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改寫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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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兩界激烈開戰,甚至天界派兵,一起協助人王對付傲因,可是傲因的法力太過強大,天人兩派聯手,也不能完全擊潰他。再加上靈祖的強大法力,這對傲因來說,更是如虎添翼。天人節節敗退,甚至被逼上梁山,天界提前撤兵,對人王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在最後一戰中,人王受了很重的傷,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他在臨死前將自己的一節脊椎骨,托付給自己忠心的部下,囑咐他投放到異世,在輪回中千千萬萬年中的善念,會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將來他會開啟這個世界的大門,重新回來戰勝傲因的。

人王風醍永遠消失了。

“這個天下,風還在,花還在,太陽也還在,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究竟有什麽不在了。在這個時候我們失去的,是我們自始至終一直相信的信念,今天倒塌了,什麽時候才能重建起來呢?”

據說那個時候,追隨在風醍身邊的將軍是這樣說的。我知道後,心裏莫名有些難受,不敢相信這話,出自一位將軍的口中,為國家披荊斬棘的將軍的信念,會因為一場可笑的被牽連的戰爭而沒有了,這真是令人心寒。

靈祖看著城池中人人自危,嘲諷道:“這個天,還真是要變了。”

“是啊。”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只好應聲道。

突然靈祖轉過頭看著我,好奇地問我:“你出現在這個時候,究竟是為什麽呢?”

我傻笑幾聲,沒有回話。

連我自己都沒找到答案,我又能說什麽呢?

傲因也受了傷,他統治人界後暫時停止攻打天界,在他閉關養傷期間有人起兵造反了。大家暴動闖入王宮想殺了鬼王,我和靈祖從密道進入王宮救雲微,找到雲微後,靈祖囑托我帶雲微離開,他決定去肅清叛軍。我本想趁眼前的情形帶雲微回到未來,騙她跟我去安全的地方,誰知她堅持要留下等傲因回來。

我們在城中藏了幾日,直到傲因回歸為止。

傲因怒發沖冠血洗王宮,把叛軍一日之中屠殺盡,人類重新納入傲因的統治範圍下,弄得民不聊生,差點遭到滅絕大難。雲微請求我送她回去,現城門嚴加把守,不許人午夜出入,考慮眼下並不是最好離開的時機,我決定護送她回王宮。

我把雲微送到宮門口時,她告訴我說:“我想我喜歡上你了,你能娶我嗎?”

我知道雲微性格一向開朗大方,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我真的慌亂到不知該如何回應,後來我對她講實話,告訴她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帶著傷心回去了,這一次我看著她離開,完全沒想到離下次見面會那麽久。

在傲因暴虐的治理下,度過了半年,這半年裏,所有違抗他的人都被他殺了,到今日人與鬼還是“和平共處”,說起來卻有幾分諷刺。

半年後傲因正式向天界宣戰。

天上地下又開始發動戰爭。

為了救百姓我加入靈祖麾下的部隊,踏上手染血腥的道路屢建奇功,傲因也開始註意到我了。因為我強大的法力和奇特的來歷,他選擇重用我,希望我入宮,和靈祖一樣,成為他的左膀右臂,而我拒絕了。

他很不高興,在靈祖的求情下,他才沒有加罪於我。

第一場勝仗打完歸來時,傲因在王宮裏設宴款待我們,誰知中途有天兵混進來,刺殺傲因,他大怒之下徹查同夥,在我身上搜出天宮的密函,於是叫人將我就地斬殺。

我知道這是栽贓,更知道幕後主使就是傲因自己。

因為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他擔心人王的計劃會成功。

雲微和靈祖替我求情都沒有用,他們於是公然打傷士兵救我逃出王宮。但是我們沒想到傲因真正打的算盤,雲微配合他演戲給我們看,真正目的是混在我們身邊,趁我不備殺了我。

我們在客棧裏住下的當晚,因為很是疲憊所以睡得很熟,雲微進到我房間想下手殺我,可能是因為不忍心所以遲遲不下手,結果被我察覺反將她擒住。我們在爭鬥中,雲微將從靈祖密室裏拿出來的妖毒潑向我然後逃跑了。

我的身體很快發生了變化。

經過此事後我深知自己帶不走雲微,暗自氣憤不已,於是決定將所有事向靈祖托盤而出,希望借助他的力量讓我能帶著雲微離開這裏。而靈祖此時和我做了一個交易,我必須要和他一起對付傲因才行,我很直接答應了。

**“2”塵埃落定**

透靈站在窗邊不知在看什麽,表情中夾雜著憂傷,不知怎麽我竟從他眼中感受到佛祖才有的悲憫,卻不知他悲憫的對象是誰。

他似乎知道我醒來了,但沒有轉身看我一眼,只聽見他說“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可是有得必有失,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你必須有所付出。”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只問他:“雲薇是薄南途的前世嗎?”

