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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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向星頂著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有氣無力的走去學校。

馮欣欣從後面一路小跑過來,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在後面叫你好幾聲,你怎麽不回?”

向星有氣無力的轉過頭,一臉陰森森的死氣把馮欣欣嚇了一跳:“媽呀見鬼了,你晚上幹什麽去了?臉都綠了。”

她腦子有些遲緩,呆了好一會才說:“昨天夏淮問我,我是不是喜歡他。”

“真的?那你怎麽說的,你同意了?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吧,小丫頭我小瞧你了呀。”馮欣欣滿面春風,摟住她的胳膊,興奮的問。

“我說我不喜歡他,讓他再努力。”

“……”馮欣欣咧起的嘴角緩緩下落,一時沒忍住爆了粗口:“操,你有病啊?你這麽說不就跟指著他鼻子說‘老子不喜歡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以後有多遠滾多遠。’一樣嗎?”

向星差點哭出來:“我真沒有這個意思,我就是怕他拒絕我。”

“那現在好了,他沒法拒絕你了,你直接把他給拒絕了。”

“……那我現在是不是在火葬場了。”

馮欣欣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須,神秘莫測道:“那倒也不至於。”

向星眼睛一亮:“我還有救。”

“老夫夜觀天象,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墳地了。”

“……”

馮欣欣勾住她的脖子,安慰她:“男人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天下帥哥千千萬,下一個更好下一個更乖,這個就放棄吧。”

向星心如死灰,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補救的方法。

她越想越氣,最後把錯歸到了夏淮身上:“他憑什麽問這麽難的問題,這個問題很難說啊!”

馮欣欣無語:“但正常腦回路的人類一般也不會說出你這樣的答案。”

“但他這個問題就是很難讓人回答啊,我說是,他就拒絕我,我說不是,我就拒絕他了。”

“你說是,他怎麽就拒絕你了,你鉆到他腦子裏看到的?”

“因為以前有人說喜歡他他都拒絕了,他肯定也會拒絕我的。好煩,他這種人真是陰險。”

“你有點信心,他不一定拒絕你的。”

馮欣欣反駁她,擡眼看到有個瘦高挺拔的人向她們走過來。馮欣欣頓了頓,趕緊握拳放到嘴邊咳了一聲,然後朝向星擠眉弄眼提示她。

向星豪無所覺,繼續說:“而且他還狡猾,把自己放在絕對主動的位置上,去窺探別人的想法,無論別人說什麽他都能全身而退。”

馮欣欣清晰的看到夏淮站在她身後停下,薄唇輕抿,睫毛顫了顫。

她狠狠咳嗽幾聲,差點咳出一口老血,向星依然沒有察覺到。

“哎,夏淮本來就是個自私冷漠的人,他根本考慮不到別人的為難,怪不得沒人和他玩。”

麻了,你自求多福吧。馮欣欣扶額,她好想逃離這場災難。

“是嗎。”

一道清冽卻聲線極低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莫名的氣場籠罩在她周身。

她瞬間血液凝固,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僵在原地也不敢回頭。

馮欣欣嘆了一口氣,跟夏淮說:“她腦子不正常,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夏淮沒吭聲,把手裏兩瓶酸奶塞到了她手裏,是她經常喝的那個牌子,然後轉頭離開了。

向星抓著有些冰涼的酸奶,瓶身上結的冰在她掌心融化,有點黏。

她現在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了,聲音顫巍巍的:“他聽……聽到多少?”

馮欣欣拍了拍她肩膀:“也就陰險、狡猾、自私、冷漠,問題不大。”

向星腳一軟,差點當場跪下:“那我還能從墳頭爬出來嗎?”

馮欣欣寬慰她:“投胎去吧,下輩子多長點腦子。”

“……”

向星是怎麽都不敢再去騷擾夏淮了,既她拒絕他之後,又罵了他一頓。向星實在想不起還有什麽理由可以厚著臉皮去刷存在感。

周六向星生無可戀的在家癱了一天。

周日一大早就看到奶奶在廚房忙上忙下,她扒到廚房門框上,打著哈欠:“大周末還去賣早點?”

向老太:“周末人是都不吃飯咋的,勤勞致富。”

“那也得看看年紀吧,年輕時勤勞致富,您這把年紀了再勤勞萬一把腰扭了得不償失。”

她家是老式的小三室,廚房本就不大,現在堆了大大小小的粥桶,都快沒地下腳了都快沒地下腳了。

老太太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年紀大,板著臉就開始教訓她:“你奶奶我才六十幾,正壯年怎麽就不能致富了!”

