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波乍起

關燈
夜色朦朧。

蓮池旁,雪無傷躺在光潔的大石頭上,他的衣衫被夜風徐徐吹拂著,夏夜裏的蟬鳴聲在這寂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

遠處,有腳步聲突兀而至。

雪無傷不用擡眼看,單從這熟悉的腳步聲,就已經聽出是誰了,所以他故意翻身背對著來人。

“大師兄不懂疏黎黎的心思,你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再縱容他們這樣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的說話的語調一向冷冷清清,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使他情緒波動似的,可現在他不再像以往一般沈穩了,甚至帶著些責怪的語氣,但這卻是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這點令雪無傷十分惱怒,聽他的口氣仿佛是在指責他的不是。

雪無傷眼神一冷,道:“你之前不是總維護著疏黎黎那個女人嗎?你何不如就好人做到底,成全她的癡心好了。”

“可是大師兄愛的人不是她,而她也是一時糊塗,才產生了錯誤的念頭。”

“與我無關!”雪無傷喝道,急不可耐地隨著他剛落下的話音說道。他現在真的很火大壓根不想再聽他繼續說下去了。頃刻,他穩定心神,才道:“我不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只想讓大師兄盡快和我回師門。”

更令所有人難辦的是,辛顏明知疏柳瀟已不是人了,還妄想憑一己之力,強行留她再人世,如此違背天意倒行逆施下去,到時候他也會受到傷害。

這段荒誕的情緣還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白琁看著雪無傷冷漠無情的背影,雪無傷依舊保持之前的姿勢躺在那裏,兩人都沈默無語,似乎將要在那裏永遠定格。過了好一會兒,白琁長嘆一口氣,轉身先離開了。

辛顏和白琁決定去東靈山找仙草,想幫疏柳瀟重塑肉身,於是囑咐雪無傷留在李府,好好保護疏黎黎和疏柳瀟,雪無傷不大情願地答應了。

他們用師門有事的理由和李玉辭別後,就上路了。走後的三天裏,水靜無波,李玉陪著疏柳瀟又哄著傅雲,日子過得逍遙極了,而疏黎黎沒事做的時候,就到疏柳瀟那裏去陪她聊天,或是出府散心。

到了第四天,傅雲的弟弟來了,他來探望傅雲,沒想到在走廊看見迎面走來的疏黎黎,也沒問清是什麽人,直接將她當做丫鬟,當面調戲還動手動腳,疏黎黎最討厭色狼,二話不說動手揍了他一頓,但因為對方是男人力氣大,反而挨了一頓拳腳。幸虧當時疏柳瀟趕來救下了疏黎黎,可對方記恨疏黎黎,讓他出了那麽大的醜,恨不得剝了她的皮。

傅雲的弟弟是個地頭蛇,被他惦記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好下場,當著姐夫李玉的面他不好整疏黎黎,但是背地裏他起了色膽和殺心,他居然夜裏摸到疏黎黎的房間想猥褻她。

疏黎黎沒想到對方敢這麽做,一直掙紮不休,差點被他得手,幸好住在東邊廂房的雪無傷聽見這邊的異動,及時趕過來,上前擡腳一踢,對方撞在墻上發出好大一聲響,暈死過去。

雪無傷只當這人上門找死,索性成全,也不弄出人命,將他變成白癡,扔進傅雲的房間。

第二天傅雲在府裏大哭大鬧,她這個弟弟是家裏唯一的男丁,現在變成瘋子,她自然嘔不過,可又不知道是誰對他下的這個狠手,只能找李玉哭訴,李玉被她哭得心煩,於是找郎中來治癡病,來了好幾個郎中都束手無策。

她弟弟算是廢了。

李玉為了負起責任,讓他住在後院,由傅雲照顧他。

這天中午疏黎黎和疏柳瀟從外面回來,路過後院,傅雲的弟弟瞧見了,猛地撲上來壓在疏黎黎身上,疏柳瀟見了一揮手把他扇飛出去。她們見沒被人看見,於是趕緊離開,卻不知被來送飯的傅雲親眼目睹。