“這個世上必須存在薄南途,她是因,你是果,若沒有她你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而你變成狼妖是你付出的等價交換,這個結果你必須接受。”

中妖毒的當天,他幫我檢查過身體,知道那是狼妖毒,但是他沒有能力幫我清除妖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由人類變成狼妖。也許是天意,變成狼妖後,我的法力更為強大了,只是身體裏既有道家法力又有妖力,一時間不能融合為一股力量,幸好有靈祖在旁指點我,更慶幸的是藍池在我身體裏過渡的法力,使我能順利度過這一大難關。

我坐在床頭面對空曠的四壁,回想透靈的話,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大半。窗外的紅雲似乎在天上凝固住了,根本沒有移動,盤旋不走的烏鴉叫聲嘶啞難聽,我蹙眉審視這一切。

佛家有雲:一切如水月鏡花,易轉瞬即逝,終將消散成霧。

擡起手,暴長的指甲差點戳到我的眼睛,雪白如刀刃又光滑如蟬翼的泛著一層冰色。

狼妖,殘酷而孤獨,卻不知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難道這真的是我的命運嗎?回到千年前的代價就是成妖?也罷,我現在並不奢望自己變回人,只要能找到東西回去救薄南途就行了。

那個雲薇,真的是薄南途的前世嗎?

難道在千年前,我們的命運就已經開始了,那我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麽呢?

記得透靈最後一句話,他說:“你是開啟這個世界的鑰匙,就算沒有偶然的契機,你也會必然來到這個世界,因為你被這個世界所需要。”

但是,雲薇不顧一切取我性命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命運又重覆了。

傲因希望我這個威脅他的因素消失,而她聽從“主人”的命令要致我於死地。

雲薇即使不是凡人,即使擁有再高的法力,她也已然不是我的對手。

原本是善戒者化身的她,是至善的存在,甚至可以包容天地和天上眾神佛一樣成為聖人,但是現在卻向著魔道,處處殺戮。村子裏的人類,不知有多少死在她的手裏。

她成為了魔中尊者,而我是身負強大法力的狼妖,這場逃不過的決鬥,結局只能是——她必須死!

日光漸滅,天地變色。

我記得薄南途每次開玩笑的時候,都說“只要心懷正義,魔也是神”。

我盤腿坐下,口中默念: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天地回聲不絕,佛語傳至九垓八埏——

傲因顯出閻魔真身,巨大的黑翅蓋住整片天空,無數毒菌蔓延開來,人類的陸地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世間萬物正在瀕臨死亡。

象征滅絕的諸天神佛,如要逼其現身必將招致災禍,這不失為同歸於盡。

“吾乃二十諸天之閻摩羅王,今降下災禍懲戒世人,皆因凡人無知竟敢褻瀆神靈。”

魔聲灌耳,佛音驟停,村子中的人大多未能幸免於難,而我因為已經變成了妖所以不會畏懼魔音。

“神從來一言不發,為什麽神還會得到人們的信仰?如此,人的罪孽又有誰來定下?”

傲因心中的疑問至今沒有答案,正如他所說:

“我們不是生來與神為敵的,但也不想過早死去,神能寬恕人的罪孽卻要拋棄我們不也是罪孽嗎?”

傲因眼見大勢已去,於是決定殊死一搏,將所有的功力聚於掌心朝我天靈蓋打下來。我已入定,周身不能動彈,根本不能躲過這一掌。

千鈞一發之際,雲薇忽然橫在我們中間替我擋下這掌。

一本小冊子從她的袖袋裏掉了出來,正是薄南途畫給我的畫冊,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掉的,還以為找不回來了,原來早就被雲微撿去了。

她說:“這上面是那個叫薄南途的女人畫的,對嗎?”

