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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頑石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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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腰刀割下一綹頭發扔進水潭裏,眼看著青絲霎那間卷進漩渦,杜宇心裏越發難受,深深地叩下頭去哭訴道:“少爺,杜宇打算把少爺留下的東西給含玉送去,雖然,在我們乘船返回南明國時,你曾經對杜宇說過,你會忘掉和含玉的過往,從此好好地陪伴緋月郡主,可是,杜宇知道你依然割舍不下對含玉的愛,少爺,你真的很傻,你不願意讓含玉知道你的真心,是因為含玉愛上了豫親王對吧,不過杜宇卻看得出來,含玉的心裏一直有你,那麽,就讓杜宇替你把一切向含玉解釋清楚吧,就像少爺你無數次夢裏傾訴過的那樣。”

臘月初八日,杜宇在平西王府見到了含玉,由於攝政王和含玉王妃均重傷未愈,所以,依然居住在平西王府裏,以免旅途勞頓影響傷口愈合。

對南都的攻勢也因為天氣太過寒冷,大雪封住了道路,給養跟不上而告一段落。

對風流王爺楚天浩來說,這段日子,是自己和含玉過的最為纏綿甜蜜的日子,或許是親手傷了風流某男,含玉心懷愧疚,所以,對楚天浩簡直是百般溫存,千般體貼,兩人間的膩歪連麒麟和崔櫓都不好意思偷看。

整個平西王府,只有兩座寢宮設有溫泉,一座是平西王和王妃的寢宮,一座就是瑾郡王寢宮,風流王爺沒有選擇住在瑾郡王寢宮,他很介意,含玉在夢醒時分會不會睹物思人突然聯想起東方瑾。

當然,平西王的寢宮較之進軍王府要更加舒適與豪華,特別是那座溫泉宮,建造得富麗堂皇,外間雕欄玉砌,地面一色的大理石鋪就,內室更是裝飾精美,溫泉池雕琢得珠圓玉潤,池邊鐫刻著鳳戲牡丹圖案,池底隱隱有游龍潛伏,正午的暖陽透過窗欞投射進來,池水波光瀲灩,宛若瓊瑤玉液盈盈地蕩漾。

風流王爺一夜風流,早上起得很晚,慵懶地泡在溫泉裏,而他的王妃,早在他起床之前就洗浴完畢,這會兒正捧著臘八粥,坐在溫泉池畔的錦榻上,伏在雕漆矮幾上故意很響地喝著臘八粥。

東方瑾遇難的消息早已經傳到楚天浩這裏,只是,風流某男一直對含玉封鎖消息,所以,含玉並不知道瑾郡王已經作古。

“想不想喝呀?”風情萬種地舉著青花瓷粥碗,含玉嬌憨地斜睨著風流某男,媚眼如和風掃過,吹拂得楚天浩心裏暖暖的,癢癢的。

“王妃餵本王喝嗎?”風流王爺的嘴角勾起招牌式的不懷好意的壞笑,鼻音很重地撒嬌道:“餵本王一口,唔,用嘴才行。誰讓你狠心謀害親夫……”

“爺,杜宇公子求見王妃。”門外傳來崔櫓的稟報聲。

風流王爺心裏一個激靈,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脫口搶在含玉發話之前吩咐道:“幫本王回了,打發他走人吧,不長眼色的東西,沒見王妃正服侍本王喝粥嗎?”

“別,請他在小客廳裏喝茶吧,就說本妃還在沐浴,讓杜宇公子稍等,本妃服侍王爺喝完粥這就過去。”

含玉心裏一直惦記著東方瑾的傷情,礙於風流王爺這個醋罐子不敢向人打聽,聽說杜宇來了,哪裏肯放過這個打探的時機,一時間根本顧不上再和風流王爺調情,也沒心思拒絕風流王爺的膩味,大口大口地把粥餵進某男嘴裏,急切間差點沒把風流王爺嗆個半死。

瑾哥哥他好嗎,他是不是還在生含玉的氣,他總是那麽溫文爾雅,不像楚大叔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妒忌心,就算心裏在意含玉那一劍的無情,也不會說半句責備含玉的話呢?

餵完最後一口粥,趁風流王爺被嗆得拼命咳嗽之際,急匆匆地一路小跑著來到會客廳,一眼瞧見杜宇公子端坐在椅子上發呆,腳邊放著一個紅木鑲嵌金絲的箱子,含玉覺得那木箱十分熟悉,隱約感覺到那箱子似乎驚愕瑾郡王有關。

“杜宇公子,大冷天的你怎麽來了,路上還結著冰呢,有什麽急事嗎?”含玉孩子般地撲了過去,趴在杜宇椅子邊的茶幾上,笑嘻嘻地盯著杜宇的眼睛看,沒等杜宇答話,就又搶著問道:“對了,瑾郡王的傷全好了嗎?你把我的話轉告給他了嗎?他是不是已經原諒含玉了?”

