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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簫聲逢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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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現在手中的是名為‘兩極’的點心,綠色是以荷葉襯色,而紅色則是用了荷花瓣。一紅一綠,亦兩極也。”杺楊解釋道。

“杺楊兒,我之前問你這點心何名,你還不肯告訴,今日皇兄未問你就自己說了出來。你這是大大的,偏心了。”歐陽淩飛小孩子心性上來,便有些語無倫次了。

“定是你無禮了。”淩闕溫柔地一說,嘴角總是帶著那樣的笑意,“風味極佳,入口滑膩,上上之品。”

不知為何,與他交談即使失了禮數,他也會一笑而過。那種感覺如沐春風,極為溫暖。雖然那他一直淡淡的,但是那種包容天下的氣度讓皇甫杺楊也是極為佩服,也許是這皇宮造就了他那股帝王氣質。

“偏心的人。”歐陽淩飛還在一旁低聲抱怨著,淩闕和嵐城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的,相視一笑便也沒理他。

“杺楊何不說說這南水北調?”淩闕端坐於榻上,手執薔薇杯。

“南水北調?哥哥沒說清楚嗎?”皇甫杺楊看著那只薔薇杯,心想這皇上也是有心性之人,“江南城在南,河州在北;江南城大水,河州大旱;因此可用江南城之水調往河州緩解災情,我問哥哥後知道江南城邊界便是南海,可在邊界建立大壩利於排水,而河州的旱災緩解後也不能長久,因此便要在河州建立水庫,積水屯水。雖然二者工程浩大,但卻是長久之計,一勞永逸。”她緩緩道來,殊不知座上那人嘴角輕揚,抿了一口茶,淺淺淡淡。

“此計可行。”四字一出,鏗將有力。這浩大的工程終於開始拉開了帷幕。

不知不覺幾近夜幕了,歐陽淩闕留了三人一同用膳,一聽說皇甫杺楊入宮,太妃也是邀請了過去。

【鳳華殿】

“杺楊拜見太妃娘娘,娘娘千歲。”她也從不遮羞,擡起頭看著太妃,語笑嫣然。

“果然是雲王家的女兒,風範也如同了當年的雲王爺。嵐城啊,你和你父親都是有福氣了。”太妃笑著說道。

“我和父親倒是別無期盼,只求妹妹平安健康便是。”

“淩闕啊,聽說了杺楊是早幾日就回來了,怎麽這會兒才請進宮來。”太妃轉而看著邊上的淩闕,眼見著淩闕越加帝王風範,先帝和先太後之靈也應該甚是欣慰了。

“太妃,杺楊兒車馬勞頓不得休息幾天嘛,皇兄也是一個體貼的人呢。”說話的正是之前悶悶不語的歐陽淩飛了,語氣還滿是醋意,這小家子氣的,都不知道和誰學的。

“淩飛說得對,是本宮心急了。杺楊,別見怪。”太妃一身雍容,“來,嘗嘗宮裏的這些菜色,你是許久沒吃過了。”太妃為皇甫杺楊夾了一塊宮廷禦制的鮑魚。

她夾著入口,“很好吃。”只是礙於太妃顏面,也不好意思說汁太濃厚抑住了鮑魚本身的鮮美。

品湯的那人,察覺著她眉頭輕輕的蹙起。

“今日的鮑魚恐怕是湯汁濃了些。”淩闕說道,隨後喝了一口清湯,“今日的湯不錯。陳賢閣,給杺楊盛上一碗。”

“多謝皇上。”皇甫杺楊不禁為他的洞悉力感到身子一震,她不過是輕皺眉頭卻被他察覺。不再看他,喝了一碗湯,“此湯甚好,是海鮮熬煮的湯頭,極其鮮美。”

“杺楊啊,下次來本宮這裏可要早些。”太妃極為客氣,也明白了淩闕是為杺楊解了圍了,輕笑。

“是啊,杺楊兒,你如此愛吃,太妃這裏的小點心很好吃,你該試試的。”淩飛說道。

“如此便謝謝太妃美意了。”

