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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同舟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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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日東方瑾告別含玉,登上開往南明國的商船,碼頭上含玉的身影漸漸模糊時,卻受到含玉托人送來的銀子,無意中看到錢袋子上繡著“李紈”二字,東方瑾會意的揚唇淺笑,小東西急沖沖的趕來送我,想必是突然想起我身無分文,這才向人借銀子給我做盤纏,到難得她這麽細心。

笑過之後,不由感傷起來,七年前,含玉漂洋過海與自己相遇相知,應該說緣分不淺,可是,沒想到今天東方瑾卻不得不同樣漂洋過海,離開含玉,又似乎緣分已盡。緣起緣滅,去的是那麽的匆匆而又無情,倒不如當初不要相遇。

東方瑾呆呆的坐在船頭上,直到夜幕降臨,由於薄薄的衣衫已經被海浪濺濕,晚風一吹,微微的覺得寒冷,不由蹙眉暗忖道:“奇怪,坐了這麽久,怎麽沒有人來服侍本王吃飯休息。”

茫然四顧,船工們各自忙碌著,似乎沒有人註意到自己的村子,正在不知所措,感覺到肩頭一暖,回頭看時,卻是緋月郡主正把一件淡紫色的短鬥篷披在自己肩上。

“緋月郡主,原來你也來茜香國了,杜宇他們都好嗎,怎麽沒見煜城公子和你一起?”並不饒舌的瑾郡王,這次卻一口氣問個不停,幾乎忘了給緋月郡主回答的機會。

杜宇和紫蘇聽到瑾少爺問自己,忙從隱身處走了出來,雙雙對東方瑾施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瑾少爺,我們是昨天晚上才抵達茜香國的,由於人生地不熟的,緋月郡主又吐得厲害,起不了床,杜宇就和船東商量,讓我們就在船上歇一宿,準備今天去茜都找個客棧住下,再慢慢打聽少爺的下落,沒想到竟然看到少爺登船準備回南明,緋月郡主不讓我們聲張,說是要給少爺一個驚喜。”紫蘇姑娘依然十分健談,開心的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少爺……”杜宇輕輕地叫了一聲,喉嚨被哽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鄉遇故知,並且是自己最最想念的親人,東方瑾的激動哪裏能用語言來形容,威武瞇縫了眼睛,唇角勾起淺淺的笑靨來,來回打量著眼前的幾個人,發現緋月郡主消瘦了許多,並且臉色憔悴而又蒼白,不由蹙眉關切的問道:“郡主不舒服麽,看起來很憔悴,還是回艙去休息著吧。”

“瑾少爺哪裏知道,郡主暈船,從上船那天就開始吐,好不容易挨到茜香國,還說可以上岸喘口氣了,沒曾想又要吐著回南明。”紫蘇姑娘快人快語的笑道:“不過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興許見到瑾少爺,郡主心情好,不會再吐了也未可知呀。”

“紫蘇姑娘!”蒼白的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緋月郡主難為情的嗔道:“又拿人家尋開心!”

紫蘇俏皮的擠擠眼睛,對緋月郡主笑道:“請郡主贖罪,這一路上若非紫蘇丹青妙手為郡主調治,郡主縱然苦苦相思,只怕也支撐不到這裏和額駙團聚吧,能不能算是小女子將功折罪呀,嘻嘻……”

“你!”緋月郡主更是大窘,心裏卻很是感激紫蘇姑娘替她說出了對瑾的感情。

商船是客貨兩用,底層為貨倉,上面就是客艙,由於客運緊張,上等艙都是提前預定,緋月郡主他們哪裏知道剛來茜香國就要返程,好說歹說,才保留了這個上等艙,裏面只有兩張小床,依東方瑾的意思,想讓兩個女子睡一張床,自己和杜宇睡另一張床,誰知紫蘇姑娘不願意,說是緋月郡主暈船,老睡不安穩,會影響自己休息,既然瑾少爺是她的夫君,當然應該把郡主交給瑾照顧。

“紫蘇,你怎麽這樣和少爺說話!”杜宇對紫蘇的斤斤計較非常生氣,這個紫蘇,平時最是大度,今天怎麽和少爺較上勁了。

“瑾少爺,我說錯了麽,這一個多月在船上,緋月郡主都是有我照顧,我早已經精疲力竭了,可是,杜宇哥哥如此不體諒人,好像紫蘇是鐵打的,永遠不會累到。”紫蘇說著,賭氣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上,抽抽搭搭的傷起心來。

東方瑾最害怕女孩子哭,一時楞怔著,忙給杜宇使眼色,讓他哄哄紫蘇。

杜宇被紫蘇一番搶白,心裏也覺得自己確實對紫蘇關心不夠,可不是嗎,這一路上,緋月郡主郁郁寡歡,暈船嘔吐,又不肯吃東西,紫蘇要為她擦洗,哄她吃東西,還要為她熬藥調理,同時,還要照顧自己,也許,是真的吃不消了。

