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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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柳文朝吃完宵夜,二人回到寢殿的時候,李承允讓所有太監宮女都下去,只留慕宇一人守在門外。

李承允拉過柳文朝的手在榻上坐下:“讓我看看你背上的鞭痕。”

柳文朝說不礙事,已經上過藥了。從他手裏抽出手,柳文朝正了正發上的玉簪,隨意說道:“陳嬌嬌確實不錯,連我都心動了,殿下若是不打算收入後宮,那我可要收她入府了。”說罷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你敢!”李承允抓過他的手,一把扯下玉簪,一頭青絲散了下來,李承允揪住他一縷發絲,惡狠狠地說道:“你想都別想,我不舍得動你,不代表不會動別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初的想法就是娶她為妻吧!”

柳文朝微微一楞,知道這事的只有爹和柳明宵,李承允怎麽會知道的。

李承允看他出神,捏過他的下巴,鼻尖抵著鼻尖,冷哼道:“你介意娶一具屍體過門嗎?”

柳文朝打開他的手,倪他一眼,一字一頓說道:“太子殿下,麻煩你搞清楚,陳嬌嬌夜半三更來找的人不是我,還有,”頓了頓:“到底是誰允許她深夜入宮的。”

李承允語氣稍緩了些:“她說知道應鋅在哪裏,再有,我也想見見這個讓你想娶進門的女人長什麽樣?所以就讓人把她放進來了。”

柳文朝:“到底是誰跟你說我要娶她過門的,我只是說她合適,別人願不願意還得另當別論。”

李承允道:“是誰都不打緊,最重要的是你竟然想娶她過門。”

柳文朝:“……”

簡直是雞同鴨講。

柳文朝話鋒一轉,說道:“既然知道應鋅在陳府了,你打算怎麽做?”

李承允眼露兇光,冷冷說道:“自然是今夜就派人去陳府將他捉來……”抽筋扒皮幾個字他沒說出口,怕嚇著柳文朝。轉頭對柳文朝笑意盈盈道:“你覺得呢?首輔大人。”

柳文朝被這明艷的笑容晃了眼,移開目光淡定地說道:“那只怕陳大人的名聲就敗壞了。”

李承允不在意地說道:“我只是答應留陳學良一命,可沒答應說要保他名節。”

柳文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兩黨相爭到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了,一路走過來,他丟失了最好的朋友,收獲了相濡以沫的愛人。

見柳文朝不說話了,李承允以為他不高興了,連忙問道:“你怎麽了,清川,還在為陳嬌嬌的事不高興?”他拉過柳文朝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口:“別氣了,算我錯了,行嗎?”

柳文朝笑著輕輕搖頭:“若是李長爍登基為帝,我會是什麽樣的結局呢?”

“別想了,”李承允攬他入懷:“有我在,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真有那種時候,那我的刀第一個對準的就是他。”

柳文朝楞住了,一時無言。李承允可以為了柳文朝向所有人宣戰,即使是血親之人傷害了柳文朝,他也不例外。

柳文朝更深地回報住了李承允,低聲說道:“給皇上發喪吧!他畢竟是你的父皇。”

“不,”李承允倔強地說道:“他差點殺了你。”

“我這不是沒事嗎?”柳文朝攀著他的脖子,吻他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自然沒忘記今夜他是來幹什麽的,他讓李承允去沐浴。

李承允壞笑著看著柳文朝支,調侃道:“都受傷了還不老實。”

柳文朝臉微燙,催促他快去。

李承允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去了屏風後。

柳文朝在等他的同時,漸起的想法也消了下去,他到李承允臨時批折子的桌案前坐下,隨意地把發順到一邊,一擡頭,正好對上對面掛著的一幅字。

他臉頰再次火燒起來,這不正是李承允讓他在書房寫的那幾個字嗎?他怎麽讓人掛在了寢殿?

柳文朝快速地撇開目光,他無法直視,一看到這幾個字就會讓他聯想到那些相伴著的情/欲。

他把目光投向桌案上的折子,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平覆一下情緒,在一堆厚厚的折子中,他看見一封未拆封的書信,誰會寄書信給李承允?

感到疑惑的同時順便拿過來看了一眼,待看清寄信之人後,他臉色一變。

李承允沐浴後從屏風後走出來,他只隨意的遮擋著,身上半幹,胸膛上的水珠順著溝壑分明的腹肌淌了下去。

瞧見柳文朝坐在桌案上專心地看書信,李承允心裏一緊,糟了,被他發現了,那是唐維楨寄來給柳文朝的,被李承允攔截了,今早才收到,還沒來得及看。

柳文朝放下手中的信,擡眼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情裏有一絲緊張,於是溫聲道:“一起看看嗎?”

