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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並非金鎖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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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苑不久,東方瑾就因為受了風寒,病倒在床,這讓靖安縣皇帝想親自為瑾和含玉賜婚,並擇日舉辦一個盛大婚禮的計劃暫時擱淺。

就在杜宇趕往青銅峽尋找含玉和瑾少爺的那天晚上,紫蘇姑娘就提前發作,生下一個胖乎乎的小杜宇,好在母子平安,否則,又將成為瑾的一樁心病。

似乎總在虧欠身邊的人,沒能帶給他們更多的幸福與快樂,特別是緋月郡主,曾經許多過往,在東方瑾的心裏揮之不去。

他甚至很忌諱和含玉單獨在一起,仿佛某個地方有一雙眼睛在註視著自己,那眼睛很美,總是水汪汪的瀲灩著一抹笑紋,美得哀婉而又淒清。

含玉很快就發現了瑾的疏離,而這一切就是起於那個夜晚,是那枚金鎖惹的禍嗎?很顯然,瑾哥哥對自己和涵陛下的關系產生了誤會。

瑾又開始咳嗽,紫蘇帶著孩子,又在坐月子裏,自然不方便過來照顧,禦醫按照紫蘇姑娘的方子為瑾診治調理,卻收效甚微。

已經沒有心情做任何事情,含玉整日守在靜心書齋裏,卻不能真正走進東方瑾的心裏,瑾的眉頭總是似蹙非蹙,分明鎖著太多的抑郁,卻不願含玉分擔他的煩憂,這讓含玉坐臥不寧。

除夕之夜,靖安皇帝特意來靜苑看望瑾郡王,在月洞門外遇到杜宇,知道瑾服過藥正在安睡,東方涵示意不要通報,他只去悄悄地看一眼就走。

穿過瀟湘竹掩映的小徑,東方涵意外的看到,含玉就坐在門外的游廊護欄上,身上積了厚厚一層雪花,很顯然,她在這裏已經坐了很久。

東方涵加快步子走過來,心痛的責備道:“含玉,這等風雪之夜,你怎麽坐在屋外?你會凍壞的!”

“噓!”含玉急忙示意寒噤聲,指了指屋裏苦笑道:“別出聲兒,瑾哥哥剛睡著,整整一天都在咳嗽。”

東方涵點頭表示歉意,連忙壓低了聲音笑道:“真的很羨慕瑾皇叔,有人這麽關心他。可是含玉也該註意身體才對,瑾皇叔這一病,你怎麽也突然消瘦成這樣。”

“謝謝陛下關心,含玉早準備進宮覲見涵陛下。”含玉說著,從袖袋裏取出那枚金鎖來,交還給東方涵,有些落寞的說道:“這個,請陛下收回,含玉不想引起瑾哥哥的誤會。”

東方瑾訝然:“瑾皇叔誤會?含玉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需要涵向瑾皇叔解釋一下?”

“不需要,瑾哥哥心裏很清楚含玉對他的真心。”意識到自己的話前後矛盾,含玉尷尬的站起身來,掩飾性的拍了拍身上的積雪,活動一下凍僵了的手腳,笑著說道:“除夕之夜,宮裏想必會很熱鬧,涵陛下該回宮等著大臣們恭賀新春才對,含玉提前給陛下拜年了。”

很顯然是在逐客,東方涵寬厚的笑了笑,瞥了眼瑾的臥室窗戶,問道:“涵陛下可以去和瑾皇叔打聲招呼嗎?”

含玉漠然,人家是皇帝陛下,大年夜的來看自己的皇叔,含玉怎麽敢斷然阻止。

陪著東方涵穿過格柵,走進內室,東方瑾依然在沈睡,白皙修長的大手上虛握著一塊絹帕,東方涵微微一笑,輕輕抽出絹帕,俏聲對含玉道:“看來這該是含玉的饋贈,睡著了也舍不得放下。”

沒有註意到含玉神情突然暗淡下來,東方涵驚異地發現,這竟然是一封血書,是緋月郡主寫給含玉的書信。

“含玉陛下,這是……”東方涵一語未了,含玉已經抓過絹帕放回東方瑾手中,象征性的叉手福了一福,對東方涵道:“含玉恭送涵陛下。”

“涵殿下原來如此不受歡迎麽?”東方涵沿用自己當太子時的稱謂,希望含玉能重溫昔日的友情。

“陛下請恕含玉失禮,等瑾哥哥身體好些,含玉和瑾哥哥一起去向陛下謝罪!”

