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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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星剛回家,馮欣欣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話筒裏馮欣欣尖著嗓子喊:“你倆一晚上跑哪去了?不會去小樹林偷情了吧。”

向星掩不住心中的喜悅,趴在床上抱著枕頭,抑制住想要尖叫的沖動:“欣欣,我要為了我的愛情與學業戰鬥了,燒烤我不吃了,我回家畫畫了,哈哈哈。”

馮欣欣一臉懵逼:“你傻了?聚會呢,突然畫什麽畫?”

向星抱著枕頭順勢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激動的跟她說:“夏淮說等我比賽拿第一,他就和我在一起,嘻嘻嘻。”

馮欣欣也炸了,她興奮的問:“你可終於把他拿下了,我早就覺得他對你不一樣了,老母親我可太欣慰了!”

“我還沒追到呢,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畫畫了。”

“唉唉唉,重色輕友了啊,快滾回來,大家都找你呢。回來把這個重大的消息公布給大家。”

向星焦急的說:“不行,還有一個多月就比賽了,我要是拿不了第一就泡不到他了。”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是第一也能泡到,他這條魚早就已經在你的水塘裏了。”

“才不會,他可講原則了。我不說了,拜拜。”她不等馮欣欣拒絕,電話都沒掛直接摁了電源鍵關機。

向星爬下床,坐在桌前拿著筆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筆上的墨水滴到宣紙上,她才略有所覺。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不會畫了!

完了,她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不行這怎麽可以。

臨海的七月是最熱的月份,空氣中黏潮的濕熱,讓人渾身難受。

一連好幾天,向星趕著大早跑到學校閱覽室占座,臨摹古代名人畫冊,有許多學校借不到的她就跑到市圖書館借。

李玟看著她每天跟打了雞血似的,也不好意思太過吊兒郎當。

水彩畫畢竟與國畫還是有區別的。對於西方水彩,他雖把握不準光影,但習慣已經養成,現在想一股腦全部拋棄這些理念,也是有些困難。

整個七月,她每日早出晚歸,全月無休。

夏淮看著她日漸消瘦,鵝蛋臉瘦成了瓜子臉,下巴都比以前尖了。每天頂著大太陽騎著她的淑女車往市圖書館跑,小臉都黑了不少,整個人又黑又瘦。

他覺得自己可是作孽了,小丫頭以前健康又陽光。現在整天瘋魔了一樣,也不跟人說話了,就自己瘋狂臨摹看書。

現在學校都放了假,整個校園裏人不多,中午向星飯都沒吃就準備往市圖書館跑。

夏淮一把抓住她,他躊躇半晌,終於想了一個理由:“我有點餓了,你陪我去吃飯吧。”

“你去吃吧,我一會去那邊賣點吃的。”

“……今天周末了,要不休息一下吧。”

向星心不在焉回他:“哦,那你回家休息一下吧,你最近也挺累的。”

夏淮:“我是說你該休息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向星:“我這是天生的。”

“那你想不想去看電影,剛剛上了個新片評分還不錯,也總得勞逸結合。”

向星動作停了,看著他唇角一彎,笑道:“怎麽?我最近沒理你,寂寞了?”

“……”她又開始了。

她嘆道:“我最近是忙起來忽略了你,但你放心,你永遠在我心裏。等我拿了第一再陪你玩,乖啊。”

“……”他果然說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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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幾天,向老太每天都給她燉鯽魚湯,給她舀一大碗,招呼她:“多喝點補腦,後天比賽拿不到名次也沒關系,咱還能好好高考。”

向星喝著魚湯,眼睛還不忘瞟一眼腿上放著的筆記本,她心不在焉的說:“放心。”

向耀也知道她這一個月一直畫睡的很晚,有時他半夜一點多去衛生間看到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向耀:“你也別太拼,這兩天休息一下,養足精神。而且我聽說這個團體賽就是個趣味比賽不是很重要,不得第一名也可以。”

這話怎麽聽著像她已經落選了。

向星擡起眼睛看著滿臉擔憂神色的向耀與奶奶,她笑著說:“你倆怎麽回事,我還沒落選呢,怎麽都開始安慰我了。”

向老太幹笑兩聲:“我這不是怕你期望太大,失望越大,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我獲獎感言都寫好了,你們就這樣給我破功?”她一口氣喝了一碗魚湯,向老太趕緊又給她盛了一碗。

“哎呦,好好好我們不說了。”

不過也是,都最後兩天了,確實沒必要再磨刀了,她把腿上的筆記本放到一邊開始安心吃飯。

飯後收拾完行李後給馮欣欣發了個信息告訴她,她明天要去北城了。

之後又問夏淮準備的怎麽樣了,過去半個多小時他也沒回。今天睡的這麽早嗎?

