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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花朝日”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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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日,“醉太白”酒樓被無名氏全部包下,店門口懸掛著迎賓條幅,大書“慕容神醫愛女出閣盛宴,恭候親月好友蒞臨。”來者不拒,入席就是貴客,美酒佳肴想吃就吃。

慕容大夫和東方瑾都覺得奇怪,問薛蟠大人,也說不知道。不過,為了防止場面失控,薛大人暗中調動了二十名侍衛,扮作親友赴宴。

酉時一到,盛京的小乞兒聞風而動,大廳裏滿滿的坐了四五席,侍衛起身驅逐,卻被慕容大夫擋住,老頭子認為人家既然肯來,無論貴賤都是客人,主家理應領這個人情。

而東方瑾卻會心的淺淺一笑,因為,一進門,他就發現了坐在主位,和棄兒們稱兄道弟的花無邪,只見他勾搭著一個小乞兒的肩膀,咋咋呼呼的喊叫道:“藕官,怎麽回事,小爺們來了半天了,怎麽不見知客招呼一聲,主人忙於應酬貴客,店家為何狗眼看人低,也不給爺們兒上菜,上酒。”

無邪話音剛落,小乞兒們邊約好了般的舉起雙手,把桌面當成大鼓一樣,拍打的有聲有色,整齊劃一,大廳裏立刻回蕩起歡快的鼓樂聲:“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眉頭似蹙非蹙著,瑾頷首微微揚唇,露出淺淺的笑意來,儒雅的對掌櫃的吩咐道:“不可怠慢了這位小爺和他的朋友們,盡你們最拿手的菜肴侍候。”

這個小無邪,要說他不是含玉的親弟弟真是可惜了,如此頑皮可愛,正好和含玉湊一對兒。

東方瑾心裏當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揣度著花無邪就是包下酒樓的無名氏,也只有這個調皮鬼才想得出這麽有創意的宴客方法。當下不動聲色的暗道,大溱國小王子,勞你破費,本王也就不客氣了。

轉身剛準備上二樓去,卻被無邪飛身擋住去路,花無邪笑呤呤的道:“無邪知道今天是神仙哥哥的生日,所以,特別借了身行頭,給神仙哥哥賀壽。”手一揮大聲命令道:“藕官,讓師兄弟們鼓樂侍候。”

不等東方瑾有所反應,無邪已經脫下臟兮兮的乞丐衣服,露出裏面的戲裝來,大紅的戲服映襯得小臉兒粉嘟嘟的,無邪天生就女孩子般的嫵媚靚麗,無需化妝也足以迷倒眾生。

杜宇和老頭子已經上樓招呼客人去了,於誠還是沒露面,那日酒後亂性的事情雖然沒有人知道,但是,他卻無法裝成無事人一樣,就向緋月郡主告假,說是江湖上的朋友有事要去幫幾天忙。

緋月郡主緊跟在瑾的身後,被花無邪一手一個拉著在一個空席位上落座,這個酒樓的大廳裏原是有一個小戲臺子的,無邪一揮手,音樂立刻響了起來,只見花無邪踩著鼓點,裊裊婷婷的走上戲臺,嬌嬌媚媚的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壽宴開處風光好。”

無邪一曲唱罷,小乞兒們齊喝一聲彩,把碗筷敲得叮咚直響,跟著就聽藕官高聲喊叫道:“老大,再來一個,老大,再來一首……”

小乞兒們自是不甘示弱,嘴裏早被雞鴨魚肉塞得滿滿的,含混不清的跟著藕官起哄道:“老大,來一個,老大,來一個……”

東方瑾哪有心思聽曲兒,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束發之年,含玉和自己踢毽子,無意中兩人撞在一起,含玉的唇恰好落在自己的頸側,那是東方瑾第一次被含玉親吻,只是,瑾當時還不知道含玉是女孩子。

柔柔潤潤的感覺頓時從頸側彌漫開來,對含玉的思念變成酥酥癢癢的熱吻,蛛絲般的覆蓋了東方瑾的整個身心,下意識的按住胸口,溫潤的玉石硌得心口隱隱的酸疼。

壽星在座,小乞兒們當然要借花獻佛,紛紛拿著酒杯子來向東方瑾敬酒祝壽,緋月郡主因瑾正在服藥,不宜飲酒,連忙攔阻,哪裏攔得住,更何況東方瑾此時心有千千結,正郁悶著,人不勸就想一醉方休,何況有人陪著,二話不說,頻頻舉杯暢飲,開始時唇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喝到最後,朦朧的眸子裏,竟然是滿滿的悵惘與落寞。

花無邪眼瞅著東方瑾醉倒在緋月郡主懷裏,心裏好不開心,嘿嘿嘿,漂亮哥哥,本王今天總算是幫你討回了公道,瑾郡主惹你傷心,害你喝得爛醉,又哭又吐,本王要讓他也嘗嘗醉酒的滋味。

“餵,神仙哥哥,你還好吧,你就沒有傷心事嗎,若是有傷心事,就趁喝醉了痛哭一場,你會覺得很舒服的。”無邪心有不甘的誘導著,這個瑾郡王真夠悶騷的,明明心裏難受著,卻難道連哭也不會嗎?

