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章 放了九年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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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愚哥哥。,這是怎麽回事?”含玉好擔心笑愚會睡出不堪的情景來,可是,那些傷痕歷歷在目,讓含玉不由自主的聯想到變態的“虐”字,心裏誠惶誠恐,卻又不能不問個清楚。

“真的沒事,好在公主沒有傷到自己,其實,看公主當時那麽難受,笑愚倒真的希望公主能好好發洩一下,能夠分擔公主的痛苦,笑愚心裏會覺得舒服很多。”

笑愚淡淡的說,憨憨的笑,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小碗對含玉道:“好了,公主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幫笑愚哥哥擦擦傷處。”

含玉恍然大悟,原來笑愚剛才是在處理發炎的傷處。小碗裏是淡鹽水,還有幹凈的棉花。

“本公主患了失心瘋嗎,怎麽舍得這樣對待笑愚哥哥。”含玉一邊用鹽水擦洗紅腫的地方,一邊用嘴輕輕的吹著,同時,沒忘了心疼的自責幾句。

笑愚公子的肌膚白皙中泛著淡淡的粉,而且豐腴適度,不是十分強壯,體型卻非常勻稱,看起來這麽賞心悅目的儒雅男子,卻被自己辣手摧花,含玉誇張的拍額對笑愚道:“不行,笑愚哥哥好歹也得懲罰含玉一下,否則,含玉會覺得寢食難安。”

“沒事的,公主。”笑愚被含玉感動得眼圈兒發紅,接過含玉手中的小碗放回桌上,兄長般的把含玉擁進懷裏,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公主那幾天才是嚇人,渾身燒得滾燙,笑愚只好用冷水給你擦身子,有時候燒得實在太厲害,公主就會抓撓自己,笑愚只好抱住公主,讓公主抓咬笑愚。”

哦,只是抓咬,並沒有其它的糗事麽,這樣子本公主倒是放心了許多,若是……本公主不是還得對笑愚哥哥負責任。

不對呀,笑愚哥哥剛說什麽給本公主擦身子,我勒個去,吃虧的是本公主耶,怎麽辦,我要讓笑愚公子對我負責麽?才怪,這怎麽說得出口嘛……

“公主,你在嘀咕什麽?”笑愚詫異地問道。

“什麽?”寒玉窘紅了臉,對笑愚公子連連搖手道:“沒說什麽,笑愚哥哥早點休息吧,我回屋睡覺了,待會兒無邪醒了又要大驚小怪了……”

語無倫次的一邊說,一邊退出門去,倒讓笑愚公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連續幾天陰天間小雪,等抵達景城時,天氣突然晴朗起來,含玉一行照例在驛站下榻,笑愚公子責無旁貸的為大家安排飲食,依舊是問過含玉和無邪想吃什麽之後,再去隔壁客房征求楚天浩的意見,想吃什麽,甚至於是否需要把酒菜送到房間裏來。

大多數時間,楚天浩更樂意在客房裏單獨用膳,因為,他覺得和無邪一起用膳心裏很別扭。

含玉覺得楚天浩很奇怪,沒見到無邪時千方百計的尋找無邪,等真的找到了卻又對無邪很是冷漠,從南都回盛京的一路上,甚至連看都懶得多 看無邪一眼。

這日正是月中,雪後初霽,含玉的心情也和天氣一樣,分外晴朗。

剛在客房裏安置下來,楚天浩就來到含玉下榻的房間。為了避免麻煩,無邪和含玉二人均易過容,楚天浩依舊是戴著蝶形眼罩,看起來酷酷的,很是帥氣。

“含玉公主和本王一起去城裏走一趟吧。”風流某男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冷冷的說道,態度何其倨傲無禮,倒叫含玉連拒絕的話都不想對他說。

“啊……”含玉瞪大雙眼盯著楚天浩,心裏不爽地揣度著,聽說這個老男人(既然讓我叫他七王叔,自然算是老男人了)滿世界留情,各地的秦樓楚館無人不曉“風流王爺”的大名,此時正是月上柳梢頭,七王叔想必是又想去城裏風流快活了吧,只是,為何要帶著本公主……

“我幫朋友訂做了一把古琴,只是,我不大懂音律,請公主幫我看看。”看出含玉眸子裏的不快與疑慮,楚天浩頓了頓,放緩語氣補充道:“現在就走好嗎,進城後我請你吃飯。”

“七王叔,無邪也要去。”連續晝行夜宿,花無邪已經好幾天沒進過城了,忍不住怯怯的拽著楚天浩的衣袖乞求著。

“麒麟,看好小王爺。”楚天浩淡淡的吩咐道,深邃的目光冷酷得像冰。

無邪的眸子裏頓時盈滿了淚光,小正太原本就是一個十分敏感的孩子,哪裏看不出七王叔對自己的冷淡和無視呢,從小被人拐賣到茜香國,受盡了冷落和歧視,讓花無邪對親情十分渴望,可是,七王叔疏離的目光卻讓無邪一直不敢和他親近。