傅雲心裏又恨又痛,李玉下令不讓丫鬟奴才靠近她弟弟,怕她弟弟發狂傷人,所以她只能親自照料他,可是當天晚上傅雲回去後,她弟弟就死了,死因是喉嚨裏卡了一塊石頭,窒息而亡。因為半夜肚子餓,沒吃的,這個傻子就到院子裏撿石頭,把石頭當饅頭給咽了下去。

這讓傅雲心疼的死去活來。

疏黎黎睡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想著那傻子死了的事,總覺得心裏有愧害怕他的鬼魂還在李府飄蕩,畢竟那人癡傻是因為她。

正想著,突然門口傳來一股淡淡的幽香,她聞著香味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後居然發現自己在後院柴房,自己竟然被人直挺挺地栓綁在兩條並在一起的長凳上。

綁她來的男人,正規規矩矩站在傅雲的身後,傅雲一臉陰笑地看著她,見她醒來,於是直接過來一巴掌抽在她臉上,當即那半張臉就紅腫起來。

疏黎黎氣得大叫:“你想對我做什麽?”

“那賤女人害死我弟弟,我要她死!”傅雲說到死字就陷入一種瘋癲的狀態,假如她很的那個人就在面前,她一定會親手讓對方生不如死。

疏黎黎不明白她口中的賤女人是誰,楞楞問道:“你說誰?”

傅雲似乎清醒了一點,她俯下身,湊到疏黎黎面前問道“柳瀟那女人是不是會妖術?”

疏黎黎心裏很是吃驚,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是眼神微動反問道:“你聽誰胡說的?”

“聽誰胡說?”傅雲的兩片長指甲,在她臉上緩緩劃過,似乎她只要有心一用力,就能讓她毀容,使得疏黎黎心裏叫苦不疊。“我可是親眼看見的,那賤女人那天用妖術欺負我弟弟……我弟弟發瘋也是她做的是不是?”

疏黎黎沒想到她竟然會往這方面想,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見那兩只布滿血絲的眼球快要貼到面前時,心裏還拼命祈求雪無傷能早點發現她不見了,和上次一樣能來及時救自己。

卻沒想到傅雲真的瘋了,見她不說話,就直接命令後面那個男人給她用刑。她起初以為會挨一頓毒打,沒想到居然是古代恐怖的刑罰,只見那男人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在盆裏浸濕,蒙在她臉上,她所能呼吸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到最後連肺裏的空氣都被壓榨盡了。

她難受地撓著身下的長凳,指甲齊根斷了都毫無感覺。

男人見她快要窒息時又把面紙揭開,還沒等她緩過氣來,在傅雲的授意下又重新給她蓋上,還多附了一張面紙。

疏黎黎感覺自己大腦要缺氧了,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死。

等到傅雲再給她揭開時,她想也不想地吼道:“你不怕李老爺怪罪你嗎?”

傅雲冷笑,“你斷了氣,我就把你送回房間,明天丫鬟進去看見你死了,驗屍卻又沒找到任何傷口,只能說明你是暴斃而亡,管我什麽事?”說完,還親手又給她蓋上,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時間比前兩次都要久得多,大概真的是腦子缺氧了,才會覺得如此漫長。

雪無傷到現在也沒來救她,說明他根本不知道她落在傅雲手上了,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死定了。想到要死了的一瞬間,她崩潰了,傅雲再問她疏柳瀟是不是會妖法,她說了是。問她疏柳瀟是不是妖,她也說了是。

出乎意料,傅雲竟然真的遵守諾言,放了她。疏黎黎回去坐立不安,直到天亮了都不知道。她一整夜都在安慰自己,傅雲是存心要對付疏柳瀟,不管她說不說都不會改變什麽,更何況她還是被疏柳瀟牽連,才受了苦,這麽一想心裏就舒服多了。