她趕緊過去給她捋捋胸口,消消氣:“我知道您老人家身體好,但咱們幺兒還在長身體呢,他四點起來去送您再回來也睡不好了。”

她奶奶已經在“地溝油一條街”賣了好幾年早點了,她家在六樓還沒有電梯,米鍋桶什麽的都得從家搬下去。

以前是向星早起幫她,現在她快高考了就換成了向耀。

她知道老太太好強執拗,說擔心她、不想讓她吃苦肯定不樂意,得從他疼的寶貝孫子身上下手。

向老太認真想了一會,也覺得不能讓一個高中生爬五更跑半夜跟著她,但不讓她賺錢是肯定不行的。

最後想了一個辦法:“趕明兒我多買幾個小點的桶,大不了多跑兩趟,我一人兒就能搬……”

向老太還要說什麽,向星趕緊接過話茬:“別了老祖宗,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幹這種體力活,奶你也別說年輕時抗五十斤的大米走十裏路了,現在不服老不行,萬一磕著碰著去醫院了不還得花錢。”

向老太啐了一口,“死丫頭,也不盼著你奶奶點好”。

“我這也是防患於未然,萬一,咱說萬一,您真住院了,家裏可真沒人,到時候我不得我退學照顧您。”

“呸,別說胡話。”

二人說話間,向耀也出來了,向星聽到聲音,扭頭道:“幺兒啊,快來勸勸咱家老佛爺吧,奴才沒法了!”

向耀出來後,一擼袖子去廚房洗了洗手就開始從塑料袋裏把菜拿出來洗。

這思想覺悟,向星自愧不如。

她這弟弟人帥學習好還勤快,唯一的缺點就是性子比西伯利亞藍鐘花還冷。

不隨爹不隨奶奶,不知道隨的哪個鄰居,倒是能吸引各處的花花草草,畢竟小姑娘就喜歡這種冷若冰山的禁欲款學霸。

向星眼瞅著沒她啥事了,去沙發上一癱就等著吃飯了。

十幾分鐘後,向耀端著幾個盤子出來,看到向星正翹著二郎腿看綜藝呢,冷不丁一句:“姐!”

“啊?”向星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她這弟弟平時都跟修仙似的,基本不說話,以至於叫姐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你找張玥了?”

張玥?奧,是那個在巷子口滑的跟泥鰍似的[月亮]。

“你小心一點,她認識一些職高的人,我怕她找你麻煩。”

向星一個猛子坐了起來,面露不屑:“你覺得我怕她?”

“就是因為不怕才叫你小心一點!還有你以後不要在管我的事了,我自己能解決。”

你解決個屁!用眼神把人凍死?

上午向老太賣完早點回來,就騎著三輪去公園賣冰棍兒了。

看來她磨了一早上嘴皮子,一點用沒有。

向星都不知道快七十的老太太哪裏來的精神頭,別人家的奶奶都在家領著退休金跳廣場舞,而她家奶奶滿巷子賺錢,一刻都不能閑著。

向耀上午去了舞蹈培訓班,下午在屋裏寫作業。向星也裝模作樣寫了一會兒就扔下了筆。

早晨下了一場小雨,向星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潮濕的空氣和陰沈沈的天,突然想起她爸出事那天好像也是這麽一個黏糊糊的天氣。

她至今都不知道向繁發生了什麽意外。那一年她剛升初一,向耀還在小學,醫院裏有好多警察攔著不讓她見向繁最後一面,不管她怎麽哭怎麽鬧。

而她奶奶平時潑辣好強的一個人,一點虧都不能吃,但這次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這件事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結案了,那時她暗暗發下決心,長大後她一定要查清楚。

後來她發現,對於向繁她一點都不了解,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具體做的什麽工作,只知道他是跑海的。

平時吊兒郎當也不見得有什麽朋友,有時在家裏呆著好吃懶惰大半年,有時又好幾個月不見蹤影。

她從有記憶時就沒見過媽媽,她問向繁時,向繁就按著她腦袋長籲短嘆:“老子養你已經很難了,實在養不起你媽媽了,就把她給賣了,你最好乖一點不然也把你賣了。”

向星才不信,可能是他太不靠譜了,媽媽不跟他過了吧。但她還是很給他面子,從來沒戳穿他的謊言。

但向繁有固定工資,收入也不錯,小時候她學畫畫,幺兒學跳舞花了不少錢,他爸從沒說過錢的問題,都是報最好的班,吃穿也沒有缺過。

她也懷疑過他幹的是不正當職業,比如黑/社/會的殺手,但看到他那個死皮塌眼的不正經樣兒,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附近的流氓小混混也都很怕他,平時一見到他跟見到閻王似的,隔著好幾條街就開始跑。

這時向繁總是摸著下巴笑嘻嘻問她:“我有這麽可怕嗎?感覺我還挺平易近人的。”

