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章 誰為“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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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沁姑娘第一次上畫舫就得罪了客人,老鴇子自然不甚高興,老娘自小花錢養閨女,是否“接客”自會視對方銀子多少來決定,哪由得婧沁一句“賣藝不賣身”就可以搪塞過去,這個金公子可是媽媽瞄了很久的獵物,人家是江南織造坊的少東家,剛剛接替病死的老東家經營南明國最大的織造坊,手中的銀子豈是那些官家子弟可比。

礙於婧沁姑娘“相好”的情面,媽媽不好責罰婧沁姑娘,就拿含玉作伐,扒了褲子打了十大板子不說,罰跪一天,不許任何人接近。

婧沁姑娘苦苦求情,媽媽就是不松口。也難怪,媽媽處罰含玉原本就是為了殺雞讓猴看,又怎麽會聽了猴子的話放了雞。婧沁心一橫,幹脆和含玉跪在一起,自願領受處罰。

沒有什麽道理,自看到含玉第一眼,就被一種莫名的情感所充盈,只是想要和她同甘共苦。

含玉自小習武,身板兒倒還結實,至於挨餓,有了船上一個多月時間修煉,一天兩天不吃飯倒也是小事一樁,可就苦了婧沁姑娘,天生體質就弱,偏又被媽媽當做未來的“花魁”嬌養著,為了皮膚更白嫩,連太陽都很少曬一次,這會兒卻陪著含玉跪在日頭下,不到半個時辰就香汗淋漓,再跪了半個時辰,眼睛一黑,暈倒在院子裏。

含玉見婧沁姑娘倒下,嚇得大哭起來,讓人聽了就像婧沁這一昏過去就再也不會醒來似的。

老鴇子頓時就亂了方寸,罵罵咧咧的跑出來,忙不疊的扶起婧沁,嘴裏罵起手下來,道是一個個黑心腸的,見到姑娘暈倒也不知道快些擡到屋裏去躺著。一時擦汗的,掐人中的,打扇子的,亂成一團糟。等郎中來看過,開了方子,不外乎是黃柏、黃連、竹葉、金銀花、菊花以及柴胡甘草之類的清熱解毒藥。

沒等湯藥煎好,婧沁姑娘已經醒來,有氣無力地對媽媽到:“女兒沒事兒,讓媽媽擔憂了,請媽媽歇著去吧,讓含煙留下服侍我就好。”

媽媽這才發現,感情只顧了救治婧沁姑娘,連這個惹禍精自動解除處罰的事情都忽略了。想讓含玉繼續去院子裏跪著,情知婧沁勢必不肯依,也就作罷,再看含玉猶未長成的小摸樣已是嬌憨可人,分明又是一個美人坯子,不用幾年就又是一顆搖錢樹,那裏舍得再作踐了她,緊繃著臉兒吩咐含玉道:“好好看著姑娘,待會兒我讓廚房送吃的來。

媽媽前腳出門,含玉立刻就爬在婧沁姑娘的胸前,大讚婧沁夠義氣,要與之結為異性姐妹患難與共。

“傻妹妹,姐姐是故意暈倒好讓媽媽饒恕你,難不成我們就那麽傻傻的跪一天不成?”婧沁姑娘安慰含玉道,讓含玉趴在床上,伸出蔥白般細潤的手指為含玉的棒瘡塗抹藥膏。

小美女含玉和婧沁姑娘一比,就覺得自己白活了這麽多年,竟然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好看的女子。趴在婧沁的胸脯上,肌膚相親的親密感覺,勾起了許多溫馨的回憶,似乎很多年以前,含玉和婧沁在什麽地方也曾如此親熱過。

“婧沁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含玉說著,想起皇祖母、奶娘和笑愚公子忍不住悄悄的抹起了淚水。

昔日的尊榮猶如雲煙散盡,心裏哪能不感慨萬分,柳含玉,你真是白做了一回皇太女,除了聞香問玉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情,若是一切可以重來,我一定不讓那個人妖有機可趁。