第二天早上,向星拉著行李箱走去學校,離得大老遠就看到李玟朝她招手。她走過去,看到林曉也到了,她依然文文靜靜的低著頭,看到她微微頷首沒說話。

向星掃了一圈問:“夏淮呢?”

李玟一聳肩:“不知道啊。”

夏淮並不是喜歡遲到的人,往常這個點他都坐在畫室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給他發的信息他到現在都沒回,心中瞬間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立刻撥了他的電話,關機了。

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恍然就有點不知所措。

她聲如蚊蠅:“關機了。”

李玟:“趕緊給安老師打電話,或者你知道他家在哪嗎?”

他家她是知道的,只是總感覺他不在。

說話間,安琦也從學校裏走出來,她臉上掛著笑,大概是來跟他們幾個道別,順便囑咐幾句。

看到她,李玟立刻沖上去:“安老師,夏淮不見了。”

聞言安琦一楞,臉上的笑也凝固了,她蹙著眉又問了一遍:“什麽意思?”

李玟:“現在都快八點了,我們定的九點的火車,夏淮電話關機了聯系不上。”

安琦心道不好,她潛意識覺得是安瀾來找他了,可安瀾在北城並沒有來臨海。她凝眉思索,夏淮在臨海並沒有朋友,也不可能在臨近比賽的時候亂跑。

安琦凝了凝神,撥通了他的電話,關機了。

但現在的情況她也不敢太聲張,故作放松的安慰他們幾個:“你們先去趕車,夏淮家就在北城,他可能提前去了,我一會再聯系他一遍。”

李玟“啊”的一聲,沒了主意,他看著向星:“怎麽辦隊長?”

向星攥了攥拳,指尖都泛了白,她也不知道怎麽辦。

幾人低氣壓的呆站了幾分鐘,向星下定決心:“我們先去吧,不管他來不來我們總要去比賽的。”

林曉不願意了,她怔怔的待在原地不肯走。她是為他來的,現在莫名其妙他不見了,她不可能若無其事去比賽,況且她也根本不在乎這個比賽。

林曉抿了抿嘴:“夏淮不來我也不參加了。”

李玟震驚的看著她:“你瘋了,這都要比賽了。”

林曉低著頭對向星低聲說:“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想參加這種比賽。現在他不見了我更沒有理由去了,而且為這個比賽我已經花費了太多時間,我不想浪費時間了。”

李玟目瞪口呆,他也生氣了,幹脆跟著破罐子破摔:“那我也不參加了,咱都別去了散夥回家得了。”

向星本就心裏亂的很,現在隊友又一個個鬧著解散,吵的她頭疼。

她覺得她好似走在西天取經的路上,明明都看到雷音寺了,孫悟空卻跑了,豬八戒又嚷嚷著分行李,於是她這個無能的唐僧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安琦走過來勸兩人:“你倆別耍小孩脾氣,夏淮肯定是會參加的,你們先去,我再想辦法聯系他。”

林曉低著頭不吭聲。

安琦提高了聲音:“林曉!這個比賽可能對你沒什麽,但對向星非常重要,當初你既然答應了參加就應該有始有終,你不是這麽不負責的女孩子吧。”

林曉紅了眼睛,咬著嘴唇勉強同意了。

大巴車上,三個心事重重都沒有說好。

向星給他發了好多信息,一條都沒有回。

她攥著手機,在炎熱的夏天裏,四肢百骸都開始發涼。她是真的怕他出事了,他從來都不是會爽約的人。

向星隱約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她害怕她媽媽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

夏淮一直沒有回他消息,她的心也一直懸著沒有放下。

_

夏淮是昨天夜裏急忙趕回北城的,他定了淩晨的飛機,落地後直奔北城醫院。

打電話叫他來的是明心,她說安瀾在醫院大鬧著要從最高的樓上跳下來,一堆人都攔不住她。

夏淮到的時候是淩晨兩點,醫院裏警車與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刺耳。

安瀾站在住院部的頂樓大半個身子都懸在欄桿外面,只要她微微一傾,頓時就能粉身碎骨。

住院部裏不少病人看到這一幕也都心驚肉跳,夏淮呼吸都停了,他知道安瀾瘋,卻沒想到她會瘋到這種地步。

頂樓上有民警試圖與她交涉,可她根本沒法交流,一聲又一聲的尖叫震的人發顫。

夏淮在幾個民警的陪同下登上頂樓,民警一再囑咐他,要順著她千萬不能刺激她,夏淮機械的點頭答應。

今晚天氣不錯,皓月千裏,萬裏無雲,繁星點點,潔白的月光灑在整個天臺上。

安瀾坐在頂樓的圍欄外面,似乎在發呆,又好像在賞月。她披著一件針織披肩安靜的擡頭看著天空,四周的紛擾嘈雜仿佛不在她的世界中。

“你在做什麽。”夏淮極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問她。

安瀾聽到了他的聲音,並沒有太激動的反應,反而輕笑著說:“我在看星星,小淮你看,那邊是天琴座,裏面最亮的那顆叫織女星,而那邊是天鷹座,那顆叫牛郎星。”