我很吃驚她竟然說出薄南途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

“……你的名字不叫楚夏。我起初不明白她在紙上畫的線是什麽意思,我執筆覆著她的線臨摹了一番,才明白那連起來是你真正的名字,她是給了你一條生路。”

她染紅的雙手抓住我的衣衫,對著我留下眼淚,我心中痛苦難當,卻不能去握住她伸來的手,我毫不停歇地念誦經文。

傲因氣憤地用雷光將雲薇的身軀擊碎,以洩他心頭之恨。

我眼睜睜看著雲薇在我面前停止呼吸。

我從胸前的袋子裏取出日長石和月長石,將它們再次合二為一,擲向傲因。兩塊長石變成一明黃、一淺藍兩道弧光,飛進他身體裏化作冰冷又望而生畏的鎖鏈封鎖住他的力量。

我以血起誓:“今日窮盡我所有的能力,我願意拿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和上天交換,祈求天地借我力量封印神佛傲因。”

這時,透靈寬厚的手掌搭在我的肩上,源源不絕的力量向我湧來。他那如鐵柱般無法撼動分毫的手臂告訴我,告訴天地,他封印傲因的決心。

天地似乎聽見了我們的祈求,降下無數火焰,火焰纏繞在鎖鏈上將傲因焚燒殆盡。火光蔓延到我跟前,燒盡所有,也燒著了那本冊子,裏面的秘密隨著火焰變成飛灰消散於眼前。

傲因帶著絕望而又憤怒的吼叫,被墜回地獄。

一切爭鬥終於結束了。

透靈望著遠處的目光,迷蒙、深邃又透著悲切。山中哀歌四起,被燒毀的村子已經完全看不出昔日的美好了。

他忽然嘴角一勾,轉過頭看著我,“因為你的來到,未來真的發生了變化,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你好像打開了一個隧口,至於通向哪裏,也只能你自己回去以後才清楚了。”

“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沈睡了。”說到這裏他詭異地笑了笑,“傲因暫時離開了,你現在看見了一切還能說完全是傲因的責任嗎?他也許會在其他地方東山再起,我也要追隨他的腳步迎向未來。”

我沒弄懂他的話,“你未來會追殺他的。”

“那也是未來才發生的事,未來的我一定和現在的我一樣遵從命運的指引,其實命運無論改變與不改變都沒關系,至少我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會持續走下去,未來的我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那我來這裏只是作為一個見證者嗎?”

“當然。”他忽然嘆氣,又道:“我始終還是背叛了傲因,所以誓言有一半會應驗在我身上,我雖不是諸天神佛,但我也有些通天曉地的本事,我能向你預言當我醒來的時候也是傲因沖破封印的時候。”

話語一落,透靈消失在晨曦將至的霧氣中。

我突然記起雲薇。

擡眼四處尋找,才發現她已經化成了靈體,我躲避她的視線,木著臉不敢表露心中的慌亂。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上,流露著我從未見過的絕望,薄南途會悲傷會痛苦,但她絕不會感到悲傷。眼前的人明顯不是她,但又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為了她,我只能當機立斷做出取舍。

她問我:“你要回去了嗎?”

起初我沒有說話,因為心裏的煩悶,我下意識忽略了她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對她說道“我會帶著你的玲瓏骨回去救薄南途。”

“我對自己是薄南途的玲瓏骨這件事一點也不高興,但是遇見你,至少讓我有些慶幸了。”

我不語。

心裏其實是半喜半悲,從來都是命運捉弄人。

“我可以成全你的願望,化肉白骨,你……帶我的骨頭回你的時代吧。”說罷,她緩緩閉上眼睛,背對我屈膝跪坐在地上,藍色的衣裙在風中搖曳不止,緋色的飄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垂在衣擺和墜地的青絲上。她將雙手橫在胸前,掐了一個訣,嘴裏念叨一句。

這個背影和前世見到的薄南途一樣,都令我恍惚中,又看見了那朵藍色的花。

紅顏枯白骨,唯有魂相思,千百時光中你寄一縷白微香,刻我一世之名。

骨上皮肉皆化飛灰,紅梅燒盡,衣袂化作片片枯葉,飄向暗沈的暗藍天際,如風如霧,轉眼消失不見。

此地空餘一截剔透玲瓏骨。

在宇宙萬物中,不只是人與鬼是相對的,妖的形成也是人身邊扭曲的常理,給予了它存在的必然,世界萬事萬物都是先有因後有果,如果人是因,那麽一切扭曲違背常理的有已經存在的產物便是果。

我變成妖物是必然,也是應劫,但我所堅持的東西並沒有改變便。是人也好,是妖也罷,一切都逃不過“真理”二字,我生故我在,即便成妖,也絕不忘記自己的初心。

人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了。

我拾起這截玲瓏骨,久久凝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良久才嘆了一口氣,眨眨眼睛將眼眶中蓄積已久的淚水憋回去。我終於明白這世間不只神存在,人、妖、鬼也存在,當真實和正義並存的同時,虛假和邪惡也同樣存在於世,我們唯有內心堅定不變才能打破限制的命運。

在這個世界,我註定是妖,她註定是屍羅。

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註定。

在我們堅定地尋求答案的時候,荊棘深處盡頭就是無法面對的真相。

就祈求一把大火,將所有罪孽燒毀殆盡,讓一切對錯全部長眠於地底深處。

“尾聲”

我和玲瓏骨一起回到望天閣,他們都為我找到玲瓏骨感到高興,但我卻高興不起來。在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我想忘也忘不了,透靈和雲薇的犧牲到底換來的是什麽,我知道現在也不明白。

這條路,今後該怎麽走,我也不明白。

為什麽我們一直在追逐透靈,而透靈又在追逐傲因?