緋月郡主哪裏知道含玉和東方瑾的那些過去,更沒想到無邪是在替含玉公主報覆東方瑾,還以為小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看看自己的眼色,只知道一味的勸酒,一口一個神仙哥哥叫的好不親熱,哄得東方瑾完全放開酒量,來者不拒,直喝得酩酊大醉。

看在人家一片真心的份兒上,緋月也就沒有多說什麽,見瑾醉了,匆匆向無邪告辭,請他知會慕容大夫和杜宇一聲,瑾喝醉了,先回客棧去了。

夜已降臨,時值月中,月亮已近滿弦,因為酒店賓客盈門,店門口等了好多車橋,緋月郡主把東方瑾扶上殷勤駛過來的一輛雙乘馬車,一路顛簸,東方瑾開始嘔吐,並不停地咳嗽,緋月只顧了照顧瑾,盡然沒有註意到,馬車行駛的方向不對,也不知道馬車空間行駛了多長時間。

“緋月郡主,可以下車了。”酷似東方瑾的聲音,讓緋月郡主猛地楞怔了一下,開始還以為是瑾在和自己說話,等發現聲音來自車廂外面時,強烈的好奇心,讓她從邊窗探頭看去,只見月光下,東方瑾白衣勝雪,長身玉立,正是瑾習慣的裝扮,看起來何等風流瀟灑,再低頭看一眼懷裏的瑾,因為參加杜宇的婚禮,身著吉服,一路顛簸咳嗽嘔吐,此時已是昏睡不醒。

緋月嚇得驚叫起來,急忙拍了拍東方瑾的臉頰,哭喊道:“瑾,你別嚇唬緋月,你不要死,你快回來,你走了,緋月也不要活了……”

“哈哈哈……”車外的“瑾”放聲大笑起來,調侃緋月郡主道:“看來緋月郡主把在下看成是瑾郡主的陰魂了,難道在下和東方瑾真的那麽相像嗎?”

手腕一抖,一把白金扇骨的折扇打開,緋月郡主發現,扇面是一叢水墨的芙蓉,半遮擋白衣男子淺淡的笑容,看起來越發像一個勾魂的幽靈。

“在下西門飄雪,奉平西王爺之命前來接緋月郡主回府,郡主請下車吧,至於這位郡主爺麽,或許,是因為驚馬,馬車被拖向懸崖,摔得粉身碎骨。”緋月這才感覺到,西門飄雪說話的頻率比瑾略快,不像瑾那麽恬淡慵懶。

“既然是平西王府的人,就該知道,誰敢傷了額駙一根毫毛,我緋月定將他碎屍萬段。”緋月郡主說話間,悄悄地移向車門。

西門飄雪合起折扇,濃濃的笑意,帶著野性的豪爽不羈,讓這個男人的俊美邪魅入骨。

“哦,飄雪很想知道,緋月郡主所說的額駙是你懷裏即將墜入地獄的額駙呢,還是即將走入你生命中的新額駙?”西門飄雪說著,輕輕地用折扇敲打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揚起一份促狹,輕佻的說道:“緋月郡主是在等飄雪抱你下車嗎?不可以的,雖然是夫妻,但是,我們才見第一面而已,在下有些難為情。”

終於摸到韁繩和馬鞭子,緋月郡主勒轉馬頭,照馬屁股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大叫一聲:“駕!”

緋月郡主從未駕馭過馬車,那一馬鞭子用力過大,馬兒負痛,立刻狂暴起來,沒曾想馬兒轉彎太快,猛的把馬車拖翻在地,韁繩從手上滑落,緋月郡主被甩下馬車,受驚的馬卻拉著側翻在地的馬車一路狂奔。

“瑾……”緋月郡主大驚,這才發現,這裏是懸崖之上,四周並無路徑,馬兒失去控制的亂跑亂撞,馬車就在懸崖邊上顛簸搖擺著被拖著跑,眼見就會掉下懸崖。

車廂內寂靜無聲,也不知道昏睡其中的東方瑾此時是死是活,瑾醉得一塌糊塗,就算還活著,這樣一番顛簸也勢必會受傷,若是車子掉下懸崖……

腦海裏閃過恐懼的畫面,緋月郡主暈暈乎乎的掙紮著爬起來,無暇顧及自己被巖石紮傷鮮血淋漓的大腿,猛聚一口長氣,施展輕功縱身一躍,緊緊抓住馬韁不肯松手,緋月雖然也是自小兒練武,內功修為倒也不弱,可惜,女孩子天生力量弱,怎麽敵得過兩匹烈馬的狂奔之勢,眨眼功夫就被拖倒在地,身體在巖石上拖曳碰撞著,卻不願松手,下意識的把韁繩緊繞在手腕上,漸漸地失去知覺。

這一番變故大出西門飄雪意料之外,緋月郡主舍身救夫的壯舉更是讓西門飄雪為之動容,當下不再猶豫,身形如同獵鷹捕食般飛射出去,化扇為刀閃電般砍斷了兩匹馬的脊梁,同時折轉身體,削斷韁繩,順勢把緋月郡主抄在懷裏。

兩匹馬兒血淋淋的倒地而亡,則於慣性作用,馬車卻被拋向空中,向百丈懸崖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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