“太妃,倒不如邀了小姐今晚住下,明日也不用舟車勞頓進宮了不是。”太妃身旁的姑姑說道。

“容華說的不錯,杺楊,今夜且住下吧。”

“這,父親會擔心的。”皇甫杺楊並非因為父親要擔心,但是她不會習慣住在皇宮。

“無妨,嵐城回去稟告了便可。”太妃說道,是一定要皇甫杺楊住下了。

“那,杺楊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如此甚好了。容華,你派些手腳利落的宮女收拾一下偏殿。”

“是,太妃,奴婢這就去。”

是夜,淩飛並沒有講太多的話,和嵐城並肩走在宮道上。

“嵐城兒,你說杺楊兒是不是喜歡了皇兄了,對我愛搭不理的。”歐陽淩飛一出口便是一語驚人,讓皇甫嵐城的晚飯險些都要噴吐出來。

“我倒不這麽認為,他們相處得如此客氣,你怎麽會這樣想?”月白長衫的皇甫嵐城說道。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如此想的,至少他就不這麽認為。為了安撫眼前的淩飛,只得撒了謊。

“客氣?你看出來的是客氣?眼力不行啊你,我與皇兄自小一起長大,就算他隱藏得再好,我還是能知道他的一些想法,適才他的言語已經表現出他喜歡杺楊兒。”

“那也不能代表杺楊喜歡了淩闕,你自己想多了不是。”皇甫嵐城不禁無奈,這兩兄弟對杺楊也是幾年未見了,淩闕更是七年沒見了杺楊,為何淩飛會有此想法,卻也匪夷所思了。

二人就這個問題糾纏了半日,拖拖延延才出了宮門。

另一頭,容華已經讓宮人整理了偏殿。

“謝謝容華姑姑。”屋裏整理的極為亮堂,顏色是青蘭,是她喜歡的顏色。

“太妃知道小姐喜歡青蘭,便命了奴婢和宮人們紮了這青蘭帳子,鋪了青蘭床幃。”容華見雲王家小姐如此有禮,也甚是高興了。

“勞煩姑姑替我謝謝太妃娘娘。天色不早了,姑姑和姐姐們也早些歇息吧。”

“那奴婢告退。”容華退下,她獨坐床頭。倏地,耳邊縈繞了一陣簫聲,打開窗,不遠處氤氳了一人獨立,看不清是誰,只知道長發飄搖,孤寂淒涼。

皇甫杺楊跳出了窗戶,追隨而去。

越靠近,簫聲越甚。終於在月光下看清了那人,是歐陽淩闕。一曲罷,他轉身看到了身後月白色的女子。

“七年未見。”他們沒有相見已經是那麽久了麽?這讓皇甫杺楊不明就裏,仔細一想應該是他與原本的皇甫杺楊有所瓜葛吧。

“你也知道的,我什麽都不記得了,皇上。”她坐在草地,才知道眼前人是赤了足站在地上的,

“你的腳不冷嗎?”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他並沒有用‘朕’昭示身份,這意味著他們此時是平起平坐嗎?

“會有什麽感覺呢?”她也脫了鞋,站在草地上,“紮人!”

她險些摔倒,淩闕扶住了她,笑意傾然,“你自然是不習慣的。夜露深重,寒從足起,穿上吧。”他毫無顧忌地蹲了下來,為她穿上繡鞋。

許久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謝謝。”

為何他能無動於衷,依舊淡然,眼神遠遠地看著一切。

“你為何喜歡這樣的感覺?”她依舊坐下,從下往上看著他,他是如此高大,似乎從來不曾倒下。

“最真實的感覺,才能刺激最真實的感官。”他的話似乎晦澀難懂,只是她卻明白了。

“你喜歡真實的感覺,帝王的身份不容許你糊塗吧。”