胡思亂想著朦朧入夢,含玉夢見自己睡在奶娘的懷裏,香甜的吮吸著奶娘的乳汁,奇怪的是,奶娘突然呻吟起來,把含玉從酣夢裏折騰醒來。

“奶娘,你幹什麽呀……”正迷迷糊糊的嘟嘟著,卻聽到婧沁姑娘的聲音急切的呼喚道:“文翰,哦,文翰……”

感覺到自己的小蠻腰被婧沁箍得緊緊地,含玉忍著笑問道:“婧沁姐姐,快醒醒,你做夢了麽?你怎麽不停地叫文翰公子的名字……”

婧沁姑娘被含玉搖醒,慵懶的擦拭著滿頭滿臉的汗水,聽到含玉這般說道,本就緋紅的臉頰越發燒的通紅,急忙捂住含玉的小嘴,咬著耳朵道:“別嚷嚷,我的小祖宗。”

含玉忙閉了嘴巴,再看婧沁姑娘時,繡花肚兜掀在一邊,花蕊上沾滿了自己的口水。

剎那間二人都羞紅了臉,不再言語,背靠著背各自想著心事。婧沁——鯨卿,聽起來倒像是秦鐘的表字,含玉暗暗思忖著婧沁很可能就是秦鐘轉世,難怪我們一見如故。

曉得婧沁暗戀著文翰公子,含玉決定為前世的知交做一點實際的事情。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含玉胡亂穿好衣服,梳洗了,溜下樓去看時,前後門都緊鎖著,哪裏出的去。原來,這秦樓楚館的生意大多在夜晚,不到中午沒人起床。耐著性子等到廚房的婆子們起來收拾菜蔬造飯,也沒對婧沁說一聲兒,悄悄從廚房的側門溜了出去,雇了乘軟轎,徑直前往懿德公府。

含玉並不知道這京城之大,懿德府離“秦淮風月”整整有十來裏路程,被轎夫擡到門口時,天色已近中午時分。

“這位大哥,請速去稟報文翰公子,就說含煙要見他。”含玉下了轎子,卻並沒想到要付轎子錢,直接走到守門的家丁面前吩咐道,那氣度到讓家丁們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這裏是禮部尚書之家,世襲懿德公府邸,換了一般人家的女子誰敢這麽頤指氣使。

轎夫前來討要轎子錢,含玉一摸口袋,感情自己身無分文,不由窘紅了臉,對一個離自己最近的家丁道:“餵,幫我打發了轎夫,等文翰公子還錢給你。”

幾個家丁不由面面相覷,一個機靈的連忙摸出銅錢來打發了轎夫,恭恭敬敬的請含玉稍候,自己這就去稟報文翰公子。

含玉從早上餓到現在,肚子早已經咕咕亂叫,正巧看到一個舉著草紮賣冰糖葫蘆的老翁經過,忙大聲叫住,吩咐另一個家丁道:“去,給我買一串冰糖葫蘆,唔,多買幾串,一會兒讓文翰公子算錢給你。”

那家丁倒是大方,立刻買了五串冰糖葫蘆恭送給含玉,陪著笑臉道:“小姐別客氣,這是奴才請小姐吃的,還望小姐賞臉。”

接過來拿起一串正吃著,只見報信的家丁已經轉來,對含玉施禮道:“我們少爺說不記得和含煙姑娘相識,說是或者自己一時忘記,讓請教姑娘是哪個府上的小姐。”

“真是貴人多忘事!”含玉不忿的嘟囔了一句,回答道:“我是‘秦淮風月’的柳含煙,上次在畫舫上承蒙文翰公子相救,特來道謝。”

眾家丁一聽這還了的,老爺是嚴禁少爺去那種地方的,這娼妓還敢提上次,就為了上次少爺去畫舫,老爺把少爺打了個半死不說,還扣掉了少爺的跟班兒當月的月例銀子,沒想到這個不知道羞恥的女子竟然找上門來。

送冰糖葫蘆給含玉的家丁率先出手,一把奪過冰糖葫蘆來,順嘴先咬了一口,邊吃邊含混不清的罵道:“小小年紀就這麽不要臉,我當什麽皇親國戚的千金……”

出錢打發轎夫並屁顛屁顛的趕去報信的家丁更是沒好氣,幹脆二話不說,一腳把含玉踢翻在地上,然後,幹凈利落的吐出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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