“含玉……”貌似被含玉沒頭沒腦的一番問話弄暈了,杜宇暗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千言萬語一起卡在喉嚨口,哽咽著,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哈,杜宇公子沒這麽誇張吧,這才分別幾天,就這麽矯情,含玉又不是紫蘇,不用如此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家王爺會吃醋的……”發現杜宇的眸子已經濡濕,含玉有些不好意思,便掩飾性地打趣杜宇道。

總覺得杜宇此行有什麽目的,風流某男實在放心不下,就連忙穿好衣服跟了過來,聽到含玉無厘頭的話語不由微蹙了眉頭,裝作沒事人的樣子走進來拍了拍杜宇的肩膀,佯作親熱狀打著哈哈道:“哈哈哈,故人再相逢,又是大節下的,杜宇公子得陪本王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王爺客氣了,杜宇受瑾郡王之托,把含玉陛下的東西物歸原主,至於王爺賜酒,杜宇不敢領受。”因為心裏一直把楚天浩當做害死瑾郡王的元兇之一,所以,杜宇根本不想對他假以辭色,當下陰沈著臉冷冷地回絕道。

含玉不明就裏,忙笑著打圓場道:“杜宇公子,兩國相爭,不應影響朋友之間的友誼不是,今天既然有幸相聚,含玉少不得也要敬杜宇公子幾杯水酒。”

杜宇當下緊咬了下唇,一把推開風流王爺,也不回答含玉,徑直彎下腰去打開箱子上的銀鎖,掀開箱蓋,把銀鎖和鑰匙一起放在箱子裏,然後,擡起頭來對含玉說道:“這些東西是瑾郡王大婚前準備送給含玉的,卻一直沒有送出,瑾郡王帶著它們幾度輾轉,保存至今,現在該交還給含玉了。”

箱子裏是一個小手絹包,一件淺綠色的女式衣裙,還有一把古香古色的精美的瑤琴。

“杜宇公子,瑾郡王他沒出什麽事情吧?我怎麽被你忽悠得心裏發慌,這是怎麽回事?瑾郡王幹嘛要送我這些東西?”含玉惶恐不安地瞥了風流王爺一眼,發現某男的臉色霎那間已經變得慘白。

極度的恐懼讓風流王爺突然失控,一把抓住杜宇的衣領把他拽住客廳,厲聲警告道:“杜宇公子,本王希望你有點人性,別再打擾含玉,她受了內傷,才剛剛康覆,你想要她的小命嗎?你聽好了,含玉若是有什麽不測,本王讓你一家老少用命來償還。”

杜宇原本還在猶豫著,擔心含玉會受到不良的刺激,心裏正在隱隱地後悔,該不該把含玉和瑾少爺的事情和盤托出,此時被楚天浩用惡語相激,盛怒之下,反倒顧不了許多,啞聲對追出門來的含玉說道:“含玉,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罪瑾少爺,恨他不該娶緋月郡主為妻,可是你知道嗎,少爺當時是被箐卿大人所逼,若是少爺不和郡主聯姻,箐卿大人就會奏請聖上,把含玉公主引渡回茜香國,交給人妖皇帝處置……”

“杜宇公子,你說什麽?”許許多多的記憶霎那間被觸動,含玉隱約憶起箐卿哥哥彌留時說過的話,心緒一下子紛亂起來,忍不住訥訥地質問道:“你們為何要對含玉隱瞞真相?為什麽要等含玉準備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給楚大叔時,來擾亂含玉的心情,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麽?你冒著嚴寒趕來這裏,就是為了讓含玉對瑾郡王心懷愧疚嗎?”

含玉的反應大出杜宇的預料之外,她似乎把自己看成了破壞風流王爺婚姻的無恥之徒,看向自己時,眸子裏滿是厭惡與憎恨。

“對不起,含玉王妃,也許,杜宇真的不該來打擾你,若是你不願意收下這些東西,杜宇立刻就把它們帶走,不過,這枚玉石卻是王妃的舊物,瑾郡王特別吩咐過,讓杜宇尋個機會送還給含玉王妃。”杜宇說著,雙手顫抖著取出那個絹帕,打開來,裏邊是一枚大如雀卵的寶石,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五色花紋纏護,以金線配著黑珠兒線打成的綹子絡著,含玉沒來由的心房顫抖起來,仿佛那東西剛從自己心裏掉出去的一樣。

想起含玉那次丟了寶玉,魂不守舍地滿世界尋找她的玉,杜宇心裏一陣酸楚,默默地直起身來,把玉掛在含玉的脖子上,淒然一笑道:“好了,我該做的已經都做完了,就此別過,含玉陛下自己珍重!”

杜宇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紅木箱子,轉身朝門外走去,尚未走出門去,就聽到含玉驚天動地的一聲哀鳴:“杜宇哥哥,你別走,我瑾哥哥他沒事吧,為什麽,他要把玉還給我,他,不再喜歡含玉了嗎?”

聽到含玉稱呼自己“杜宇哥哥”,熟悉的聲音讓杜宇不由自主地轉過身來,再看含玉時,杜宇霎那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含玉早已淚流滿面,傻傻的,一如幾年前哀求自己把玉帶給瑾少爺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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