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朵。

就我這數理化的成績,其他六門全滿分都進不去前一百。

“王老師,”有人舉手問,“要是能進聯考前三,還是只獎勵一頓牛排嗎?”

周加弈。

他在第一組,辛悅在第四組,中間隔著一整個教室。

王拓風不知道周加弈是在起哄,還是真信心滿滿。

——這些孩子的中考成績在經過一個暑假的狂歡和松懈後,其實已經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了,在正兒八經的實戰之前,他們幾乎是在同一起跑線的。

他對周加弈唯一的印象,就只有中考成績很亮眼,各科都沒有短板。

王拓風:“這麽有信心啊?行,你要是能進兩個學校的前十,我額外再獎勵你一個月的夥食費。”

“好嘞王老師!”周加弈眼睛彎成了小月牙,“一言為定!”

考完試成績出來,周加弈第二名。

四班的總分和均分都是全年級最高的,但除了周加弈,沒有一個人沖進前十。

辛悅在一百二十幾名,能有這樣的好名次,全靠文科,尤其是語文和歷史撐著。

出成績的當天,王拓風就兌現承諾,帶周加弈去了必勝客,晚上還往他飯卡裏打了錢。

同宿舍的男生鬧著要他請客,周加弈點了頭,然後第二天早上買了一大袋的饅頭,給他們一人兩個。

男生們在鬧:

“就這?再不濟也是請吃食堂吧。”

“愛吃不吃。”

“吃吃吃……”

辛悅也有幸分到了一個。

“吃不?”周加弈翻山越嶺從一組過來找石磊,全分完了發現袋子裏還剩一個,就給了她。

“謝謝。”

這是他們同班後的第一次對話。

辛悅不太喜歡吃饅頭包子這些面點,周加弈給的饅頭,她啃了一個早自習。

右邊是墻,左邊有石磊擋著,還有高高的書堆作掩護,她就這麽一小口、一小口吃著。

從秦始皇統一六國,吃到宋代王安石變法。

“串聯還是並聯?”葉成林一手拍黑板,一手舉著書本,“串聯!會不會分辨!”

辛悅想,葉成林脾氣這麽暴,當初是怎麽追上溫柔似水的樂樂姐的?

顏值嗎?

圓臉,好圓好圓一張臉。

皮膚還挺白。

像……白面饅頭。

想吃饅頭了。

下課,辛悅把物理書和筆記本塞到桌肚裏。

“看你手腳麻利的,生怕遲一秒物理書咬你啊,”周加弈看到辛悅開心地撫摸政治書的封面,問她,“政治地理連上,這下心情好了?”

“只要不上理科,我心情都很好。”

“餵。”

周加弈把目光從《天龍八部》上挪開:“昂?”

“我晚上不怎麽吃食堂,所以問問你,二樓晚上有饅頭賣嗎?”

“你要吃饅頭?”周加弈有些驚訝,“你不是很少吃這些的嗎?”

“就……突然想吃了。”

鋼尺

“你們倆,”王婷婷拿著一張表格過來,問辛悅和石磊,“下周一的秋游怎麽說,參加嗎?”

石磊在忙:“誰家學校十二月了才開始秋游啊?”

辛悅望著表格上的名單:“都統計這麽多了,我們班有不去的嗎?”

“目前沒有,誰不想打著秋游的旗號光明正大地去樂園玩啊,還能趁機跟父母獅子大開口要一筆零花錢,多好。”王婷婷拿了石磊桌上的筆,“給你報了啊。”

“等會,”辛悅攔住她,“我不是很想去。”

王婷婷疑心自己聽錯了:“為什麽不想去?不去秋游,還得來學校上自習,你腦子抽了?”

“我……”辛悅看著周圍人投來的“你想不開”的目光,頓了一下,“有恐高癥,不適合去樂園。”

蔣旭輝掉過頭來,又開始好為人師:“樂園裏又不單單只有過山車、跳樓機,它還有其他不驚險不刺激的項目,你可以去玩旋轉木馬、開碰碰車,等等等等。”

他從桌肚裏抽出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紙,“給你。”

辛悅接過:“是什麽?”

蔣旭輝:“我連夜做的嬉戲谷的游玩攻略,全方位無死角,高人氣項目一網打盡,你瞅瞅。”

“你慢慢瞅吧,”王婷婷直接在表格上填了辛悅的名字,“必須去,不然誰陪我玩?”

她手握圓珠筆,直指石磊,“去不去?不去就劃破你的臉!”