這個命運究竟為什麽而存在,僅僅是欲念和貪婪形成的封閉空間嗎?為何這裏還會有這麽多的無奈和傷感呢?

風苜蓿他們還在全力救治薄南途。

我坐在門外的走廊上,想了很久,終是沒將自己知道的真相說出來,透靈的話讓我變得膽小了,也許這樣下去就可以了,不要再去妄想改變什麽就好了。

推門而入。

薄南途正虛弱地坐在床上,聽見有人進來,擡頭望去,一看才大吃一驚。

我知道自己這雙灰色眸子太招眼了,下意識想用手遮掩一下卻又不慎暴露了指甲的秘密。

“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問。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發生太多事了,聽我慢慢講給你聽。”

時間在講述中流走。我們一個講故事,一個聽故事,都享受著這份難得的相聚。但是我沒想到薄南途醒來的同時,是我們真正分離之時,更是我和這個世界剝離之時。

祖師爺告訴我們,這個世界的濁氣,並沒有隨著傲因的離去而散去,需要凈化這個世界需要玲瓏骨的力量,意思也就是薄南途必須做出了犧牲。同時還需要借助力量強大的一神一妖的自我犧牲精神,幫世界開道,順利將玲瓏骨送回佛祖的法座前。

又是選擇……

祖師爺走後,我靜靜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除了無奈之外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能等待她的決定。沒有出乎我的預料,她說她會交出玲瓏骨。

淚水彌漫著雙眼,她模糊的影子,我強迫自己在她面前笑著。

這是我們最後一個相處的夜晚。

我看著她帶著笑意望著的雙眼,一瞬,忽然記起了雲薇。一世又一世的相遇,一次又一次的相愛,我眼眶微酸,淺笑著問她:“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她笑得很開心,一切盡在不言中。

時間越發緊迫,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還沒有找到力量強大的一神一妖,但是椛姀卻在這緊要關頭來了,她已經從風苜蓿那裏聽說了事情,決定犧牲自己和徐飛衻。

她說:“玄穸公館是世間最大的怨氣聚集地,這股怨氣可以沖破魔氣,在天意的指導下開通去往上天的道路,我想他也一定願意。”

他指的是徐飛衻。

我問她:“你怎麽知道徐飛衻還在玄穸公館?”

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他在公館裏,但我知道他一定舍不得離我太遠。”

我們回到空蕩蕩的城市裏,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空中黑色的雲朵越聚越多,傲因的陰謀也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們回到公館找到徐飛衻,薄南途和我讓椛姀重新牽著徐飛衻的手,徐飛衻雖然靈識依舊渾渾噩噩,但似乎感應到什麽忽然笑的很開心。

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毀滅自己,化作一條五彩極光,游走在城市上空,一步一步蔓延開來,光彩所照射的地方都被染成彩色。

它纏繞著黑雲,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勒斷雲層,從開出的縫隙沖上雲霄。

天空變成紫色,接著放晴,兩片橙黃的雲化作鳥的形狀,往東西兩邊飛去。

我心中的激蕩萬千,忽然想到:我們在夢境中消沈,但是不要讓世界消沈。為了迎接美好的未來,我們會更加拼命地努力,讓生命連同自尊一起閃爍,成為奇跡!

“他們已經走了,接下來該到我了。”她輕聲說道。

我從後面環抱住她,臉貼過去,所觸及的是早已淚水變得冰冷的臉頰。我忍住心痛,輕聲對她說:“以往都是你看著我離開,這次終於不用了,換我來看著你離開吧。”

“好。”

黎明忽至,薄南途化為萬顆星光消失在空中,只餘玲瓏骨飛向東方太陽升起之處。

突然,傲因遽然出現想搶走玲瓏骨,我急忙變回狼形張嘴咬住玲瓏骨,用極快的速度奔向東邊的極光,隨著極光跑向佛祖大殿。

無盡的時光河流中,我們緊緊相擁。

那一刻,在萬物倒退回到天地初始間,我的名字也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識海中。舊墻恢覆潔白,枯葉飛回換新綠,每一條河流潺潺的水流瞬間安靜下來,整個虛幻的世界終於破碎掉了。