李承允一楞,他以為柳文朝會對他這種行為感到生氣,沒想到柳文朝非但沒有生氣,還讓他一起看。李承允快步走了過去,一把將他抱住,埋在他的肩窩呢喃著:“清川~”

柳文朝偏頭吻在他的發,柔聲道:“我的心裏只有你一人,你大可放心。”

“嗯!”李承允擡頭與他接了一個吻,望著他的眼眸說:“我愛你,只愛你一人,下次不會這麽做了。”

柳文朝輕笑:“不看看嗎?”

“你說給我聽。”李承允也笑。

柳文朝想起信中的內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神情裏有明顯的痛苦:“其實也沒寫什麽,喻之說他病得很重,想見我最後一面,讓我把唐亦清一起帶過去。”

說完後,柳文朝用手捂住了眼睛,他已經強撐了很久。

李承允慌了,把他抱進懷裏,他第一次見柳文朝落淚,有點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吻他淚痕,一遍遍地安慰道:“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可能是白日費了太多精力,也可能是哭累了,不一會兒他就靠在李承允的懷裏睡著了。

李承允只好把人抱起放在床榻上,他怕柳文朝背疼,特地在床榻上鋪了一層柔軟的毛毯。

定定地瞧著柳文朝的睡容看了好一會兒,俯下身在他額上親了一口,起身走到桌案上撿起書信看了一遍。

他想知道唐維楨還寫了什麽,為什麽柳文朝會哭成這樣。

大約半炷香後,李承允看完了信,心情格外沈重,信裏幾乎把他和柳文朝的初識和分開寫了個遍。說不吃醋那都是假的,他心裏已經被醋填滿了,酸酸漲漲的。

他初見柳文朝時,柳文朝已經二十一歲了,這二十一年的時間裏,他從未參與過柳文朝的生活,而唐維楨卻一直陪在他身邊。

李承允從未這般痛恨自己的年齡,如果有來生,他希望比柳文朝年長個三歲,他要柳文朝從一出生開始,眼裏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他,然後他會理所當然地日日與他相伴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

將信裝回信封,李承允上了床榻,摟著柳文朝沈沈睡去。

第二日,天微亮,柳文朝睜開眼時,旁邊已經沒了人,隔著屏風他好像聽見李承允正在和慕宇說著什麽。

拿過一旁的衣衫披上,這邊李承允聽見動靜,走過來在他額上親了一口:“要不再歇會兒?”

“不了,”柳文朝穿上靴:“我剛剛聽見你們在說應鋅。”

李承允從一旁端來水遞給他漱口:“應鋅已經進了大牢,不知道應鋅和陳學良說了什麽,陳學良是死也要護著應鋅,他們只好將陳學良敲暈了過去。”

柳文朝漱完口,接過李承允遞來的帕子擦臉:“看好陳學良,別讓他自盡了,他這個人一根筋,不懂得變通,等會兒我去看看他。”

話剛說完,慕宇就急匆匆進來,說道:“陳學良撞死在了自家的房柱上。”

柳文朝身形一僵,隨後問道:“他死前可有說什麽?”

慕宇瞥了一眼李承允,李承允當作沒看見,把柳文朝擦臉的帕子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慕宇支支吾吾道:“陳學良說他愧對皇上,只好隨皇上一起去了,到閻王那裏再給皇上下跪磕頭。”

柳文朝皺眉:“只有這些?”

慕宇點了點頭。

柳文朝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說:“殿下,我有話和你說。”

李承允讓慕宇先退下,他估摸著柳文朝醒來的時間,已經提前讓人布好了早膳。

柳文朝端過一碗加了數十種幹果的白糖粥,一邊吃一邊說:“佑寧,我要去邊關一趟,見喻之最後一面。”

李承允夾菜的手一頓,說:“好,什麽時候回來?”

柳文朝算了下日子:“大概一個月左右吧!”

“可以早些時候回來嗎?我會想你。”李承允給他夾了一塊乳餅。

“我盡量,”柳文朝道:“還有宮裏的太醫宛洪我要一起帶過去。”

李承允對碗裏的粥食之無味,放下勺子,道:“我現在就讓人去傳召他。”

“謝謝你,佑寧。”柳文朝把乳餅遞到他面前。

李承允咬了一口乳餅後,說道:“你永遠不必對我說謝。”

二人吃完早膳後,一路走到花園消食,李承允把宮女太監都撤了下去,僅剩他和柳文朝二人。

一輪紅彤彤的初陽自東邊升了起來,映照著柳文朝的臉上,又給他添了幾分顏色,一縷微風拂過,李承允攏了攏柳文朝的衣襟:“等你回來,這些花也已經謝了。”

柳文朝拉他在一旁的涼亭裏坐下:“錯過了這個花季,以後我會陪著你看一年又一年的花開,直到我們都白發蒼蒼,腿腳不便。”

李承允從後摟著他:“還不夠,即使我們都不能下地行動了,我也要讓人做兩把輪椅,推著我們出來看,我會牽起你的手說你依舊是我心尖上的寶貝。”

柳文朝偏頭與他吻在一起,最後靠在他的懷裏,二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直到初陽變驕陽,曬得二人渾身發熱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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