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要追求她的，到時候若是我得了她的心，還麻煩皇兄一道聖旨賜婚。”歐陽淩飛說完此話，絕美的那張臉上浮起情竇初開的紅潤。

“君無戲言。”歐陽淩闕的眼神從未來開過席間的那女子，就算你改變了，還是變不了他的心。也許這一生，只得默默陪伴，但也甘之如飴。

“瞧你小子，沒見過這麽心急的。就算淩闕不給你聖旨，本宮也下一道懿旨給你。”太妃顧溪柳看著淩飛，心中有喜亦有驚，喜的是淩飛終於有了心上人，驚的是他的心上人竟然是之前一直不喜歡的杺楊丫頭。

“好啊，聖旨加懿旨，雙重安全了。”歐陽淩飛的喜形於色，無疑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啊湫！”皇甫杺楊再次很不雅觀地打了一個噴嚏，於是心中有點火氣，想罵娘~~~

“看來你真的風寒了，妹妹。”皇甫嵐城看著妹妹一個大大的噴嚏出口，甚是擔心。許是因為皇宮環境和家裏相差甚大，因而妹妹感了風寒也不一定。

“有人在罵我！”她說道，“老哥，曾經傳言，你莫名其妙地打噴嚏就是被人罵了。”

“這等荒謬之言，你是哪兒看來的啊，這都是無稽之談，別太理會了。等會兒回家，叫劉老爺子看看。”

“劉爺爺會醫術？”對啊，她都忘記了劉爺爺這個人了，河州的事兒還沒和淩闕說呢。

“是啊，整了個膏藥，爹的老腿也好多了。”

“真那麽神奇？！其實我和劉爺爺也不是很熟。”皇甫杺楊轉而一想，“不過哥哥你和淩闕說過河州知府高昊的事情嗎？”

“淩闕說會著手處理的。小丫頭怎麽這般關心起國事來了？”

“哎~~~你別多想了，劉爺爺畢竟是我帶回來，要是我都不關心誰去關心啊。”

“給自己找理由倒是很快啊。不過呢，他和爹早就成為很好的棋友了，整日下棋也不覺得膩味。”皇甫嵐城每每看到二人在廳中、亭中、書房中下棋，都是輕輕地走開了。

“畢竟是愛著下棋的。你要是有喜歡做的事情，你肯定也天天做吧。”

“哦~~~我倒是沒什麽特別愛做的事情，無非是撫箏養性罷了，倒不似你，整日的廚房裏呆著。以前，也不見你這般親近廚房。”皇甫嵐城說道，輕笑著。妹妹的這個愛好實在太有趣，每日有好吃的點心，自己必然是第一二個品嘗的，只是妹妹的點心實在一絕了。

“總比出去野的好吧。”皇甫杺楊這才註意到，“哥，你會撫箏？”

“學了幾年，近來爹從庫房中找到了以前用過的‘相思引’。”

“相思引？是箏的名字？”

“是啊，是從前母親用過的，是世上絕好的箏。”

“哥，今日是哪幾位佳麗被要求表演節目？”是母親，她從來沒見過。就算在前生，她也同樣沒見過母親，淡淡地揮去這些，畢竟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怎麽？你是要舞上一曲嗎？”皇甫嵐城知道她的劍法得了師父真傳，淩霄劍法是師父為師母所創，為劍舞。

“哥，我發現你.......”皇甫杺楊看了一眼皇甫嵐城，他果然是一個稱職的哥哥，對於妹妹的性子，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都是了解的，“很了解我的想法。”

“不然怎麽是哥哥呢。”皇甫嵐城起身，“你且等我一下。”他大步往前頭而去，往歐陽淩闕的方向。

煙花依舊綻放著，美不勝收，只是這美短暫得淒涼。風吹著湖水，輕輕泛起的漣漪，自此想到一句話：青山原不老，為雲而白頭；綠水本無憂，因風而皺面。總是想到了感情裏去，心裏自然是有些許期待卻蒼涼。而燈火通明的眼前，似是歌舞升平，只是個中的想法卻不得而知。

