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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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很久的天氣突然又下起雪來,這顯然不是出行的時候,可是,含玉的神智依然有些恍恍惚惚的,整日裏認定杜宇不放,前前後後緊跟著杜宇,堅持要讓他帶自己去找瑾哥哥。

“這就是東方瑾想要看到的結果對吧?”風流王爺瞇縫著雙眼,看著含玉裏裏外外地忙碌著,而杜宇十分懊惱地站在馬車前,把那只木箱遞給車上的茗煙,風流某男目光如劍,恨不能把杜宇淩遲處死。

“對不起,是杜宇一時考慮不周,但是,請王爺不要誤會我家少爺,瑾郡王他一直隱忍著自己的感情,就是為了成全豫親王和含玉的愛情,他心裏只想看到含玉過得開心快樂,是杜宇該死,杜宇讓瑾少爺死不瞑目……”

含玉正在全神貫註地收拾自己的東西,並親手把那個紅木箱子搬上馬車,那情形就像一個離鄉很久的游子一樣,滿懷期待和興奮,打點行裝,準備回家,聽到杜宇說“瑾少爺死不瞑目”,生氣地走過來,在杜宇的額頭上敲了一個爆栗,蠻橫地嗔道:“杜宇哥哥,你胡說什麽呀,含玉沒有告訴你嗎。瑾哥哥沒有死,他還活著,她在和含玉捉迷藏呢,快走吧,你幫含玉去找瑾哥哥。”

“含玉,別再任性了好不好,今天晴好,我們這就回盛京,回我們的解語小築好不好,你還記得本王的刺青嗎,哈,你以為本王不知道,本王早從鏡子裏看到,海棠的花蕊是你的名字……”

楚天浩自信滿滿地微笑著,經過一夜的考慮,他覺得自己有責任幫助含玉忘掉東方瑾,他也願意用真心去喚醒含玉,畢竟,自己和含玉之間有那麽多美好的記憶,足以讓含玉感動,從而心無旁騖地重新愛上自己。

“風流那個什麽大叔,你說什麽刺青呀,是含玉幫你刺的嗎?在哪裏,讓我看看刺得好不好……”含玉眸子裏滿是好奇,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身來打量著風流王爺,突然撲哧一聲笑噴,接著不正經地調侃道:“我幫你刺海棠花?不會吧,本公主覺得幫你刺一只夜梟那才應景兒,你看你的眼神兒,簡直就像夜梟一樣犀利而又陰森,怪嚇人的,一點也不像解語花的溫柔。”

正在馬車上安置行李,鋪墊虎皮褥子的茗煙不知就裏,聽女皇陛下說的好玩,便跟著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了半天才發現攝政王的神情不對勁兒。

風流王爺突然變臉,擰緊了眉頭訓斥茗煙道:“很好笑嗎?小王八蛋你是弱智呀還是腦殘呀……”

罵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風流某男驚異地發現,怎麽連自己罵人的口氣也和某女一個腔調。

“好了,小氣鬼,別開不起玩笑,來,握個手算是道別吧,本公主幫你把無邪送回盛京,你幫本公主奪回茜香國,我們算是兩清,誰也不虧欠誰,不過,你得再幫本公主一個忙,請告訴無邪,他的漂亮哥哥急著回南都尋找瑾郡王,就不專程向他道別了,以後有機會,漂亮哥哥會去盛京看望他。”

因為馬上就可以啟程回靜苑了,含玉心情大好,主動握住風流王爺的大手使勁兒搖了搖,很顯然,這個不負責任的女皇陛下,是想告訴風流某男,自己早把不堪回首的一些過往給忘得幹幹凈凈了。

風流王爺啼笑皆非,心裏悲催地嘀咕道,含玉可真是神奇,總是有辦法擺脫煩惱,就連遺忘也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看來,自己和含玉的愛情,也像瑾郡王當年那樣,被含玉從腦海裏徹底剔除了。

下意識地握緊含玉的小手,不讓她掙脫,某男輕柔地低語道:“含玉,你真的要走嗎?若是,本王是說,若是瑾郡王不願見含玉,請一定來盛京找楚大叔,解語小築和以前一樣,除了含玉,不會對任何女人開放。”

溫潤的小手在手心裏的感覺,依然甜蜜如昔,可是,這一握卻是無奈的告別,風流王爺說著,嘴角勾起招牌式的壞笑,以掩飾自己心中的悲戚,大名鼎鼎的風流王爺,在男女情事上一向是瀟灑不羈,怎麽會被一個傻啦吧唧的小女子所擊倒呢。

感覺到含玉的小手微微顫抖起來,風流某男心裏一楞,剛想有所表示,卻被含玉掙脫自己的手,跑了開去,沒心沒肺地對麒麟咋呼道:“嘿,麒麟,本公主記得當年你小子冒充我的老婆,說什麽本公主始亂終棄,雖然可恨,可是不管怎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得留點什麽東西給你作紀念吧,唔,這樣吧,你叫麒麟,本公主就送你一個金麒麟,希望你從此忘了本公主,回到愛你的女人身邊去,好好愛她,千萬別辜負了她哦!”