第二天辛顏和白琁回來了,他們走遍東靈山都沒有找到仙藥。白琁回來後,敏銳地發現疏黎黎有些奇怪,問她又不說,問雪無傷也不知情什麽。可是之後的一天,傅雲居然請來了仙門中的弟子,說李府有妖,李玉斥責她胡鬧,倆人爭執了好久,才平靜下來。

辛顏意識到事情不對,雪無傷想到可能是自己出手教訓傅雲的弟弟,引起她的懷疑,心裏都也不懼怕仙門弟子,卻未曾想到傅雲要對付的人是疏柳瀟。

傅雲借口帶仙門弟子查看李府,等到了疏柳瀟面前,趁她沒防範將事先準備好的靈符酒,潑到她臉上,逼她顯出潰爛醜陋的樣子。

疏柳瀟在眾人面前現了身,又看見李玉驚恐嫌惡的眼神,頓時不知所措。幸好辛顏出現救了她,但仙門來的弟子認出他是妖,不分青紅找白就有制服他,辛顏師兄弟三人和他們大打出手,因為對方人多最後敗下陣來。

傅雲趁他們分心抓了疏黎黎,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他們束手就擒,辛顏三人只好按兵不動,這時仙門又趁其不備,用靈器打傷疏柳瀟,險些叫她當場形銷骨立。傅雲見疏柳瀟倒在辛顏懷裏快不行了,於是得意地把疏黎黎推到他們跟前,對辛顏他們說道:“多虧了她,我才知道疏柳瀟的真面目,這下她也沒用了,就還給你們了!”

疏黎黎對上辛顏不敢置信的面容,羞愧地無地自容。

白琁聽到這句話,心裏也很吃驚,可現在不是吃驚的時候,他一直在等對方放松戒備,終於讓他等到了。他把順手從東靈山收集來的毒瘴氣放出來,趁仙門運功抵抗救人的同時,讓辛顏他們快走。

白琁還疏黎黎呆楞在那裏不動,急忙對她喊道:“疏黎黎,快點!”

“不要管她!就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

緊接而來的一聲厲喝!

辛顏恨得扭曲猙獰的面孔,對著疏黎黎說出絕情的話語,疏黎黎等人都大吃一驚,他們不曾想到一向溫柔的辛顏會失控,說出任由誰自生自滅的話,這更甚於是詛咒。

辛顏恨她了!

這個認知讓疏黎黎喘不過氣,她在心裏暗嘲是自己活該,罪有應得。

她被辛顏惡毒憎恨的目光釘在原地,不敢踏出分毫。

這也出乎了白琁和雪無傷的意料。

毒瘴氣被仙門人快要驅散殆盡,白琁暗叫不好。現在是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白琁他明白,辛顏只是一時氣話,僅僅遲疑了一秒,於是沒聽從自己的大師兄的話,沖過去把疏黎黎推給了雪無傷。

“二師兄,你帶他們先離開。”

雪無傷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想留下來,拉住他們?”

“沒事的,我是凡人,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

接過疏黎黎,雪無傷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時候,白琁會如此放心地將疏黎黎托付給他,又因白琁作出的冒險舉動而感到吃驚,一時躊躇,但他分得清孰輕孰重,帶著近似於瘋癲的辛顏和呆住的疏黎黎,從李府逃了出去。

他們躲進一座廢棄的宅院裏。

辛顏把疏柳瀟送進自己的戒指空間裏,不讓她的魂魄消失,每天出去找仙藥鞏固她的魂魄,可是都沒用,這樣只是減緩了她消失的速度,並未讓她存活下來。

辛顏一想到,自己將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在天地之間身形俱滅,他恨不得自己先她一步消失,也好比親眼目睹來的剜心之痛。

