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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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玉的登基大典定於五月中旬進行,泓親王柳禦風連日來一直忙於籌備大黃的事情,含玉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

太傅大人因身體原因,已經辭去一切職務,在家休養,笑愚公子接替了吏部尚書的職位,瑋熙公子受命為茜都府提督,兼禁衛營統領,泓親王大義滅親,消弭了一場內亂,避免茜香國生靈塗炭,功不可沒,含玉親擬詔書,確立泓親王柳禦風為輔政親王。

老實說,含玉對政治經濟根本沒有興趣,所以,決定將朝政暫時交由泓親王打理。

好在禦風表哥任勞任怨的分擔了治理國家的責任,含玉才可以抽出身來,梳理心情,為自己紛亂的情感煩惱。

楚天浩、笑愚、瑋熙公子已經讓含玉掂量不清,再加上謎一樣的失蹤的箐卿,還有來去如風讓含玉摸不著頭腦的東方瑾,含玉只差沒有絞盡腦汁,仍然不知道怎麽做才能皆大歡喜。

那日含玉瘋了一般的狂禦醫救救箐卿,直到傷心過度暈了過去,等含玉醒來,自己竟然躺在臥榻上,身邊早沒了箐卿的影子。

“陛下,三天前箐卿大人被一個跛足道人帶走,那老兒說他能點化成仙,有辦法救治箐卿大人。”見女皇陛下驚詫地望著自己,院使立刻匍匐於地,不敢擡頭,只是按照東方瑾的吩咐背臺詞一般的說道。

自己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天麽,奇怪了,就像是中了迷藥似的全身乏力,可是,箐卿大人怎麽可以隨便讓人帶走。含玉翻身下床,一把抓住院使的發髻讓他擡起頭來,火冒三丈地盯得那個倒黴的院使,厲聲呵斥道:“你說什麽?不經朕的允許,你竟敢讓人帶走我的皇後,這世上哪有什麽神仙,真是荒唐,來人,把這個草菅人命的庸醫拉出去,重責三十大板。”

“陛下息怒,讓人帶走箐卿大人,完全是本王的主意。”由於缺少睡眠,東方瑾顯得蒼白而又憔悴,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半睜半閉著雙眼睨著含玉道:“與其眼睜睜的看著箐卿大人不治身亡,不如抱一線希望讓人帶去試試,最壞的結果,也依然不過一死,陛下你說對嗎?”

這個小美男,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竟然毫不顧忌的屢屢替含玉做主,他就不怕朕降罪於他嗎?

“既然是瑾郡王的旨意,朕當然無話可說,你們都下去吧,朕有話要對瑾郡王說。”含玉欠身以身支腮,斜乜著東方瑾戲諧道:“瑾郡王真相信神仙嗎?”

“不信。”東方瑾的回答冷漠而又清幽,懶懶的回眸,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淺笑,桀驁不馴的對含玉道:“本王只在希望有奇跡出現的時候,才會相信神仙的存在,就像此刻,本王就希望自己變成神仙,可以掌控一切,可以逆轉乾坤,讓時間倒流。”

聽了東方瑾的話,含玉的眸子突然黯淡下來,傷感的問道:“是不是箐卿,已經逝世,瑾哥哥害怕含玉傷心,才編出故事來騙我?”

“若是有一天箐卿大人出現在含玉面前,那麽,這就不是故事,若是,神仙純屬虛化,含玉不妨把這個故事當做一個美好的希望,留在心底裏。”以拳捂嘴輕咳了一聲,慵懶的直起身來,東方瑾理了理衣襟告辭道:“瑾哥哥來茜香國時,大順國正逢內亂,我估計大溱會乘亂進攻大順國,唇亡齒寒,若是大順國歸入大溱的版圖,南明國也就岌岌可危了,所以,瑾哥哥就此別過,即日返回南明國,為自己的國家盡微薄之力。含玉保重!”

箐卿哥哥生死不明,瑾哥哥又要離去,既然南明國岌岌可危,瑾哥哥回去豈不是十分危險,不行,無論東方瑾是不是真心喜歡自己,含玉都舍不得讓他回去冒險。

“瑾哥哥能為含玉留下來嗎,哦,瑾哥哥別誤會,你可以把含玉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你也可以把緋月郡主摟來同住,含玉已經失去一個親人了,不想再失去你,求你,留下來好嗎?”

