道, 他這樣怎麽成親?”

“你怎麽知道清嗣不能人道?”錢氏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這是她最怕人知道的秘密。

春花惡心的看著錢氏在椅子上發軟, 語氣裏有十二分的厭惡:“白蓮怎麽回事, 你自己心知肚明。”

白蓮是錢氏為了周清嗣匆忙買回又賣掉的丫鬟。

空氣變得安靜凝滯, 錢氏攥緊手裏的帕子,她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斷根。一旦這裏這裏斷根, 將來她老了怎麽辦, 她辛辛苦苦謀劃來的家產, 難不成都便宜周清貞和春花?

錢氏忽然把帕子給臉上一捂, 嗚嗚咽咽邊哭邊說:“是我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爺看不過眼罰我, 才讓清嗣生來癡傻。他已經夠無辜可憐怎麽還能斷後,將來去了, 連個燒紙送錢的都沒有。”

錢氏邊哭邊說看起來很淒苦,春花卻只是冷冷看著毫不同情。一輩子心不正蠅營狗茍, 即便倒黴也是活該。

錢氏卻越哭越委屈,滿眼淚對春花討饒:“我也不求別的, 就是給他娶一房媳婦, 領養一個孩子, 讓他老了有人照顧, 去了有人清明寒衣燒點紙錢。”

這麽說倒不為過, 隨便找身世可憐又願意的女孩兒娶回來,領養一兩個孩子沒什麽不成的。可春花想起從顧嫂子那裏聽來的話,錢氏為了周清嗣留下後那樣糟蹋人。

當娘的脫光兒子,不管傻兒子害怕顫抖,強行讓別的女人糟蹋。如果真讓錢氏如願,將來還指不定怎麽折騰周清嗣好讓他留下後。

想起往日裏碰到,周清嗣總是傻乎乎喊‘哥、嫂’,還有周清貞唯獨對周清嗣才有的剎那兄弟情意,春花拿定主意冷冰冰開口。

“清嗣是個癡傻的不適宜婚配,我們當兄嫂的會照顧他一輩子,即便將來我和阿貞不在了還有初陽,老夫人不必擔心。”

“你……你……”錢氏滿臉難過不可置信的看向春花,一身肥肉隨著她的驚急顫啊顫“你這是要讓我絕後。”

“老夫人這話說的真可笑,”雖然春花惡心,但現實就是這樣“難道阿貞和清恭不管你叫母親?”

錢氏心裏一時轉了很多法子,陰柔懇求的……她瞄了瞄春花冷然直視自己的臉……心裏一咯噔,這法子行不通。

咋辦?心一橫錢氏想不行的話撒潑耍橫,她就不信春花和周清貞不要名聲。

春花冷眼看著錢氏的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哀弱一會蠻橫心裏只覺得厭惡:“奉勸老夫人把那些多餘的心思多收拾起來,我劉春花向來軟硬不吃,倒是你,做事之前好好想清楚。”

不自量力的錢氏讓春花看的滿臉冷笑:“在我這裏哭笑都沒用,要是想來狠的,先想想你和老太爺名聲,來狠的有用沒?在想想你姑娘出嫁還回不回娘家,將來誰養活你和周清嗣。”

錢氏順著春花的話往下想,直覺她還有百多畝的田莊,然後就聽到春花涼涼的聲音。

“那田莊是阿貞以周清嗣名頭買的,可不是老夫人你的,這家阿貞才是家長。周清嗣心如稚子,沒有阿貞同意,那田莊根本無法買賣。”

這話讓錢氏臉色發白腦袋發空,整個人嚇傻了。

春花根本不在乎錢氏的心情,直接告訴她實情:“說白了,那田莊雖然掛在周清嗣名下,但阿貞要是想隨時都可以收回。”

哎,所以說人和人真不一樣,阿貞怎麽有那麽多心眼?春花面上冷淡看著錢氏如遭雷擊,其實當年她聽周清貞說破其中關竅,也是吃驚不已。不過春花是開心,畢竟周清貞有鉗制錢氏的法子她最高興。