“帝王總是糊塗難得真實,借此喚回自己的真實感。”話經他口中說出,似乎變了味道,變得真實。站得越高,要是失敗便摔得更重,君王總是不允許自己失敗,因為他們不能將江山社稷置之風口浪尖。一副瘦弱的肩膀卻要扛起整座江山的重量,最後卻是一句高處不勝寒。

“你累嗎?”她起身,站在淩闕的身邊,同他一起看著眼前的事物。

“你看的是眼前風景,我看的卻是遠邊江山。”他轉眼看著皇甫杺楊,這那張臉竟然已是七年未見了,他做了皇帝也是五年了。修長優雅的手指,撫上她的臉,讓她震驚的是他的手掌滿是繭子。

“你果然累了。”她握著淩闕的手,“如果可以,我願意成為你的知己。”她笑了。

“即使七年未見,你也不再是原來的人兒了。”歐陽淩闕放開了她的手,獨自往前走了。

“就算時間再長又如何,我不是皇甫杺楊又如何,難道我上官夢不能成為你歐陽淩闕的知己嗎?”時間、樣貌或是人有那麽重要嗎,最重要的不是一顆心嗎?“如果因為改變就拒絕了我的好意,你也未免膚淺了些。”

“如此,淩闕便與你做了這知己。”他轉身看到的仿佛是另一個人,雖不是杺楊,但是卻也是一支獨立的人兒。說他膚淺的人,也只有她而已,“要說說你的故事嗎,上官姑娘?”

“上官姑娘?!既為知己,又何必如此客氣。我稱呼你淩闕,你稱呼我夢夢便可。”她坐下,看著天邊月色,“你也坐下,我且說一說我的故事。”

他隨之坐下,並未多語。

“我出生在一個你們未知的世界,也許是百年也許是千年之後。我是一個普通的人,學習著知識,做自己喜歡的食物。有三個好朋友,生活得很自在。只是那一日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我的其中一個好友竟然和我的男朋友茍合,那男人還狠心地將我推入了陰井中,我的靈魂便附在了皇甫杺楊的身上,自此開始她的生活。”看著他的眼神並沒有太大漣漪,她說道,“或許難以相信,但是這的確是我的故事。”

“我並沒有不相信,畢竟這天地之大無奇不有。”他眼神溫柔,“會回去嗎?”問完,眼神便又飄遠了。

“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不過我已經安心了,這裏有著我喜歡的環境還有一個個關心我的人。或許未來還有背叛險難,但是到時候我也許會甘之如飴吧。”她的笑容比七年前更加幹凈了,或許他求的正是這樣一個真實的存在。

“安之若素。”四個字,掩蓋了他所有內心的漣漪。歐陽淩闕的笑容無疑是最溫暖的,他說的話便也是溫柔不傷人的。

“不知道太妃會準備什麽點心給我呢,有點期待。”她跑到了湖邊,將腳泡在了水中。夏日的水不會寒涼,反而還帶著絲絲暖意。

“晚膳,你似乎對那鮑並無喜意。”

“你不是也說了,汁太濃掩蓋了鮑魚本身的鮮美滋味,要是我就不會用海鮮去熬汁。”她說道,“要是我,就會用水果醬。”

“明日何不自己試試。”

“那麽淩闕把禦膳房借給我吧。”

“有何不可呢?”

“那麽明日的午膳,就由我來做吧。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可是學過廚藝的。飯後點心,我也會準備的。”禦膳房,每個學廚藝的人都渴望進去看看吧,只是故宮的禦膳房如今已是游覽地了,再無以往繁華。

“恩。”

上官夢,這個女子必然是歐陽淩闕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過客,不過這一切當然是命運變數、宿命無果吧。

告別了她,歐陽淩闕並未走遠,看著拿著玉簫的手,眼神溫柔,笑意濃重。不是因為與杺楊再次相遇,只是這再次相遇讓他收獲很多,一位紅顏難道還不夠嗎?因為她的特殊靈氣,怪不得淩飛會改變了心意,如此執著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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