含玉說著,偷偷瞥了風流某男一眼,笑吟吟地從胸前取出那個金麒麟,拉過麒麟的手,把金麒麟塞在他的手掌心裏。

再擡頭看一眼風流王爺,含玉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忍,卻很快又恢覆了微笑,意味深長地囑咐麒麟道:“你家王爺是個好人,別惹他生氣,要好好照顧他,知道嗎?好了,再見了,楚大叔!再見了,麒麟崔櫓!”

“慢點!”麒麟突然冷哼一聲,把金麒麟扔回含玉懷裏,冷冷地說道:“看樣子含玉王妃又失憶了,麒麟有必要提醒王妃,這個金麒麟可不是王妃可以隨意送人的,這事我家王爺從小佩戴的護身符,是你們愛情的信物,你要送還,就請親手交給我家王爺吧!”

含玉的神情突然黯淡下來,回眸看風流王爺,半晌沒有言語。

記憶再次回到盛京街頭的那個元宵燈會,含玉和風流某男拉著手愉快地笑鬧著,而在街對面的客棧裏,重傷未愈的東方瑾倚窗而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俊臉,唇邊淺淺的掛著一抹笑意,就那麽癡癡地望著含玉發呆,那天正是雪後初霽,屋檐上的積雪已經融化,點點滴滴地連成淚的珠簾,東方瑾的笑容隱約於珠簾後面,就像亙古的水墨畫一樣,淒美絕倫,只要一想起來,就讓含玉心痛不已。

明知道對楚大叔很不公平,含玉還是不由自主地憎恨那一切,因為,在她心裏,對楚天浩的愛,就是對瑾哥哥的無情傷害,感情被一雙無形的手所操縱著,今生只想要瑾哥哥,由不得含玉去做抉擇。

猶豫很久,終於又揚起一臉的笑容,含玉盈盈地走向風流某男,想要把麒麟掛在楚天浩頸上,卻被他閃開。

含玉尷尬地捧著麒麟,低聲乞求道:“對不起,楚大叔,含玉知道自己很自私很無恥,可是,含玉真的很希望你能忘掉那一切,因為,含玉唯恐自己迷失中的率性所為,會玷汙純潔無暇的美好感情……”

“哦,哈哈哈……”風流王爺爽聲大笑起來道:“女皇陛下是說本王的感情很骯臟對吧?既然知道,為何還要自討沒趣呢,玩什麽送還麒麟的把戲?女皇陛下知道楚某的大名嗎?風流王爺無處不風流,相好過的女人連本王自己也記不清楚,送出去的所謂的信物自然也是不勝其數,但卻從來也沒有收回的先例,女皇陛下請自便,本王這會兒感到饑餓,想去喝點酒吃點東西,女皇陛下若是不見怪,本王就此別過!”

“楚大叔!”含玉沖著風流某男的背影喊叫道,有些悵然地提著麒麟的金鏈子,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這個配飾。

眨眼功夫,風流王爺已經走出一箭之地,高挺健碩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花園草坪的盡頭,只見他緩緩地停下腳步,在那棵百年銀杏樹下駐足,沒有回頭,卻把有些暗啞的聲音傳了過來,似乎冷酷地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是女皇陛下不願留下那枚麒麟,就把它扔在沒有人知道的深潭裏,就算是一件祭奠故人的犧牲品。”

含玉不解地望了望身邊的杜宇一眼,頗為無情地對著楚天浩的背影說道:“逝去的歲月並不是都適宜於拿來祭奠的,因為需要埋葬的是曾經存在的東西,一些虛無縹緲的夢境,煙消雲散處,就是它們最後的歸宿。”

杜宇長長地嘆了口氣,只有他聽出了楚天浩和含玉話中的潛臺詞。

茗煙已經收拾好行李,跳下車來,看看遠處的風流某男,再看看女皇陛下,好奇地拿過那只金麒麟端詳著,突然很陽光很帥氣地笑道:“陛下,既然大家都不喜歡這個怪獸,幹脆就賞給茗煙吧,等茗煙有了相好的,送給她做定情信物。”

“臭小子,休得胡說八道!”麒麟和崔櫓異口同聲地訓斥道。

含玉略一沈吟,勾了勾手指,示意茗煙過來,貼近茗煙的耳朵低聲吩咐著什麽,然後,慎重其事地把麒麟掛在他的脖子上,又再三囑咐道:“記住,無邪陛下的脾氣很壞,除了我吩咐的話,別胡說八道,小心惹惱了無邪陛下,沒準兒,他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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