“師兄,放棄吧,你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這句話,雪無傷已經勸過很多次了,可他就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甚至他還記恨起了雪無傷昔日對疏柳瀟不好的事,屢屢沖雪無傷發火,有時候自己把自己逼得快要發瘋,雪無傷一阻止,他像失去理智一般,跟他大打出手。幾次三番打到最後,精疲力竭,他才終於冷靜下來。

現在他不會再發瘋了,但癱坐在柱子前的他,卻無異於一具死屍。他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臉上胡子拉碴,雪白的衣服上也染上了泥汙,仿佛早前那個風度翩翩善解人意的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疏黎黎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眼圈微紅,愧疚地說道:“對不起。”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辛顏冷笑一聲,轉過身不理會她。

雪無傷看了也無可奈何,只好負氣出去找白琁。

只有他們二人時,辛顏再也忍不住坐起來,對她講起他和疏柳瀟上輩子的事情。

原來他們上輩子就相愛了。前世辛顏是琴師,受許多女孩子的喜歡,一個叫林瀟瀟的女孩子喜歡辛顏,辛顏也愛上了她,他們用辛夷香囊定情,表示彼此相互心儀對方。

但是林瀟瀟的父母反對,於是倆人結伴喝下毒酒共赴黃泉,辛顏擔心林瀟瀟會受許多痛苦,所以多半□□是他喝了,而林瀟瀟只喝了少許。誰知後來辛顏死了,林瀟瀟卻被救活了,辛顏的靈魂附在之前,滴血發誓的白玉裏,成了玉妖。

林瀟瀟此後孤獨終老。

而辛顏被自己的師父遇見並收留,修煉正道法術。

這一世林瀟瀟變成了柳瀟,她沒有前世的記憶,辛顏因為顧忌自己妖的身份,怕給她帶來傷害,於是只敢化作白玉守護著她,看著她嫁給了老實人李玉。

本以為她會幸福,所以他才選擇離開,和前來找他的雪無傷、白琁一同回去,誰知後來得知,她居然被李玉喜新厭舊,休掉成為棄婦,被趕出夫家。在找她的路上遇見了疏黎黎,然後後面的事疏黎黎都知道了。

這些事對於辛顏來說都是很遙遠的事了,可其中的細節,如今憶來仿佛歷歷在目,他還記得,始終記得,從未忘記,如果現在不講一遍,可能以後永遠都沒機會讓別人知曉了。

疏黎黎聽完故事,一聲不吭,把臉埋在膝間,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辛顏以為她不會說一個字的時候,她拉住辛顏的衣擺,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聲若蚊蠅。

辛顏聽得十分真切。

但是他此時內心很覆雜,這些都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他不會傷害疏黎黎不想造殺孽,可他做不到不去怨恨她,所以他拍開她的手說:“我最不想聽到你說這句話,你不應該說出來,這樣我才能一直恨著你。”

疏黎黎呆呆地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哭笑不得,全都是她自作自受。現在她在辛顏眼裏,恐怕只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吧。

所以,當初怎麽會愛上辛顏,怎麽會犯這麽大的錯啊?

她對不起的人不是辛顏,而是疏柳瀟。

在這一端的繩子突然打結了,在眾目睽睽下,繩結越來越多,越來越緊。系在疏黎黎手腕上的繩子也不安分地收緊,甚至在上面勒出一圈紫紅的淤痕。

楚夏和盛楽看見這一幕,大吃一驚,聽見風苜蓿的話後,更是感到匪夷所思。

“她和那邊的因緣糾纏在了一起,還越纏越緊,估計是因為什麽事情引起她強烈的情緒,使得她自己陷進去了。”

聽見這話,楚夏心中浮現出的畫面,就是一大片沼澤,疏黎黎正陷在裏面難以自拔。楚夏第一次懵懵懂懂,了解了風苜蓿所說的因緣,實則就是讓人沈湎的無形的存在,隱約覺得,疏黎黎這次或許不該回去。

她或許已經明白究竟哪處是因,哪處是果了。

楚夏和盛楽上前,七手八腳地解繩結,結果一個沒解開,反倒是弄得更亂了。風苜蓿在後面連連嘆氣,她此刻很是後悔,答應幫這個忙,現在這情況真是要人命啊!