恍若晴天霹靂,錢氏抱著死纏硬磨的心態來,行屍走肉般離開,她竟然手上沒有任何籌碼。錢氏母女安分下來,每日裏守在紫槐院,將馮家的禮品清點的整整齊齊放在西套間。

夫人府難的熱鬧起來,小小的紫槐院進出兩對母女,春花擔憂程先生清靜不在,特意給她單獨一個小院。剛好春花每日裏很多事要操心,就讓香兒每天送怡兒去程先生那裏啟蒙,算起來怡兒已經虛六歲也該開始啟蒙。

杜芍藥自住到夫人府,連著出去二十來天打聽胡家的事兒,打聽到的消息,讓杜芍藥十分感激春花和周清貞。她沒想到胡家人,在原來和現在的鄰居間名聲都十分好,胡公子更是被人讚揚。

如果不是胡雅卿自己不願意,他早就定下婚事,不管是他父親的同科同僚,還是街坊中的富戶,多的是看中胡雅卿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胡雅卿一一拒絕,對了說到這裏得提一下,胡家竟然是胡雅卿當家!

“真真讓人想不到”杜芍藥滿臉驚訝的跟女兒說私房話“姨娘打聽那麽久,竟沒有一個說胡公子不好的!聽說那幾年因為要給爺奶守孝,才耽誤胡公子下場,要不然一個秀才早就到手了”

杜芍藥想著聽來的消息滿臉驚嘆:“聽說有一個老童生多年不能進學,就是胡公子指點一番,去年中了秀才!”不過指導一下就能讓人中秀才,那他本人有多少本事?杜芍藥可是聽說了,有和胡父關系好的同僚,已經做到戶部從五品的員外郎。那員外郎看中胡雅卿,曾經有意把姑娘許配給他,結果胡雅卿不願意。

這樣隱蔽的事情杜芍藥能打聽出來,可見為了自己姑娘,杜芍藥這二十來天下了多少工夫。

“四姑娘啊,這竟是再沒有的好姻緣。”杜芍藥把女兒抱進懷裏心有餘悸“幸虧你有主意,肯聽老爺夫人的話。”這位胡公子人品好本事也不錯,怎麽看都不是平凡人,更何況現在就能當家做主,她姑娘將來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一天委屈不用受。

周玉嬌在她娘懷裏悄悄的笑了,自己能博來前程的人才讓人敬重。

周長安的婚事訂的比較急,三月納彩問名四月納吉納征。納彩是男方請媒人上門說親,問名是要女方名姓和生辰八字,納吉是合八字,納征也稱納幣就是男方送聘禮過來。

馮家的聘禮春花也大概看過,不知他們家那位當家老爺和發妻到底怎麽想,聘禮還不錯一千銀子左右合乎規矩。不過這些聘禮春花也就過了一眼,很快被錢氏指揮婆子們全部運往紫槐院。

春花樂的省心,索性叫來錢氏和周長安,把一千銀票端出來:“這是我許諾的嫁妝,你們置辦自己合心合意的。”

錢氏兩眼發亮就想過來取,卻被春花攔住:“只是有幾條我要說清楚,這錢一旦給你們,將來嫁妝出現任何問題不要再找我。我的脾氣你們很清楚,別到時候哭啼啼說什麽銀票丟了,嫁妝不夠了,不滿意了等等,在我這裏那一套沒用,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

“行、行”錢氏一邊滿口答應,一邊又一次從上首起身,卻再次春花攔住。春花轉向侍立在錢氏身邊的周長安:“三姑娘,這是你的嫁妝銀子,我交到你手上,之後你自己看著辦。”

周長安欲動未動神色猶豫起來,錢氏在一邊著急:“三姑娘還不上去謝謝嫂子。”這孩子怎麽緊要關頭傻了,先把銀子拿到手才是真的!