默默的把東方涵送出月洞門,含玉折轉身來,聽到屋裏又是一陣咳嗽,忙倒了盅熱茶送進去,廂房裏的春芊和鳴翠走到門口,見含玉在照顧瑾少爺,便悄然退回來,她們知道,含玉陛下喜歡親自服侍瑾少爺。

原本一直懷疑,瑾哥哥是因為那只金鎖誤會自己,所以心情不好,有意無意的疏遠自己,看到緋月郡主的書信,含玉隱隱的感覺到不安,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壓根兒就不該把這封書信交給瑾哥哥,緋月郡主已經對瑾交代得很清楚,她最終愛上的是西門煜城將軍,她並不想給瑾留下任何牽掛與愧疚,是含玉自己太過自信,把這封信交給了東方瑾,讓瑾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含玉,還有一個女子也在深愛著他,並且至死不渝。

含玉永遠也不會懂得,這份情不是出於愛,而是因為內疚,東方瑾虧欠緋月郡主的實在太多,多的讓東方瑾根本無法正視自己的感情,對含玉的每一分愛戀,都是對緋月郡主的一份傷害。

“緋月並不怕死,可是,吾憂的是,吾去,含玉未至,再沒有人像吾這般,深愛著瑾。”真情如泣如訴,在東方瑾的心頭縈繞,讓他一想起緋月郡主最後的淚水,就會痛徹心扉。

“瑾哥哥,你醒了嗎,先喝一口熱茶,先杜宇哥哥送來藥膳粥,瑾哥哥睡著,含玉就沒叫醒你,我這就讓他們重新準備。”含玉裝著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曾發生過。

東方瑾慵懶的倚在床頭,接過茶盅喝了一小口,輕咳一聲笑道:“今天是除夕嗎?含玉幫瑾哥哥送一個紅包給小杜淳,這是小家夥第一次守歲,壓歲錢可不能少。”

“幸虧瑾哥哥想到,含玉把這事都給忘了。”

“這個瑾哥哥也替你想到了,你就把那個金鎖送給杜淳吧,不是說雲妃娘娘不久前生了個漂亮的小公主嗎,等她長大了,我們杜淳就憑這枚金鎖向皇帝陛下求親去。”

回靜苑後瑾一直都是郁郁寡歡,今天突然一反常態,竟然開起了玩笑(姑且當做玩笑吧),含玉不由一楞,傻啦吧唧的回答道:“瑾哥哥怎麽不早說,含玉剛才已經把那枚金鎖還給皇帝陛下了。”

“為什麽要還回去?”東方瑾垂下雙眸,看來有些意興闌珊的味道,過了片刻,擡頭對含玉漠然笑道:“對不起,含玉,瑾哥哥最近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你真的瘦了很多。“

含玉的眉頭陡然一跳,心裏暗道:“瑾哥哥聽到我和涵陛下的對話了嗎?他心裏會不會有什麽不自在?”

“沒有,含玉只是擔心瑾哥哥的身體。”含玉心裏甚至是委屈,卻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對東方瑾道:“含玉去給瑾哥哥送壓歲紅包,然後就傳膳好不好?”

“好。”看著含玉悵然離開的背影,東方瑾的心裏突然有些不忍,暗暗問自己到,難道我真的想要含玉離開我嗎?還有,含玉此番離開我,還會像以前那樣無憂無慮嗎?

含玉一見到杜宇,就忍不住傷心起來,大年下的,自然讓杜宇覺得十分不同尋常。

“含玉陛下,是不是瑾郡王的病又加重了?”紫蘇聽到含玉哭的傷心,首先就聯想到東方瑾的健康狀況。

“好像咳嗽比先時好得多了,晚上也沒再發燒。”含玉抽泣著回答道。

杜宇擺擺手示意紫蘇不要再問,拉著含玉的手走到外間去,悄悄問道:“告訴杜宇哥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你和少爺總是隔著一層冰似的,不像小時候那麽親熱?”

毫無保留的把自己和東方瑾在桃花源重逢的故事講給杜宇聽,重點強調了緋月郡主對瑾的愛,還有她留給自己的那封信,最後,有些啼笑皆非的說道靖安皇帝的那枚金鎖。

含玉惶感不安地對杜宇道:“杜宇哥哥,我想,瑾哥哥是真的愛上了緋月郡主,他一定在拿含玉和緋月郡主相比,緋月郡主對他那麽癡情,眼裏心裏只有他一個人,而含玉,為了豫親王竟然對瑾哥哥痛下殺手,含玉愛過菁卿大人,還和涵陛下私相授受,把陛下的金鎖當成寶貝一樣隨身佩戴……”

“為什麽要這樣詆毀自己?含玉真的像自己所說的那樣對少爺無情無義嗎?含玉當時只是失憶了,你為什麽不對少爺解釋清楚?”杜宇十分誠懇的說道:“含玉聽著,瑾少爺或許會被緋月郡主感動,或許會因為緋月郡主殤,心裏念及她的好,而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無力自拔,可是,杜宇哥哥可以肯定,瑾少爺心裏愛的始終都只有含玉,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杜宇最懂得少爺的心事,他只是潛意識裏過度自責,想要以某種方式回報和補償緋月郡主而已。”

傻傻的一勾嘴角,含玉絕望的苦笑道:“就算杜宇哥哥說的全是事實,那又怎麽樣?我根本就沒法讓少爺知道我的情意,因為死亡,緋月郡主的愛情在瑾哥哥心裏變得格外淒美纏綿,她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得含玉的愛是那麽的蒼白無力,含玉覺得自己的任何表白都是那麽的滑稽可笑,更何況,瑾哥哥現在認定含玉是一個用情不專的女子,含玉甚至做賊心虛的感覺得到瑾少爺目光中對含玉的鄙視,這種感覺如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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