“好了,紫蘇,都是杜宇哥哥不好,你別生氣了,你再這樣,瑾少爺真會以為杜宇欺負了你而責罵杜宇哥哥的。”杜宇說著,俯下身去,板起紫蘇的笑臉想給她擦擦眼淚,哪知道紫蘇根本半滴眼淚也沒流,正咬著櫻唇偷笑,感情不是哭的,而是笑得渾身顫抖。見杜宇詫異的想要嚷嚷,紫蘇忙狠狠地掐了杜宇一下,疼得杜宇一聲大叫,腦袋倒被掐醒了許多。

“怎麽了,怎麽回事,紫蘇妹妹,都是我不好,害你們倆鬥氣,你別再責怪杜宇了……”緋月以為紫蘇對杜宇動粗,連忙勸解道。

杜宇強忍著笑,做出一副受氣包的樣子,對紫蘇認錯道:“好妹妹,正是杜宇該打,好了,你也別再傷心了,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東西來。”

船上食品供應當然比不上陸地,就算是上等艙的客人,晚膳也僅僅是幾樣小菜,包子,外帶米粥,但是,大家卻吃得格外開心。

東方瑾意外的和杜宇、緋月、紫蘇相遇,早已喜出望外,再加上一天沒吃東西,饑不擇食,吃得自然很是舒暢。

緋月郡主這一路上都在為瑾的安全擔憂,同時,認定東方瑾和含玉這次相聚,肯定會摒棄前嫌,留在茜香國和含玉在一起,自己此行也並非是想奪回瑾,只是放心不下,希望看到瑾安全無恙而已,這會兒瑾不但安好,而且並沒有選擇留在茜香國,那麽,是不是說明,瑾心裏依然惦記著自己呢?來時的陰霾一掃而光,緋月郡主也不頭暈了,也不吐了,胃口也好了,竟然連吃了兩個包子。

杜宇見昨天還躺在床上頭都懶得擡的緋月郡主,見了瑾少爺頓時神清氣爽,心裏不由暗暗發笑,想起紫蘇說過的話,只要見到瑾少爺,郡主的病保好,看了,瑾少爺真是萬能良藥。

紫蘇一邊吃飯,一邊想象著瑾少爺和緋月郡主親熱的樣子,越想越有趣,忍俊不禁“撲哧”一聲,差點把喝在嘴裏的粥都噴了出來。

“看你樂得。”杜宇忙掏出手絹為紫蘇擦嘴,發現瑾少爺和緋月郡主都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和紫蘇,難為情的把手絹塞在紫蘇手裏,掩飾的起身道:“船艙裏好悶,我出去涼快一下。”

“等等我,我陪杜宇哥哥一起去。”紫蘇把碗裏的粥一口喝光,見瑾郡王和郡主也已經吃完,就順手把碗筷收拾了帶走,示意杜宇關上艙門,悄悄地從外面拴上。

“紫蘇妹妹,娘子,這樣太過分了吧,瑾少爺若是生氣可怎麽辦?”杜宇忐忑不安的問道。

“撲哧……”紫蘇忍不住噴笑,貼著杜宇的耳朵低聲道:“杜宇哥哥真傻,含玉公主沒能留下瑾少爺,說明瑾少爺心裏放不下緋月郡主,他們兩個人都那麽驕傲,總得有人幫忙推一把才好呀。”

船艙裏,東方瑾和緋月郡主一人一邊,坐在床上喝茶,吃飯時還說的熱熱鬧鬧的,這會兒沒了紫蘇插科打諢,反倒覺得不自在,兩人都沈默著,目光偶爾相對,也觸電般的調轉開去。

“郡主,那日,你沒見到西門煜城公子嗎?”東方瑾終於開口問道。

因為自己要來茜香國幫助含玉奪回帝位,擔心此行兇險重重,也許再無生還的可能,所以,東方瑾曾慎重其事的把緋月郡主托付給西門煜城,可是,看情況,緋月郡主並沒和西門煜城在一起。

“瑾是說餘成侍衛長嗎?我們見過面,他對緋月真是忠心耿耿,害怕緋月會想不開,害怕緋月會為瑾輕生,他向緋月保證,一定會找到瑾郡王,不過,緋月傷好之後就直接乘船來茜香國,估計他是去南明國找你去了。”緋月郡主回到道。

東方瑾心裏揣度著,那麽,西門煜城有沒有把自己的意思告訴緋月郡主呢?猶在想著該怎麽和緋月郡主相處,緋月已經起身走過來,蹲在東方瑾膝前,擡起頭來,淚汪汪的望著東方瑾道:“瑾,緋月以為今生再也沒有機會和你在一起,緋月甚至想過不如跳進海裏,一死了之,因為,緋月實在是不敢想,一旦失去瑾,我該怎麽活下去。”

想起含玉與菁卿的離別之痛,東方瑾不由問自己,對緋月郡主,你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麽,若是緋月郡主突然發生不測的事情,你會不會為她傷心,若是緋月郡主真的永遠離你而去,你會不會有些不舍?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東方瑾對自己說,含玉尊為女皇,如今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個,自己的愛情絕不可能和人分享,就算她是女皇也不可以,既然決定放棄那段感情,為何不能試著接受緋月郡主,畢竟我們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東方瑾是不是應該回報她的一片癡心。

“緋月郡主,對不起,東方瑾負你太多……”

“噓!”緋月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地按在東方瑾唇上,然後指了指門外,紅著臉嬌笑道:“紫蘇和杜宇在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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