“給。”皇甫嵐城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把劍，她接過，傾城一笑。

“那，麻煩哥哥了。”皇甫杺楊跟著皇甫嵐城挪步舞臺中央，邊上已經準備了一架箏，皇甫嵐城已然入座，皇甫杺楊裊裊上臺。

“這不是雲王的一雙兒女嗎？”臺下的大臣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這皇甫小姐是要以劍舞與嵇家小姐一比高下麽？”不知何人說了這麽一句，群臣的目光不時有閃爍在嵇珂身上的。嵇珂一身華彩衣衫，看著舞臺，目光也是極為覆雜。她素聞皇甫小姐傾心於三王爺，只是這為何會上了這舞臺，是助興或是什麽，她並不明白。

“那可真是有趣極了。”

沒有人知道她的目的是為何，只是她此時真的想要放肆一回罷了。

高坐的那人眼神從未離開，雖然淡若水，但也是深如淵。

箏起，無人言語，驀地只剩下空靈的箏聲。

舞臺上的淺淡鵝黃女子，執劍而舞，與一曲相思引剛柔並濟。宛轉悠揚的箏音固然是美，但是婀娜多姿，裊裊生風的女子必然是舞臺的焦點。

她的舞，雖不華美卻空靈，雖不精心卻淩厲，雖不出挑卻生情。

天地動容了這舞姿，風起，更是一種助陣。風華絕代，莫不是說的這女子又是如何。

於是，甩了劍，旋轉起來，長袖翻飛更是看不清。箏箏點點，落在眼中更是心中。

“華彩落昭容，卿顏舞長袖。旋來風華起，飛燕再世何？”歐陽淩闕讚道，輕聲的四句話落在陳賢閣的耳中，心想皇上對皇甫家的小姐定是滿意之極，飛燕也難比這舞姿，皇甫小姐定然風華絕代了。

“皇兄今日真是不吝嗇讚譽啊。”

“好自然是要讚譽的。”他的眼神一直未離開臺上的女子，那個眼神生波、明媚如斯，不做作的女子。

一舞畢，眾人無言，鴉雀無了聲。

歐陽淩飛率先喊了好，並鼓了掌，眾人皆讚嘆不已。自此，眾人皆是記住了皇帝二十五生辰那一曲那一舞，裊裊婀娜，含情脈脈。

而歐陽淩闕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眼神無意間的撞見，多了幾分停頓。

“昔日飛燕掌上舞不過如此，杺楊倒是更甚三分啊。”太妃說道，這是出於真心的讚譽。

席間也紛紛議論著，無人明白她的用意，而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幹什麽。這最真實的不就是感官麽，刺激著，便是最為真實的感受，最為真真的感情了。

“小女不才啊，老臣代小女謝太妃讚譽。”雲王爺也是差點因為驚訝而失了禮數，而身旁的皇甫嵐城卻淡淡地笑了，這是必然的結果，不是嗎？

“雲王爺書香門第，能教養出這般女兒，本宮甚是欣慰。”太妃不禁地更加喜歡了這女兒。

“謝謝太妃誇獎，杺楊擔當不起。”她下臺，款款來到皇帝和太妃面前，行了禮。

“不要妄自菲薄了，皇上你說呢？”太妃問道。

“杺楊舞姿，冠絕天下。如今得見，也是朕的榮幸。”歐陽淩闕的聲音溫溫潤潤，如同流水而來，不失了君王之氣。

“杺楊可聽見了，皇上都讚你如此，你又何必推脫呢。”

“那杺楊便是，當仁不讓這冠絕天下的美名了。”皇甫杺楊款款俯身謝過。

宴會依舊繼續著，她已經無心再看，再看莫過於琴聲絲竹，也沒有任何意義。

“哥，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了。”皇甫杺楊對身邊的哥哥說道。

“再撐會兒吧，約莫半個時辰就要結束了，到時候一起回去也安全些，畢竟這麽晚了。”皇甫嵐城聽了妹妹的話之後說道，天色已晚，她是女孩子畢竟是不方便，即使她有武功且不俗。

“恩，好吧。”皇甫杺楊語氣不似之前那樣有底氣，許是真的累了。

“要不靠會兒吧，哥的肩膀借給你。”皇甫嵐城說道。

“謝謝哥。”她於是靠在皇甫嵐城的肩膀，兄長寬厚的肩膀給了她安全感，於是不消一會兒就睡著了。

歐陽淩飛看到此景不免覺得好笑了，不過說白了，他就是羨慕嵐城。他也想給她一個溫暖安全的肩膀，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雖單薄卻也還算寬厚。

