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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尺幅鮫綃勞解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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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被子,把含玉從自虐中解放出來,看含玉憋得大汗淋漓,滿臉通紅,杜宇不由搖頭苦笑道:“你這是何苦呢,玉找到了嗎?”

哦,我的玉,我怎麽忘了,我還要去找我的玉。含玉急忙跳下床來,半嗔半怒的對杜宇道:“都怨你呀,把人家囚禁在這裏……”

“你剛去過靜心書齋?”杜宇打斷含玉的話問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哦,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對吧,算了吧杜宇哥哥,我又沒有進院子裏去,從門口路過不可以嗎?”含玉下意識的摸了摸頸項,嘟嘟到:“懶得理你,我得去找……”手指碰到胸前的掛件,急忙看時,可不正是自己的玉。

“杜宇哥哥,這玉奇怪了,昨天莫名奇妙的丟失,今天又突然掛在我的脖子上……”

杜宇啼笑皆非,沒好氣的說道:“是你精神恍惚,只怕就差把自己也弄得不知去處。”

凝神一想,含玉心裏不由一聲冷哼,好個小乞兒花無邪,不僅是“小色狼”,還是一個空空妙手,只是,我和他素不相識,他又為何要偷我的玉,偷了又為何趕著送回來,這裏邊到底有什麽玄機。

“行了,別犯傻了含玉,昨天喝的爛醉如泥,若是被瑾少爺知道,不知道會有多擔心你。”杜宇苦著一張臉,心裏暗嘆道:“連含玉從院子門口走過都能感覺到,可見瑾少爺對含玉的情分,只是,瑾少爺究竟有什麽苦衷,為什麽要勉強自己舍棄含玉呢。”

“少爺顧得上為含玉操心嗎?”含玉取下頸上的玉,沒精打采的問道:“連你也被趕出來了?”

“你說什麽?”

“我看到緋月郡主去看瑾少爺……”

“含玉……”杜宇脫口叫道,卻又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對含玉解釋,因為,杜宇自己也已經墜入雲霧裏。

用一方舊帕子把玉包好,含玉請求杜宇道:“杜宇哥哥,你放心,從今以後,含玉再也不會去糾纏瑾少爺了,請你把這塊玉交給少爺,就說……”黯然沈思良久,含玉瞇縫起眼睛把淚水藏在長長的眼睫毛後面,一副調侃的笑摸樣對杜宇道:“請告訴瑾少爺,只要瑾少爺不丟棄這玉,含玉就感覺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爺身邊,呵呵呵,不離不棄哦。”

杜宇兩頭裏奔跑,兩下裏難受,接過寶玉立刻回到靜心書齋,正巧,緋月郡主沒在瑾少爺跟前。

“少爺,韓玉讓我把這東西帶給少爺。”雙手捧了絹帕包遞給東方瑾,杜宇加重語氣對瑾強調道:“韓玉說,只要瑾少爺不丟棄這玉,含玉就能感覺得到自己就在瑾少爺身邊不離不棄。”

東方瑾接過來打開一看,竟然是含玉貼身帶著的寶玉,瑾如何不知道這塊玉對含玉來說象征著什麽,含玉曾經說過,這是出生時就含在嘴裏的,可以說就是含玉的靈魂與生命。

“她真的說要與我、不離不棄?”東方瑾吶吶的問道。

“是,少爺,韓玉說這話時笑得很開心,少爺就別辜負了韓玉的心意……”

瑾不再言語,靜靜的把玉掛在頸項上,像捧著一顆心似的安放進衣襟內,緊貼在胸前。手拿著絹帕發了會兒呆,起身去書案前用漂亮的小楷在絹帕上寫下:“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閑拋更向誰。尺幅鮫綃勞解贈,為君那得不傷悲。”

杜宇在身後看著東方瑾一字一字的寫,心裏記得這正是含玉教鸚哥背誦的那首詩,不過,含玉背誦時搖頭晃腦的全沒點正經,此時跟讀,杜宇方品出其中的心酸來。

大婚的日子終於敲定在七夕日,前幾天,太子涵請了一個戲班子,約齊叔伯兄弟們來靜苑替瑾送行。

東平王琿正好閑得心慌,便讓人把同樣賦閑在家的金鵬公子叫來,幫著張羅。

在東平王看來,作為王室後裔,為江山社稷做出犧牲是男人的本份,瑾入贅平西王府,等於是朝廷在平西王身邊安放了一雙眼睛,南明將士為國捐軀也在所不惜,深受皇恩的瑾郡王此番為國事背井離鄉也是分內的事情。

