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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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顆真心,放在九霄雲外之上,你若想要,便自來取。——白芷

他不曾愛過她,在她活著的時候。

她彌留之際,他便更不可能說出一句關懷的話。

她斷氣之前,留下一句話:來生,我還等你。

他聽完侍兒傳來的這句話,仍是冷顏不語。只有眼眸閃爍,洩露出他的些許情緒。

她出殯當日,他一襲紅衣似火,不理他人眼中的各種情感,獨自一人離了府。沒有人攔他,沒有人敢攔他,亦沒有人攔得住他。

在當年初遇的蓮花池邊,他吹起當年的曲子。簫聲清寒,卻又纏綿入骨。

只嘆,傾城曲仍在,故人卻已長辭。

他久久佇立池邊,秋風瑟瑟,鼓起他的紅衣。那蓮花池裏的蓮花已經枯謝,淒涼之境正如他一顆涼透的心。

他有些不願,而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過往,在這清冷的風裏慢慢蘇醒,清晰。

當時傾城絕艷的少年,當年火爆驕橫的郡主,皆已如煙。

“你誤我一生,還想再困我一世,我偏不叫你如願。”話畢,他擲簫於地。玉碎,如人心。

那紅衣似火,燒盡了他今生今世所有的情感。他轉身離開,步履匆促而蹣跚,竟是難受到不能再停留半刻。

若知今日,又何必惹了這紅塵,卻只餘遺恨。

只道是,錯了一分,怨了一生,卻終是愛比恨,多了心頭一寸。

他也不過是紅塵萬丈中平平凡凡一人,又怎能學得神仙,絕情無愛。

那年,郡主白芷遇少年雲凡煙於蓮都蓮花池畔,一見傾心,強搶為夫。後因傷病逝於郡王府中,享年二十又三。自此,那絕色寡言的男子便消蹤於世。後人皆惋。

她姓白,單名一個芷字,是當今最得勢的四郡王的掌上明珠。皇帝沒有緣由的很是寵她,待她比對自己的皇子皇女都好,什麽好東西都會給她留一份,知道她好酒,每年他國進貢的美酒都賞了她,還會派人在全國廣尋名釀,只為了送給她做生辰禮物。她其實和皇帝不親,一年也就隨父王進宮兩次,一次是新年,一次便是她的生辰。皇帝賞些東西,和她說上幾句祝福話,也就沒什麽其他的接觸了。但她總覺得皇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個人,那種感覺怪怪的。她不是什麽心思細膩的人物,也就沒放在心上。

她母妃早逝,四郡王未再續弦,府上又無其他妃嬪,故此,她這個郡主,作為四郡王唯一的子嗣,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

四郡王常年征戰在外,偏又愛女如命,一日不見便心念念之。實在不舍,便將她帶在身邊,隨他出征。她自記事起便與軍中的一群老少爺們混在一起,稱兄道弟,叔叔伯伯叫的好不熱鬧。至她十歲,青水大軍的軍營裏已無人不知四郡王有個豪爽的郡主姑娘。她父王向來疼愛她,請了最好的教習教她讀書識字,又請了軍中的師傅教她習武。這兩樣做好了,其他的也就隨她了。

她十歲喝了人生第一口酒,從此一發不可收。極愛找人拼酒,醉是極少。軍中,人送外號——“小酒霸”。雖是誇張了些,卻也道明了她那霸著酒壺不讓人的蠻橫姿態。她對酒的要求甚少,就是幾個銅銖買來的燒刀子,也是喝的樂在其中。皇帝賞的酒多了,各家名釀也便識得,酒桌上侃侃而談,自有一種風華。

她十五歲那年,在青蓮宮行的笄禮,由皇帝親自主持。

那天,皇帝站在青蓮宮最高處,一身金光,滿目威嚴,讓人不敢直視。她低著頭,一步一步,行得仔細。她倒不是懼怕皇帝,只是繁重的頭飾和禮服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行至皇帝跟前,向來嚴厲的曄水帝對著她卻是忽地轉了笑意,摸了摸她的額頭,半是喜悅半是感嘆地說道,“這都長成大姑娘了。”見她神色淡然,並無大喜之意,於是加了句,“皇帝叔叔給你選個郡馬可好?”

她楞了一楞,那般情勢下,她心中縱是萬千不想也不敢搖頭。她低了頭,算是應下。

行了笄禮,盤了發髻,她便是大人了。從此天高海闊,任她翺翔。

回到府上,卸了繁覆的禮服,她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卸了千斤的擔子。

這之後的幾天,她也沒能閑著,遵照聖意每日早起去皇宮見一些皇帝親自挑選的適齡男子,聽他們說話。皇帝叔叔要她在這些人裏面挑選夫婿,說是看上誰了,就直接帶回府上去。他看著她,眼神慈祥和藹地就像父王看她時一樣,她卻莫名地壓抑難受。

連著累了幾天,她實在不想再去皇宮,便跑到父王那裏訴苦。

四郡王刮著她的鼻梁取笑她,“刁丫頭也是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了。”話裏有著淡淡的傷感。

她趴在他懷裏,嘟著唇,滿不在意,“我才不要嫁人。再說,皇帝叔叔給我選的那些個公子哥,個個弱不禁風,比女兒家還有忸怩,要不就是一張迂腐臉,一開口就跟陳先生一樣,嘮嘮叨叨,一點兒也不有趣。我才不要嫁給他們,那一定會把我憋出內傷來!”

四郡王無奈笑道,“若真是這樣,父王明天便向皇上奏稟,道你還小,為父還想多留你幾年,你便無須再去了。”他眼神寵溺地看著她,伸手撫過她的一頭烏發,“我的刁丫頭,你要嫁誰呢?”

她啃著嘴唇,眸子一轉,側頭向他,“我要嫁給爹爹一樣的男子漢。”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便也笑起來,笑顏如花。

她哪料得,數年後,她會遇上命中的劫數,那個紅衣絕艷的男子。

從此,年少輕狂作了癡。

作者有話要說:我先前用了困LEAI和葉良辰兩個筆名。主要是記憶力特別不好,忘記了密碼和郵箱。。。。在此重開此文。對之前造成的麻煩,真心道歉。謝謝看文的你們,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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