而歐陽淩闕卻不同，看著那樣的場景心中泛起絲絲心疼，“陳賢閣，撤了宴吧，朕乏了。”

“是，皇上。”陳賢閣轉身道，“眾位大人，皇上今日乏了，請各自散去吧。”

“臣等告退！”於是乎眾人散去，笙簫立刻就安靜了。

只是那名熟睡的女子沒有醒來，“爹，妹妹真的累了，我先將她抱了回去。”皇甫嵐城說道。

“行，去吧。”雲王爺還得幫著善後，因此留了下來。

馬車伴著煙塵滾滾，駛出了宮門。

【雲王府】

“公子，小姐這是？”莫嫻問道。

“莫嫻，讓莫寧準備好床榻，讓小姐好好休息。”皇甫嵐城抱著皇甫杺楊往閨房而去，這丫頭真是累了，誰都看不出來她跳得有多用力，他卻明白。

“是，我這就去。”莫嫻與小姐說的話不多，但是小姐對她很好，給莫寧的禮物也會給她一份。

【夢幽小居】是她的住處，一是為了紀念自己前世作為上官夢的日子，二是心性不爭幽然。

翌日，日頭到了上方，皇甫杺楊才醒來。

“莫寧。”

“小姐您醒了，我已經備好洗漱的水，快下床吧。”莫寧將水放在桌上，走近皇甫杺楊。

“恩。哎，我竟然睡了這麽久。”

“昨晚想必是累了吧，小姐在以前的時候從來不喜參加這些。”莫寧將衣服呈上，為皇甫杺楊穿上。

“這畢竟是皇上的生辰，我作為官家子女自然是免不了參加的。”皇甫杺楊穿好衣衫，步至桌前，洗了臉，神清氣爽多了。

“莫寧懂了。小姐，讓莫寧為您梳個發髻吧。”

“恩。”沒想到昨晚一舞手臂竟然這樣酸，都難以擡起了。

幾日後，太妃邀請皇甫杺楊入宮一聚。皇甫杺楊以身體不適推脫了，第二日淩闕和淩飛竟然親自到來探望。

“皇上和王爺親自探望，真是蓬蓽生輝了。”皇甫若十分尷尬，那丫頭又沒怎樣，怎麽皇上和王爺都來了。

“爹，哥，點心做好了快來嘗嘗。”皇甫杺楊一進門，看到淩飛淩闕二人，表情僵硬。

她頓時好想鉆下地去，誰會知道這兩人竟然一起來了。她覺得好囧，她才推脫了太妃的邀請，如今身體安建，豈不是欺君？

“都站著幹什麽，來，嘗嘗我剛做的點心。”她只好將自己手中的點心端於桌上。

“喲，每次來都有點心，本王決定了，杺楊兒，我以後要每天都來。”歐陽淩飛則是不客氣地坐下，拿起一塊，“哇，好吃。什麽做的？”

歐陽淩闕自然也是拿起了一塊，動作比歐陽淩飛優雅多了，明明是親兄弟相差那麽大，是什麽造成的啊？

“我一回來就有點心，不錯。”皇甫嵐城一進屋，見到淩闕淩飛二人並無太多驚訝。則是很自然地拿起盤中的點心，細細咀嚼。

“這是玉米酥，顧名思義，就是玉米做的酥點。選擇優質上乘的玉米才能有此香甜，而且烤的時間不能太長。”

“烤？如何烤？”歐陽淩闕問道，那一日的舞震驚他的從那一日就從未斷絕，如今這些別出心裁的點心更是讓他歡喜。

“玉米壓成糊之後，和面粉混合，之後在火上烤。時間嘛，只要玉米粉餅顯出焦黃則可。”她說道。

這一日總是有收獲的，歐陽淩闕因為政務早了些就回宮了，只是陳賢閣將那日他聽到皇上說的告知了皇甫杺楊。

“真是好句子。”皇甫杺楊一遍遍看著自己書下的他那四句話，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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