向星也會調侃他:“主要是你長了一張流氓頭子的臉,能把隔壁小孩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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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星打開窗戶,天已經開始慢慢放晴了,陽光透過雲霧灑下來,外面空氣很清新,是泥土混合青草的味道,沖淡了海腥味。

想了想,她決定去化悲憤為金錢。轉頭她去踢了一腳向耀的房門。

什麽都沒有錢靠譜。

向耀冷若冰霜開了門:“沒手嗎?門都被你踢出洞了。”

“手這不是占著嘛”向星抱著一個紙箱子,裏面亂七八糟放了一些畫材和卷軸。“悶在家裏多沒意思,出去撈一筆啊?”

“你不怕被奶奶逮住啊!”

“不去地溝油一條街,北海最近整治的都差不多了,我上周都看到有來旅游的了,我們去那撈一筆,那邊人傻錢多。”

“……”

向耀還想勸她,被她踢了一腳小腿,又用腳給他關了門,迅速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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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離白馬街隔著兩條街,也算本市旅游中心,沿著三千米海岸線岸邊都是小商鋪。現在正是最好的季節,不冷不熱,有不少游客行人在海邊堆沙子,撿蛤蜊。

向星沒有去沙灘那邊,在看到北海的街口停了下來,這條街只許行人步行,有許多賣貝殼手鏈、風鈴的小攤。

向星找了個空隙,將她的小折疊桌展開放平,又拿出了一個紙牌子,上寫“二十一張,謝絕還價”。

旁邊地攤,一個賣貝制品的大叔瞧著新鮮,於是搭話道:“妹妹,啥生意這是?”

向星笑著說:“人物畫,叔,開門紅免費送你一張。”

大叔喜笑顏開:“妹妹大方啊!”

向星拿了一張宣紙鋪在桌子上,蘸墨下筆,速度很快,幾分鐘就畫好了,向星用手扇了扇,待墨幹透,遞給了大叔。

大叔本來還以為這小姑娘裝神弄鬼,看到畫才發現深藏不露啊。畫面非常簡單,筆法粗獷但很傳神,她非常會把握人的主要神態特點,大叔看起來非常喜歡,還送給她一串彩色貝殼。

這短短幾分鐘,就有路過的幾個行人湊過來看看這邊賣的什麽關子。

今天海風有點涼,她穿了件外套,下面依然是短褲拖鞋,出門時忘記綁馬尾了,發絲散開,看起來倒是挺乖巧的小姑娘。

向星張開雙手,朝著路人喊了一聲:“走過路過,瞧一瞧啊。”

一旁大叔驚嘆,丫頭可以啊,真不害羞。

不一會,有人過來了,也有人試探著下了一單結果很滿意,向耀裝了卷軸遞給顧客,很快來的人多了起來。

“誰讓你在這擺攤的,交攤位費了嗎?”

向星擡頭看到一位個子不高滿身肌肉的壯漢朝她走過來,他穿著黑背心大褲衩,胳膊上還紋著一個小豬佩奇,身後跟著兩個瘦高的小弟。

人群給這位小豬佩奇兄讓出了一條路,向星抱起胳膊看著三位社會哥。

佩奇兄看一眼向星,又看一眼向耀:“上周是你找我妹妹麻煩了?”

“請問您妹妹是哪根蔥?”

佩奇兄瞬間不樂意了,臉上肌肉一顫,怒道:“我妹妹叫張玥,你上周是不是把她堵墻角要錢了?長本事了啊現在都到我的地盤撒野了。”

向耀了解了,看來這幾個社會哥就是張玥認識的所謂的職高的哥哥。

向耀剛要上前一步,被向星一把扯了回去:“有你什麽事,後面呆著去!”

佩奇兄看到向耀也是有點驚訝,不懷好意的笑道:“你就是我妹妹看上的那個小白臉,現在小孩怎麽回事,都喜歡這麽娘們唧唧的類型了?”

身後有個小弟也笑著嘲諷:“現在風氣不行了,大哥這種肌肉型男可是不受歡迎嘍。”

另一小弟翻個白眼:“切,誰知道是不是男的,說不定還真是個丫頭扮的呢。”

小豬佩奇笑:“那怎麽整,扒了他的褲子看一看?”

聞言,後面兩個小弟也哈哈大笑起來。還沒笑完,頓覺臉上一股臭味然後就看不見了。

佩奇兄一轉身,看到他兩個小弟被潑了一臉墨汁,那精準的角度居然一滴都沒有潑到衣服上,全到了嘴裏鼻子裏,兩個小弟立刻蹲地上吐著墨汁。

“臥槽!”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碼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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