“含玉緣聚緣散,瑾哥哥相信這一切早已經註定,看到含玉安好,東方瑾別無牽掛,請轉告豫親王和笑愚公子,東方瑾祝福你們幸福安康。”東方瑾淡淡的說道,貌似去意已決。

染血的玄色勁裝已經脫掉,東方瑾依舊是白衣飄飄,深深地最後看一眼含玉,默然無語的轉身,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眸一笑,那笑容依舊是極淺極淡,若有若無的掛在唇邊,然後,蝴蝶般優美的翩然掠過,在含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消失。

含玉呆坐了很久,這才意識到該去送送瑾郡王,連箐卿哥哥也說瑾郡王是含玉的最愛。這讓含玉不得不暗付著,自己的失憶會不會正是由於東方瑾,是不堪承受失去瑾郡王的巨大痛苦,含玉才抹去了對他的全部記憶吧,記得現代醫學有一個術語,叫做“選擇性遺忘癥”。

朝霞被塗抹成鮮艷的血紅,讓含玉想起剛剛結束的宮廷殺戮,帶著鹹腥的海風迎面吹來,也讓人覺得那濃得化不開的血液的味道,漂亮的青驄馬已經壯年,在含玉的胯下清脆的打著響鼻,這是八歲生日時,皇祖母送給含玉的禮物,如今物是人非,讓含玉不勝唏噓。

開往南明國的商船已經啟航,靠在船舷上的東方瑾顯然已經看到含玉,騎著青驄馬,身邊沒有隨從,孤零零的立馬岸邊,披散的青絲被海風高高的揚起,東方瑾不由就想起第一次見到含玉的情景來,那麽怯弱,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用心呵護。

含玉終於搜尋到東方瑾的身影,高挑清瘦的身姿,一襲白衣,衣袂和寬大的衣袖在海風飄動,就像是朝霞中的白蝴蝶,戀戀的在含玉視線中漸飛漸遠,突然,雙臂就像蝴蝶的翼緩緩展開,東方瑾面向含玉做出這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動作,像是在向含玉敞開胸襟,又像是想要擁抱含玉,可是,在含玉看來,這只是一種灑脫的姿態,東方瑾瀟灑的來,飄逸的去,含玉不由慨嘆,神仙哥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絲凡俗的塵埃。

商船漸行漸遠,薄霧中,東方瑾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含玉突然想起瑾說過,他身無分文,此次返程,只怕不一定有上次來時那麽幸運吧。

立刻找到一個船家,想雇他的船給瑾郡王送盤纏,可是,摸摸衣袖,並無一文銀錢,碼頭上沒人認識尊貴的新女皇,回宮去取顯然來不及了,正準備去“醉含煙”在園問烏雲借銀子,卻聽到碼頭邊的一個茶聊裏傳來楚天浩的聲音,風流王爺冷冷的問道:“女皇陛下需要本王幫忙嗎?”

原來,楚天浩正靠在游廊下發呆,發現含玉急沖沖的騎馬出宮,也不帶隨從,不由擔心含玉的安全,就暗中跟了過來,躲在茶寮裏叫了壺龍井,邊喝茶邊悄悄打量著含玉動靜兒,這會兒見含玉抓狂,就揚聲問道。

碼頭上的人聽到楚天浩稱呼含玉為女皇陛下,登時齊刷刷的跪倒一片,三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大叔,有銀子沒有借我使使。”含玉也顧不得問他什麽時候來的,急忙問他討銀子。

風流某男尚未來得及回答,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早跪行上前,遞上自己的錢袋子,含玉下馬接過繡花錢袋子一看,裏邊裝滿了黃金白銀。

“能為女皇陛下效勞是小民的榮幸,陛下請笑納。”那商人紅袍加身,而如冠玉,說話甚是得體,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

含玉擠出一個笑臉來問道:“請問大官人尊姓大名?”

“小民姓李,單名一個紈子,世受皇恩,經營著隆發商行,陛下恩澤四海,今後小民會日日求神保佑吾皇陛下,國泰民安。”李紈說著,再次叩下頭去,虔誠得幾乎五體投地。

“那就勞煩李大官人派一艘快船追上剛開走的商船,把這袋金銀送到南明國瑾郡王手中,就說朕的皇宮大門永遠為他敞開。”含玉見有船越行越遠,不再客氣,直接吩咐道。“小民遵命!備快船!”李紈起身應諾,先是回頭命令自己的家奴,再回過頭來陪著笑臉對含玉道:“女皇陛下放心,小民親自去傳陛下的旨意,並奉上盤纏。”

這是女皇陛下交代的差事,對方又是南明國郡王爺,如此結交權貴的機會,李紈怎麽肯錯過。

“這樣甚好,難得李大官人辦事周全,去吧!”含玉對李紈的表現很是滿意,微微頷首,又擡了擡手,對跪拜的臣民道:“都請平身,只管忙各自的事情去吧。”

李紈邊告辭走向快船,邊對自己的貼身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機靈地接過韁繩前後服侍著含玉,把含玉讓到茶寮裏,吩咐敬香茶,接過茶來自己先倒了一蠱試過毒,這才恭恭敬敬的捧給含玉。

“陛下要等李大官人回來後再回宮嗎?”隔著一副座頭,楚天浩面無表情地問道。

聽出風流某男語氣中的冷漠與疏離,含玉起身走過去坐在楚天浩身邊,箐卿哥哥失去蹤影,瑾郡王也離開了自己,心裏正難受著,楚大叔還給人家臉色看,是不是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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