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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一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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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一次喝酒

邢慷的事情,我很抱歉。

被掀翻在地的前一刻, 虞知鴻差點順著本能閃身回擊。

但是千鈞一發之際,他看清了顧鐸的臉,於是束手就擒。

因為他記得這個人——是開學典禮上胡鬧的家夥, 也是主動要求替全年級同學受罰的新生,更是剛剛犧牲那位同學的朋友。

見虞知鴻不說話, 顧鐸全當他默認了「罪行」,愈發打得紅眼。他欺身而上坐在了虞知鴻的胸口, 一把薅住虞知鴻的領口, 將人狠狠摁在地上, 咬牙切齒道:“怎麽,知道錯了?你——唔!”

顧鐸狠話說得氣勢洶洶,可惜撂到了一半,忽然被一個移形換位抱著滾到墻角,還叫人捂住了嘴。

他氣得拳打腳踢, 竭盡所能地拳打腳踢。奈何虞知鴻渾然不為所動。

而下一刻,白花花的燈光照亮了兩人方才扭打的地方。似乎聽到什麽聲響的警衛過來巡視一圈, 沒發現低矮灌木後躺著的兩個人, 又打著呵欠走了。

直到燈光消失在視野的盡頭,虞知鴻才緩緩松開手。這樣一攪和,顧鐸也沒了拼命的心思,他爬起來拍掉身上的土石和樹葉, 猶豫一下,還是道:“你——拉我幹什麽。”

虞知鴻沒有回答,而是道:“如果你今晚想出去,我會當做沒看見。”

說完, 又補充一句:“邢慷的事情, 我很抱歉。”

盡管顧鐸是想過打完架順墻翻出去跑路, 但即便要跑,也不會是現在。他揚起眉梢,嘲道:“怎麽,知道虧心了?難不成您良心發現準備償命?”

虞知鴻聞言,似有些困惑,但不等他說什麽,就被顧鐸再一次揪住了衣領。

顯而易見,顧鐸沒準備和他講道理,而且被剛剛提到的「邢慷」二字再度點燃了怒火。

所剩無幾的理智一焚而盡,紅著眼的小青年像是背水一戰的孤狼,嗓音嘶啞道:“你償命有個卵用,能把老邢換回來?還是能讓時間倒流?”

顧鐸壓在心裏的悲傷也好憤怒也罷,在這一刻、面對著「罪魁禍首」,統統傾瀉奔流出來。

他幾不可聞地哽咽了下,低聲吼道:“你什麽都不能!虞大少爺,我們是賤命一條隨你們拿捏,可你這條命也他媽的不比任何人高貴!”

航大的夜色寂寥無聲,在探照燈的炙烤下,連只鳥都不愛在這落窩,只有兢兢業業的空調風扇發出微弱轟鳴。

顧鐸氣得發抖,想握拳再揍眼前這混賬幾下,手卻握不穩。他連牙關都在顫,上下後齒不由自主地輕輕磕碰,發出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和著心跳在他體內咚咚作響,甚至讓他有些耳鳴的錯覺。

虞知鴻怔然片刻,道:“邢慷接受任務,我沒能攔阻,確實很抱歉。你太激動了,先冷靜一下。”

旋即,他又補充:“如果想打我出氣,我不還手。”

怕驚動警衛,虞知鴻說話時壓低了聲音,氣息就落在顧鐸的耳邊,足夠顧鐸將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是將這些音節連接成話語,聽懂其中的含義,仍是花了顧鐸不少功夫。在他發懵的時間裏,虞知鴻引著他走到學生們慣用的逃課處,領他翻出校墻,沿街去往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

等顧鐸回過神時,他們兩個已經坐在距學校二百來米的小型商超裏,桌上是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旁邊是有些狼狽的虞知鴻。

虞知鴻這人歷來把軍裝穿得整整齊齊,這會卻被撕打得亂糟糟,臉上手臂上都有剛剛磕碰出的淤青,頭發裏還插著一根枯草。

他還買了兩瓶礦泉水,一大包消毒濕巾,正在清理自己身上的傷口。不過看上去好像沒什麽經驗,動作一點也不熟練。

另一瓶水放在顧鐸面前,還擰好了瓶蓋。

顧鐸問:“你剛剛什麽意思?什麽叫你「沒能阻攔」?”

虞知鴻停下手上的動作,回答:“他離開前,來找過我。”

顧鐸自認是個冷心冷肺的人,不會被眼前的糖衣炮彈所迷惑,只覺得這家夥在模糊重點。

於是更直接地問:“虞知鴻,你別在這和我裝成個人樣。我是說——你,仗著老邢喜歡你,罵他惡心人,還把他的情書貼在告示墻上,你管這叫沒攔住?你他媽不催他去死就不錯了。”

虞知鴻:“我……”

“你敢說自己沒幹過這些事?”顧鐸冷笑,“那你可別怕遭報應,等你以後有喜歡的人,也挨個受上一遍。”

虞知鴻正色道:“這些事,我確實沒有做過。”

顧鐸一聽,又要發火:“你——”

“邢慷曾給我寫過信,”虞知鴻道,“我收到後,當面與他說清,沒再聯系過。直到上星期,有人偽造了一封情書,掛在公告欄,用詞不堪入目,我與他才一同去調查。”

“雖然查明了作偽的人、也刪除了bbs內相關的討論、說明了情況,但謠言不止。邢慷說想外出安靜幾日,雖然選取的任務難度較高,我卻沒怎麽勸阻。”

說罷,虞知鴻以一句誠懇的道歉畫上尾聲:“我很抱歉。”

顧鐸聽完默然。

確實,他沒見過公開的情書,也沒聽到虞知鴻的辱罵,都是邢慨的「聽說」,甚至不是從老邢那聽來的,而是聽了不知道傳播幾手的八卦。

但此事尚有一個疑點——

顧鐸問:“那報錯信息怎麽說?我要是沒記錯,他們給我和邢慨看的那串代碼,是駕駛裝置失靈。你給我講講,飛船撞擊小行星,是怎麽能先把安裝在內倉的駕駛裝置撞到的?”

彼時的虞知鴻才讀到大二,沒上過飛船裝置課,對代碼一知半解,回答不出。兩人僵持了好一會,他道:“我會查清楚的。”

也許是不少「證據」站不住腳了,又也許只是因為兩人聊了會天,顧鐸身上的火·藥味已經沒那麽重了。

他聳聳肩膀,說:“但願你別查個百八十年,畢竟他人是在你親爹研究室出的事哈。”

虞知鴻道:“不會。”

他語氣確鑿地說:“沒有人能踐踏法律,蔑視生命。即便是我父親,也沒有特權。”

顧鐸拿起礦泉水,隨手回敬了一個類似於舉杯的動作,道:“哦,那祝你早日大義滅親?”

虞知鴻想了想,起身走向貨架,拿了幾聽在軍校無疑是禁品的啤酒,去前臺結帳後,擺到顧鐸的眼前。

他說:“如果實在難過,喝酒或許會好些。”

在此後或現實或虛擬的世界裏,虞知鴻無數次讓顧鐸不許喝酒,或者少喝一點,以免傷身。

但其實,顧鐸這輩子第一次碰酒,卻是他請的客。

作者有話說:

我真是一只改邪歸正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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