盛楽著急吼道:“你快想想辦法救她啊!”

“我,你去幫疏黎黎。”風苜蓿橫了盛楽一眼,沒好氣地沖我們說道,看樣子,是生剛才盛楽對她說話的態度不好的氣。

楚夏硬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為什麽是我啊?”

盛楽也覺得奇怪,“對啊,為什麽是他?最合適的人應該是我吧?”

他們把風苜蓿問得楞住了,她望了望天花板心裏暗叫一聲糟糕,不能說真話,她只好又沈住氣使勁想合適的理由,終於想到了。“我聽妹妹說過,我以前去過陰間,所以穿梭時空不會受阻礙。”

“那好,就我去吧。”

風苜蓿鄭重地告誡楚夏道:“千萬要記住,你只有一個小時,務必在一個小時之內,找到疏黎黎並把她帶回來,否則你們只能留在過去,等待歷史抹殺你們錯誤的存在痕跡。”

民國倒是穿越過,但這穿越古代還是第一次,楚夏感覺心裏挺激動的。

風苜蓿說會將他送到,離疏黎黎只有百米遠的位置,難道疏黎黎在這個破舊的宅院裏,這裏死氣沈沈,完全沒不出有人住過的痕跡。他四處望了望,終於在前方不遠的主屋裏,見到疏黎黎的身影。

“疏黎黎!”楚夏迫不及待向她跑過去,喊著她的名字。

跑過去看見她身邊還有一個古怪的男人,不過那男人對楚夏的到來,視若無睹,他臉上呆滯的表情,似乎在說他的天塌了。

疏黎黎隱約聽見誰在叫她,擡起頭看見是楚夏,眼中迸發出喜悅。

“楚夏?你怎麽來了?”她沒想到他居然能來這裏,說話的語氣都高興的有些不可自控。

“風苜蓿告訴我和盛楽,你遇到麻煩了,所以讓我來看看是怎麽回事。”楚夏說到這裏一拍胸脯,“放心吧,現在我來了,你把事情告訴我,我和你一起解決。”

疏黎黎聽到這裏,原本眼角淚水未幹的她,伏在楚夏懷裏哭的更厲害了。她邊哭邊講,把自己來到這裏後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楚夏聽,楚夏聽後又氣憤又無奈,氣憤的是疏黎黎居然背叛盛楽,愛上其他男人,無奈的是疏黎黎現在也自嘗惡果,落到這個地步想必她自己也不好受。

楚夏想了想,走到辛顏面前,告訴他有辦法救疏柳瀟。“辛顏,我是疏黎黎的朋友,我想我有辦法救活疏柳瀟。”

辛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呆呆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楚夏點點頭。

“是什麽辦法?”

辛顏聽見愛人有救,絕望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希冀,忙問楚夏有什麽方法。

楚夏可以帶疏柳瀟回現代,找風苜蓿超度,這樣她還有轉世投胎的機會,雖然這麽做在給風苜蓿添麻煩,但也沒其他辦法了,因為楚夏已經清楚疏黎黎深陷其中的原因了。

只有救了疏柳瀟,疏黎黎才能從自責中解脫出來,才能跟他一起回現代。

更何況,距離他帶疏黎黎回去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了。

於是事不宜遲,楚夏和疏黎黎攙扶著疏柳瀟,準備回去現代,卻沒想疏柳瀟出來的一瞬間散發的氣息,引來了鬼差。

但他們這次並不是來抓疏柳瀟的,而是沖著辛顏來的。

鬼差:“辛顏,你身為玉妖,刪改生死名簿,出手幹預陰間生死,冥君決定抓你回陰間永墮深淵代替疏柳瀟受罰。”

天上烏雲密布,雷聲大作。

雲層裏電光閃爍,地面震蕩不休,遠處群山之間傳來狼虎似的吼嘯聲,由遠及近,震耳欲聾。

辛顏見此,臉色大變。

“天雷來了!”