錢氏越是滿臉急色,周長安愈發猶豫,這錢到了自己手上,她娘要是想給自己留一些養老咋辦?再者就憑他們母女無權無勢,一樣的錢買來的東西肯定不如春花出手買的。

這大概就是春花的魅力,周長安思索這些的時候,完全沒註意到,她信任春花遠遠超過和她血脈相連的母親。最起碼她完全沒想過春花坑她銀子咋辦,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春花說一不二坦蕩磊落的性子。

拿定主意周長安到春花面前欠身:“長安的婚事勞累嫂嫂前後操持,多謝。”認真的屈膝,然後起來接著說。

“長安和母親一向都在內宅,實在沒什麽見識,嫁妝還是要勞煩嫂嫂操心,辛苦嫂嫂。”再次認真的屈膝。

春花無言無奈:“……你不覺得自己置辦嫁妝更稱心?”

周長安笑笑:“馮家的聘禮衣服首飾足夠了,長安想在城外有個六七十畝田莊,在添些零零碎碎就夠了。”

這可真會算賬,春花差點沒逗樂:“一座六七十畝田莊就值八百多銀子,三姑娘壓箱銀要留多少?此外零碎家具,馮家人的見面禮雜七雜八需要多少?”

一場像模樣的婚禮,花錢的地方想都想不到,說是只給一千兩嫁妝,實際上席面樂手,屋子裝扮請幫傭,請全福人……等等等等,春花最少還得四五百銀子花。

錢氏幹幹的在旁邊插話:“兒媳的帳也太細了,這三姑娘成親,你們不是還收分子麽?”

對著錢氏春花沒有好臉:“那些分子有來有往,都是我和阿貞出的人情。照老夫人這賬算,是不是該把三姑娘席面、彩綢、鞭炮、請柬等等費用給我和阿貞對了?”

錢氏幹幹笑著坐在椅子上身體往後靠,就怕春花逮住話頭不放,春花的確不肯放過她:“三姑娘是老夫人嫡親骨血,她出嫁老夫人總不好一點不舍,不如把你的田地分一半給三姑娘?”

你說那些田產周清貞想收就能收,這會又說‘我的’可見話都讓你說了算。錢氏心裏腹誹,卻到底舍不得把那田產分給女兒一點。

周長安知道她娘舍不得,可是連句好聽的話都沒有,還是有點心寒,她回頭對春花欠身:“,那就五十畝好了,其它的刪刪減減全憑嫂嫂做主,壓箱銀留五十就行,我這裏有攢下的月例到時候湊個九十九就行。”

這邊商議結束,春花揉揉額頭打起精神。置辦嫁妝並不容易,一年四季的被褥選花色,還有子孫桶梳妝臺……這些還不急,得先給周長安準備縫制嫁衣的料子。

春花思來想去讓人叫來麥子,把庫裏當年後宮主子和皇子們送來的布匹,找大紅的全搬過來,挑一匹合適的她送周長安。不管怎樣,周長安總是叫了她好幾年嫂嫂。

春花是個節省的,這些上好的布匹大都沒動,只大紅色就有五六匹。有富麗堂皇的大提花小提花,有錦繡奪目的金銀織花,還有一匹流光錦不知怎麽織的光滑柔軟,拿在手上不同角度折射出碎波般的光芒,非常耀眼。

“夫人,這些布匹哪一個不是用金子說話,你都舍不得穿真要給三姑娘?那還不如留給大小姐。”麥子第一次對春花的決定提出異議,這樣的好東西,都是貴人賞給主子的,是主子私人東西,實在沒必要給那些吃白食不落好,還要吸血的。

“就這匹流光錦,柔軟輕薄剛好適合夏天穿”雖然馮家還沒有來請期,但是周長安的婚期不是定在六月底,就是八月初“再者這匹布料華貴沒有花紋,三姑娘身量矮繡上幾朵牡丹,富貴好看不累贅。”

麥子一邊把那匹流光錦抱出來,一邊悶悶不樂的開口:“夫人這樣替她著想,她和老夫人一樣也不會感恩。”

“我做事憑自己心要她感恩做什麽,姑娘家一輩子一次,就讓她風風光光的嫁了。”阿貞臉上也好看。

這邊打發麥子把剩下的重新搬回庫房,打發建蘭把流光錦給周長安送去。春花剛坐下才喝了口茶,門外箬竹進來遞上名刺:“夫人,禮部張郎中家柳夫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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