戲臺子就鋪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筵席卻擺在與之一水相隔的綴錦閣裏,上面左右兩張塌,每一榻前兩張雕漆幾,一個上面放著一分攢盒,一個上面空設著,預備放人所喜食物。這是特為太子涵和東平王預備的尊位。餘下的每人一椅一幾,兩邊兒次第擺開,各位郡王按年齡長幼挨次排下去,又有金鵬公子等有頭臉有官職的親友家人作陪。每人一個攢盒,一把烏銀洋鉆自斟壺,一個十錦琺瑯杯子,各色菜肴點心絡繹不絕的送上來,任由各人撿喜歡的取食。由於沒有尊長在座,不拘禮儀,大家盡可笑鬧無狀,開懷暢飲。

東邊是客座,西邊東平王和太子涵放棄尊位,過來和瑾郡王挨坐在一起。東方琿見玥郡王搶先挨著瑾的下手落坐,初時以為玥不懷好意,心裏一直忐忑著,招手讓金鵬公子過來,立在身後看著,待看到玥對瑾關懷備至的樣子,心中甚是不解,還倒是終究兄弟情分,長別離在即,二人由於惜別而冰釋前嫌。

瑾依舊清幽脫塵,唇邊若有若無的淺笑著,淡然與眾人寒暄應酬,看不出心底裏究竟是浪潮洶湧還是靜水微瀾。

涵的眸子裏明顯寫著感傷和悵然,甚至還有些微歉疚,可以說,瑾此去前途未蔔,一旦平西王與朝廷反目,瑾就會成為犧牲品,而這種結果,完全是因為自己沒有贏得緋月郡主的芳心所致,或許自己當時應該更殷勤一些,主動示好,成功的留下緋月郡主,既可免了瑾的劫難,又讓平西王投鼠忌器,不得不有所顧忌。

亭子裏正在唱著《荊軻刺秦》,這是東平王琿點的曲目,荊軻帶著燕督亢地圖和樊於期的首級前往秦國刺殺秦王,臨行前,眾人在易水邊為荊軻送行,場面甚是悲壯。當扮演荊軻的武生吟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返”句時,涵不由自主的瞥了眼瑾,不想瑾也正側過頭來看著自己,兩人相視微笑,瑾向涵舉了舉手中的杯子,然後,飲了杯中酒。

“瑾有件事情想拜托太子殿下,若是太子肯應允,請飲此杯。”瑾舉著先幹了的空杯子對涵笑道。

沒有問瑾所請是什麽事情,涵毫不猶豫的舉杯一飲而盡,微微欠過身去低聲問道:“瑾叔請講,涵無有不遵。”

“我想請太子殿下替我照顧含玉、公子。”瑾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暗啞。

“好,聽說韓玉公子小小年紀就被欽點為二甲頭名,正是少年英才,我會奏請父皇為他安排一個合適的職位。”涵滿口答應道。

東方瑾一邊為自己斟酒,一邊搖頭苦笑到:“不,我希望太子殿下把她留在身邊,她太小太單純,需要人照顧……”

“瑾叔說的是,正好,我也很喜歡韓玉公子,就讓他做我的侍讀吧,若是他願意出仕時,我再為他張羅。”看得出,涵的笑容很真誠,完全是發自內心,瑾覺得頗為欣慰,暗道,含玉是那麽清純可愛,涵一定會真心喜歡她,照顧她的。

“瑾弟盡管放心,還有我呢,誰敢冒犯韓玉公子,我要他狗命。”玥郡王見涵和瑾竊竊私語,不由註意聽了,心裏很是不忿瑾對自己的不信任,沒有把自己當成知己兄弟委以重托,為了表示自己對瑾的友愛,玥起身高聲對眾人說道:“瑾弟有托,讓大家好好照顧韓玉公子,各位兄弟都記住了,今後韓玉公子有什麽事情,大家都要盡心盡力相助,玥在這裏替瑾弟先謝過了。”

發現大家全都楞住了,玥這才悟到,自己和瑾冰釋前嫌的事情原是秘密,極少人知道,畢竟是因了“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才解的心結,不由耳根子發熱,起身咋咋呼呼的掩飾道:“這臺上都唱的什麽狗屁戲文,班主,讓你們看家正旦來,唱出好的給本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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