“天雷?”

辛顏大笑起來,“沒想到,陰間為了抓我竟然引來了天雷,真是看得起我啊。”

疏黎黎有些不安,走近問楚夏:“天雷是什麽?”

楚夏將最糟糕的猜測告訴她:“天雷應該是用來消滅妖魔的,看來如果辛顏不跟他們走,他們會直接讓天雷打得他魂飛魄散。”

疏柳瀟在一旁聽見了,走過去緊緊擁著辛顏的手臂不放,她知道自己這一放開可能就是去他了。

疏黎黎滿是擔憂,抓著楚夏的胳膊問他:“你能不能救救辛顏啊?”

“恐怕……不行。”

楚夏苦笑,在疏黎黎滿含希望的註視下,搖搖頭,其實帶疏柳瀟過去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屍人不受三界任何一界制約,不然他也不會提出這個建議帶她一起去現代,可是辛顏不同,他是妖,又被陰間通緝,無法避開三界耳目,帶他走風險太大了。

在第一道天雷劈下來之前,楚夏放出風苜蓿交給自己的保護罩,還好她有先見之明,為防萬一,遇到危險就可以拿出來用。天雷被保護罩阻擋在外面,隨著天雷越來越多,保護罩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似乎快要阻擋不住了。

楚夏一拍大腿,大叫道:“慘了,保護罩保護不了我們多久,我們還是快走吧!”

辛顏這時突然推開疏柳瀟,對他們說道:“柳瀟就托付給你們了,你們快走,別管我!”

“不要!”

疏黎黎使勁拉著疏柳瀟,不讓她過去,而疏柳瀟一直對辛顏哭喊著,嗓子哭喊的嘶啞至極,但辛顏轉過身不肯看她一眼,大概是害怕自己這一看,會忍不住過去抱住她吧。

他很清楚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大家再不走,就真的沒有活的機會了。

辛顏沒有回頭背對著疏黎黎,對她道:“疏姑娘,你可以等一下再走嗎?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疏黎黎答應了。

楚夏嘆了一口氣,“那好吧,我先帶疏柳瀟回去,疏黎黎,你自己快點跟上。”

“好,我知道了。”

楚夏用帶來的符紙打開時空隧道,狠心從疏黎黎手中拉著疏柳瀟進入隧道。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時空隧道裏後,辛顏才轉過身對疏黎黎道:“疏姑娘,以前的事我原諒你了,現在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救我一命。”

疏黎黎聽言,很是吃驚,連楚夏都沒辦法救他,她哪有辦法呀?也不知辛顏求她救命是什麽意思?想了想,於是問道:“你讓我怎麽救你?你說吧,只要我辦得到,我一定會救你的!”

辛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化為堅決,但這一切都太快了,疏黎黎並沒有看見。“我要鉆進你的肚子,讓你帶我去你們那裏。”他剛一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變成一團霧鉆進她的肚裏。

這其實是他剛剛才想到的方法,如果就這樣死在天雷下,魂飛魄散的話,他實在太不甘心了!所以只能對不起疏黎黎了。

疏黎黎驚呆了,還沒回過神,好半天她才清醒過來,苦笑著摸摸自己的肚皮,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她從未想過辛顏也會有如此狡猾一面,居然想到用這樣的方法,再有機會和疏柳瀟在一起。

到了此時,她終於將一切都弄懂了。

在天雷劈碎保護罩之前踏進時空隧道……

方醒,疏黎黎起身,回頭,枕上浸濕。

風苜蓿問她經歷了什麽,她只搖頭不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