她擡手擦去我臉龐已沒了溫度的眼淚,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裏,你有我,我有你,已經很好了不是嗎?該說再見了,該未闌……”

指尖無力落下時劃出的弧度,終止了這無盡又無望的愛。

消散前,她嘴角欣慰的笑容,是留給我最後的記憶……

“我是開啟這裏的鑰匙,由我而起,亦由我而滅。”

滴——滴——

心率儀的電波聲傳進大腦皮層,刺得人發麻。

眼皮艱難地啟開,入目是一片雪白,鼻子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車禍傷者醒了!”

護士欣喜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她急忙到簾子隔壁去告訴醫生,腳步聲匆匆向我這邊趕來。

三秒後,又驟然停下折返回去了。

車禍?

傷者?

是說我嗎?

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才想起自己在進入異世界前,是出了一場車禍的,原來車禍就是契機啊!

渾身骨頭疼得快散架了!不過真慶幸自己能活過來,因為自己是稀有血型的緣故,一出事很可能要命,沒想到這醫院居然能這麽快找來同血型的人給我輸血,看來我真的太幸運了。

就在我放松想睡過去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呼在耳邊咋然響起:

“醫生快過來!病人薄南途快不行了!”

……薄南途?

名字好熟悉啊……

……是誰?

門打開,風灌進來,白紗在半空中微微漂浮。涼意拂過手背,來自很久以前的雨珠穿過厚厚的天花板滴落進眼光中,微微發熱,熱濕了我的雙眼。

緊隨著,左手背傳來些許痛意——

起身時沒留意,針頭差點紮穿血管,痛的人差點哭了出來。

那頭的聲音還未平靜,急促的短波聲,然後是尖銳、久久不歇的聲音從冰冷的機器裏傳出來。

她是誰?

為什麽聽見她的名字,我全身的血液都開始逆流呢?

好想見一見她……

伴隨著這冰冷機械的聲音的是——連接著我和那頭的輸血管子從正中間斷掉了,鮮紅的血灑了一地,格外醒目。混雜在一起,分不清血是誰的,好像心臟處已經無聲無息地流失掉了三分之二的血液,讓我瞬間渾身冰冷。

我赤腳踩在地上,走過去,屏息揭開那層白紗……

白紗另一邊躺著的人,面色紅潤,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睡得很熟,好像在做一個永遠也做不完的美夢。望著我不願意閉上的雙眼,和以前一樣滿是柔情,好像在用這樣的方式安慰我似的。

床下,兩塊晶瑩透明的石頭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伏在她身上,瘋癲的笑著“我寧可從來沒有簽協議書救你,我寧可你起來告訴我那一切都只是我胡編的夢……”

來不及體會胸口處活生生從裏面撕開的劇痛,眼淚早已打濕了我的臉。耳邊驚訝、怒吼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很快全淹沒在嚎啕大哭之中……隨同愈加劇的疼痛……

原來我真正失去的並不是眼睛,而是一開始就註定得不到的東西,終究還是應了那句“求不得”,餘生也依舊會“放不下”。

又一個鳩雨時節到來了。

這一次,我踏上的列車即將出發——

外面仍舊陰雨連綿,但列車裏卻歡聲笑語,和那天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心中是異常的平靜。沿路經過的風景在我眼中,再也不是灰暗的,艷麗、自然,在雨中也還是極美的。

我苦笑一聲,反而覺得現在才不是真實的。

清風吹來,一樹櫻花飄落,陽光下絢麗如夢,世界仿佛又沈入在夢幻之中,令沈睡的心臟進入溫暖的天堂。

也許又將展開新的故事了。

因為我知道在不遠的前方,她一定在等著。

只是我在想,這一次我該不該讓她上車呢……?

嗚嗚唧唧——

未知的生命,它們正在淺淺吟唱,聲音婉轉動聽——

微風中,從遠處路過的精靈,拂過我嘴角不經意揚起的淺笑,往前馳驅,去迎接那不可知曉的遙遠未來……

前方也許真的有太多未可知的存在,但是要走的路還多著。

夜深人靜沈睡後,說不定是另一個重生開啟了,過去不經意制造的悲傷或許是為了再見而存在的必要因果,既然已經可以做到坦然面對一切,那還有什麽不能承受的恐懼和痛苦呢?

作者有話要說: 半者,在這裏就要和大家說再見了!

更新速度快,但寫作時間很長。

希望我的新作,能讓大家看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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