“你問周加弈,他去我就去,”石磊不受她的威脅跟恐嚇,“他要不去,我兩就趴教室裏睡一天,等你們晚上回來上自習。”

“嘶——”王婷婷倒吸一口氣,“你們這一窩子什麽情況,一個個都不願出去快活?”

背後突如其來的安靜提醒她課間時間臨近結束,一回頭,政治老師進來了。

“等下課我再來。”

“同學們,今天我們來講新中國初期的土地承包制。”

“哎,”辛悅碰了碰周加弈的胳膊肘,“去嗎?”

“不想去,但也不排斥,”他左手撐著下巴,右手在課本上劃知識點,“要是到最後,全班就剩我跟石磊了,那就隨大流一起去,我們無所謂。”

“哦。”

“幹嘛,”周加弈偏臉看她,“你真不想去?”

“不想。”

“所以,你希望我跟石磊也能不去,這樣我們三個就能團結起來擰成一股力量,不至於勢單力薄到被班長強行要求出行了,是吧?”

“……嗯。”你不是周加弈,你是周半仙,輕而易舉就戳破我的小心思了。

周加弈還要說什麽,一擡頭督見政治老師警告的眼神,當即乖巧閉了嘴。

辛悅看著書本上的兩樣東西發呆:藍色圓珠筆,鋼尺。

剛成為同桌時,石磊第一次見辛悅從筆袋裏拿出鋼尺,差點在課堂上驚呼:“你劃線還用直尺?”

下課後,他特地在教室裏轉了一圈,然後回來告訴辛悅,“我看過了,全班就你用尺子,跟小學生一樣。”

辛悅就喜歡用鋼尺,她極度討厭——整齊劃一的印刷體下有一道道波浪紋,歪歪扭扭長得跟跟蚯蚓一樣。

太影響觀感了。

周加弈評價,強迫癥。

沒錯,辛悅有強迫癥,還是晚期不可救藥的那種。她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不按照這個標準來就渾身不自在,心裏毛毛的。

也可以稱作,矯情。

她拿著鋼尺輕輕敲打書本頁面。

上個月爸爸在縣城買了套商品房,明年春天可以拿房,他把一堆圖紙拿給辛悅看:“年後裝修,你想要什麽風格?”

辛悅喜歡兩種裝修風格,金屬風,和原木風。

金屬風肅殺冷感,原木風溫暖宜家,兩者截然不同。

政治老師音量上去兩個點:“有關土地的歸屬權問題,來同學們,後面的話是重點,劃下來。”

歸屬的屬,也是金屬的屬。

要不就金屬風,暗色調,黑白灰,帥。

可原木風也不錯,很日系,再弄個榻榻米,往上一躺,分分鐘就是夕陽下奔跑的櫻花小姑娘。

糾結。

我既矯情又糾結,還很悲觀。

爸媽呢,樂天開朗,積極向上,相信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開開心心才是真。

他們這樣的性格卻生出我這樣的女兒,只聽說過負負得正,這正正得負還真稀奇。

視線裏出現一只手:“修正帶借我塗塗。”

辛悅走了神,鬼使神差地用鋼尺重重敲了下那只手。

“哎!”周加弈疼得下意識喊了一聲。

講臺上的老師、周圍的同學,立馬往這邊看。

辛悅瞬間回神。

周加弈往被敲的手背上哈氣。

她手裏還緊緊握著兇器。

“認真聽講,不要覺得自己期中考試是全班第一,或者文科成績名列前茅,就可以上課打鬧了,”政治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學習,要戒驕戒躁,高中的路還長。”

全班第一,周加弈。

文科成績名類前茅,辛悅。

這跟直接點名沒區別。

辛悅把頭低下來,丟人。太丟人了。

周加弈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得半點不害臊,還面帶微笑地和看熱鬧的同學對視。

“你打我幹什麽?”下課後,周加弈把被敲的手背伸到辛悅面前,“傷筋動骨一百天,賠。”

辛悅還沈浸在課上的尷尬裏,她拿著鋼尺沒好氣地問:“賠你什麽?要不我也給自己來一下?”

“別別,”周加弈奪過鋼尺,扔到自己課桌上,“你這尺子純不銹鋼的,打人是真疼,打我就算了,你別往你自己手上招呼。”

辛悅揉了揉眼:“我不是故意打你的,當時在發呆,一不留神就……”

“我知道,沒怪你,”周加弈把鋼尺放進他自己的筆袋裏,“要真覺得把我打疼了,就把尺子賠給我。”

“拿去吧,”辛悅點頭,“我家裏還有一把。”

周加弈聞言又把鋼尺還給辛悅:“那我要你家裏那把新的,舊的不要。”

“都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