民警看到她似乎開始平靜下來,打著手勢讓他繼續陪她聊。

“我們下去看好嗎?”夏淮小心翼翼的試圖勸他下來。

安瀾搖了搖頭:“下面看不見的,都被高樓擋住了。”

“那你過來我這邊看好嗎?”

“小淮。”,她沒有回他,喃喃著好似在自語:“我是不是對你不好,你都想離我遠遠的。”

“沒有,是我不好。”

夏淮慢慢走近他,順著她想轉移她的註意力:“媽,你還記得嗎,小的時候我們經常坐在樓下的小花園裏看星星,爸爸幫我做了一個秋千,明心特別喜歡每次都來我們家玩,我不想給她玩,每次都把她惹哭。”

“是啊,你小時候總欺負她。後來你爸爸幫你們做了倆個秋千,希望你們一人一個和平相處,可是你還是霸道的占著兩個也不肯給她玩,你小時候真的是一個很不討喜的小孩。”

夏淮:“嗯,再後來,空氣就沒有那麽好了,經常都看不見星星,你還特地買了望遠鏡。”

安瀾笑了笑,語氣溫柔:“記得,可惜那個望遠鏡被小泓摔壞了,你生氣了好久都不理他。你就原諒他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好。”

夏淮向一旁民警打了個手勢,繼續平靜的問:“後來我想修好那個望遠鏡,可是怎麽也找不到,你還記得放哪了嗎?”

安瀾開始認真認真的思考,電花火石之際,兩邊各自忽的沖上去一個人影,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了上來。

安瀾瞬間又變得暴躁異常,她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盯著他:“夏淮!”

夏淮沒說話。

她掙紮著,出口的是熟悉的詛咒:“夏淮,你騙我,我死也不會瞑目的,我死後入地獄也要拉著你,我死也要糾纏你,啊啊啊!”

有護士跑來給她註射了鎮定劑,她這才安靜下來。

一旁的有民警覺得震驚,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母子。也有民警過來稱讚他,說他膽大心細。他並不是膽大,他只是太了解她了。

夏淮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卸光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一個踉蹌倒地,他剛進扶住樓梯把手緩慢下樓。

走出樓梯口,明心立刻迎了上來,夏淮跟她了解了情況,安瀾本是到醫院找明心母親敘舊,卻不知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趁人不註意爬上了頂樓,她在上面坐了一整夜,直到夏淮來。

安瀾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現在已經沒辦法讓她一個人呆著了。

第二天安瀾醒來後又開始大鬧,醫生說:“她的精神狀況很不好,建議轉到精神科住院治療。”

夏淮雖然同意,但安瀾是不可能願意的,她以前是醫生,現在卻因為精神疾病住院,她太好強了根本不能接受。

安瀾在病房裏哭喊:“我是瘋子嗎?夏淮,你有沒有良心,你要把你親媽送到精神病院嗎?”

夏淮:“你必須住院治療,不然你會徹底變成瘋子。”

安瀾喊著喊著就哭起來:“我不要活了,你讓我死吧,求你了,你不要管我了,我讓你走,你想去哪就去哪,你趕緊走吧。”

他心如刀割卻也無可奈何,他抱住她:“你乖乖接受治療,會好起來的。”

安瀾根本不想聽,倏地抽出桌子上的水果刀。夏淮一驚,立刻上前攥緊她的手腕:“媽!”

“快來人,護士!”

小護士也嚇得驚魂失魄,叫來五六個人才堪堪壓住她,給她註射了鎮定劑,安瀾這才睡過去了。

夏淮折騰了一天兩夜,身心俱疲躺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他只瞇了一小會就醒了,他記得比賽是今天,他必須要趕過去。

夏淮跟護士囑托幾句之後就要離開,被一大清早就過來的明心和丁嘉銘撞了個正著。

明心:“淮哥你出去?”

他一臉倦容,步伐卻很焦急,他對明心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媽,我晚上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丁嘉銘與明心困惑了:“啊?你去哪啊?”

“我要去參加一個國畫比賽。”

兩人仿佛吞了一只蒼蠅,瞠目結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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