“漂亮哥哥,早點回來,無邪等你回來再睡覺。”刁蠻任性的小正太突然變得如此溫順,乖巧得讓含玉感到心疼。

“若說辨別琴的音質好壞,無邪比我在行。”含玉把花無邪拉進自己懷裏,幫他擦幹凈眼淚,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楚天浩道:“一起去吧。”

楚天浩不再言語,轉身走下樓,吩咐車夫套馬。笑愚忙把一大一小兩件大紅猩猩氈鬥篷分別給含玉和無邪披上,再把剛燒好的手爐塞給含玉。

三人一起乘車進城,先去酒樓用餐,菜肴倒是夠豐盛,只可惜楚天浩的心情似乎糟糕透了,沈著臉一直沈默不語,無邪對七王叔原本就敬而遠之,此刻索性不看他的臉色,肚子早已經餓了,低著頭樂得大快朵頤,而含玉望著掛在柳梢上的那輪明月,想起重陽夜和太子涵的閨中情戲,也是心事重重,悶悶不樂。

發現無邪很喜歡啃鴨頭,吃完飯結賬時,楚天浩吩咐店小二給包了一大包,交給無邪自己拿著。

其實這根本算不得什麽,可是卻讓含玉的心溫暖了好半天。看得出無邪也非常激動,一手把鴨頭緊緊抱在懷裏,一手試試摸摸的去拉楚天浩的手,見楚天浩沒有反應,只好咬著嘴唇,訕訕的依舊拉住含玉的手,偎在含玉身邊悄然不語。

乘著月色走進“仙樂坊”,老板兼大師傅谷雨老人聽小徒弟傳報,知道是楚大爺光臨,急忙迎了出來。

“楚爺多年不見,別來無恙。”谷師父和楚天浩互相拱手寒暄之後,把含玉和楚天浩幾人引進大廳就坐,小徒弟上茶後,按照師傅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把楚天浩定做的古琴捧上來,放在屋中間的大案上,案子上原有幾把琴,但是,這把古琴放在那裏,頓時就把其它的琴比下去了,不說精致的做工,單是琴身上鑲嵌的寶石,即使在昏黃的燭光中,也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這琴做好後小老兒一直等候楚爺來取,可是,一晃九年多過去了,楚爺渺無音訊,小老兒寒舍中收藏如此貴重的寶物,唯恐有什麽閃失,這些年竟是難以安枕。”說話間,小徒弟已經調好了弦,恭恭敬敬的束手退到一邊。

谷師父起身走過去試了試音,擡手恭請楚天浩驗琴。

“無邪,既然含玉姑娘說你是行家,你就去試著彈一小段我聽。”楚天浩面無表情的拿起茶碗呷了口茶,然後,把茶碗重重的放回茶幾上,微微瞇縫起雙眼,貌似準備精心欣賞。

“是,七叔。”花無邪一副江南才子的風雅,瀟灑地起身走到大案前,對著古琴端詳了半響,突然不屑地說道:“琴是讓人彈奏的,又不是擺設著供人欣賞的裝飾品,七叔的朋友奢華如此,真是俗不可耐。”

含玉聽了忍不住失笑出聲,輕搖頭調侃道:“餵,耶律雄奴少俠,別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常言道,寶劍贈英雄,鉆石送美人兒,沒準兒這是你七叔為哪位美人兒準備的,你怎麽可以出言無狀。”

楚天浩被含玉和無邪一唱一和的調侃得臉頰發燒,好在帶著人皮面具,旁人不曾發現,鼻子裏冷冷的哼了一聲,楚天浩掩飾性的再次拿起茶碗,揭開蓋子輕輕地在上面蕩了蕩,沈聲呵斥無邪道:“既然琴是用來彈的,你為何還不彈!”

無邪沖含玉做了個鬼臉兒,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問道:“漂亮哥哥想聽什麽曲子,無邪彈給你聽。”

含玉瞥了“風流王爺”一眼,心裏揣度著,一把古琴竟然存放了九年,究竟準備送給誰的,莫非這個楚天浩心裏藏著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麽。含玉做悲戚狀問無邪到:“知道白居易的《長相思》嗎,或許,楚大叔這會兒想聽呢。”

“可是,無邪從沒給漂亮哥哥彈過曲子,我要彈給你聽。”無邪執拗的望著含玉道。

心裏一陣小得意,被人追捧的味道很爽,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小正太。

含玉瞥了楚天浩一眼,見他陰沈著臉用眼角的餘光瞟著無邪,默然不語。

含玉促狹的微笑,調回視線對無邪道:“就《長相思》吧,漂亮哥哥想聽。”

無邪不再言語,指端輕輕一撥,涓涓泉之細流淺淺,古琴切切然,音律清涼入骨,無邪字正腔圓的低吟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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