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掌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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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甲……”

膝丸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面前金發的付喪神,面露擔憂之色。他的眼瞳裏面淚水掛著要落不落的樣子,甚至有那麽幾滴沾在了睫毛上,倒是顯得他更加的清秀可人了。

“啊呀,哭哭丸你怎麽了?”

髭切的臉上依舊是掛著綿軟的笑意。然而與他的笑容截然相反的,卻是他現在的動作。

這個男人正提著自己的本體,毫不猶豫的斬去身上那些突兀的生長出來的、猙獰可怖的骨刺。

他把他們斬斷,丟到地上,又或者是直接從自己的身體裏面挖出來,在骨刺的根部甚至還沾滿了斑汙的血跡。

“你……不疼嗎?阿尼甲?”

膝丸都快要哭出來了——不,不如說,薄綠發色的付喪神已經哭出來了才是。

“這個嗎?不疼的哦。”

髭切笑瞇瞇的,像是完全察覺不到一般。

那些被拔去了骨刺的血肉開始自我愈合,很快就恢覆了光滑白皙的肌膚。如果不是墻角堆著的那一堆骨刺,大概這一切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暗墮的情況……又加劇了呀。”

髭切神態自然的走去墻角,半蹲下/身來撿起一根骨刺那在手中把玩著最後做下了這樣的結論。

膝丸在旁邊立刻就慌了。

“怎麽會呢?!”

他很是不解,站在髭切的身邊,既想要伸出手來去抓住髭切的手臂,但又害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傷口,於是雙手就那樣放在空中不上不下的,看著很有幾分尷尬。

“怎麽會這樣呢?”

膝丸看著他,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那小模樣說是見者落淚聞者傷心都不為過。

“奈奈子的靈力……怎麽可能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明明主君慈善,明明同僚相處和睦,但是為什麽還會這樣……?為什麽暗墮的程度還會加深?明明應該是朝著好轉的方向去轉變才對啊?

髭切一扭過頭來就看到了膝丸的這幅……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的樣子。

他忍了忍,還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面對著膝丸不解的視線,髭切伸出手來,雙指並起,彈了一下髭切的腦門。

“阿尼甲!”

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到、完全沒有防備的膝丸整個人都不自覺的隨著這股力道朝後仰倒,回購生來的時候不由的怒目瞪視著髭切。

“您對此多少上點心吧!”

“真是傻弟弟呀。”

髭切“吃吃”的笑著。

“既然不是外界的因素,那麽也就只能是因為‘內部’出問題了吧。”

髭切站起身來,隨手把那一截骨刺丟到了一旁去。

“火燒丸把這些都燒掉吧。”

髭切揚著手走了出去。

“既然是我先生出了不好的心思,那麽這樣的情況,應該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留在原地的膝丸像是沈默了一下,等到他反應慢半拍的理解了髭切話語中隱藏的含義之後,不由的倏然一驚。

“等等阿尼甲!這個問題很嚴重啊!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阿尼甲!阿尼甲!”

然而等到弟弟丸跑出房門的時候,那裏還有髭切的影子。

……………………………………

他對審神者抱有別樣的心思。

這一點髭切一早就知道。

嗯……是多早呢?

大概是很早以前,面對著暗墮了的、渾身上下都是骨刺、雙瞳漆黑有如惡鬼、完全看不出作為神明的模樣的墮落之身的自己,那個小姑娘即便是渾身顫抖著,眼睛裏面含著淚水,卻也依舊固執的伸出手來,幫他手入的時候吧?

那樣的場景真的很像是野獸心有猛虎而細嗅薔薇,被圈起來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麽,只是一邊抖著身體,一邊小心翼翼的用靈力去滋養那振刀劍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缺口和裂縫。

足夠掌控她生命的手就搭在小姑娘的白皙脆弱的後頸上,然而主人卻依舊茫然無知的在治療著那個隨時都有可能扭斷自己的脖子的手的主人。

等到她終於滿頭大汗的完成了這個浩蕩的工程的時候,一擡眼就看到髭切那一雙鞏膜黑色眼瞳金色的妖異的眼睛正沈沈的望著自己,眸色暗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桃園奈奈子有些怕怕的後退了一步。

“噗嗤——”

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的付喪神突兀的笑出聲來。

“怕什麽呀,又不會吃了你。”

他的聲音綿綿軟軟的,感覺像是奶油裏面拌滿了砂糖,簡直是甜到膩人的份了。

但是或許是先天的小動物的警惕性的緣故,桃園奈奈子總覺得那個笑容那個莫名危險,瑟縮著就是不敢上前。

“真是膽小啊。”

髭切幹脆蹲了下來,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面前的女孩兒。

桃園奈奈子怯生生的看著他,動都不敢動一下。

髭切咧了咧唇角,揉亂了小姑娘的頭發。看著對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髭切的心頭就不由得一陣暗爽。

事實證明,髭切不愧是源氏的佩刀,至少光源氏的那一手他真的是無師自通的玩的非常溜。看著桃園奈奈子一天一天的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盤踞在髭切心底的、對於上一任審神者的憤恨開始逐漸被另一種其他的、黑色的情緒所占領和代替。

髭切一度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麽把這種心思按下去,若即若離的游蕩在桃園奈奈子的身側,可是往往現實中上演的打臉橋段要比話本裏的更為精彩,至少髭切從來都沒有料到,原本應該是會永遠的留在本丸裏面陪伴著他們的審神者會開始和外界有了不可割舍的聯系。

看著那人似乎與他們漸行漸遠,髭切不動聲色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怎麽回允許……自己的東西,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從手中溜走呢?

那只羽翼華美鳴聲清脆的鳥兒是他們最早發現的,是一直以來都在他們進行打造好的鳥籠之中養著的小家夥。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給過那只鳥兒除了留在身邊之外,其他的任何一種可能的選擇。

別的付喪神怎麽想的髭切不知道,反正他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設想過從此以後——生活之中再也沒有了桃園奈奈子的可能。

那樣的話,種在庭院裏面的山茶花要給誰看?掛在那一棵巨大的萬年櫻上的心願又是為誰而書寫?日日夜夜的遏制住自己心底那橫伸的爪牙的克制又是為了誰而隱忍?

髭切不由的惡向膽邊生,想著反正她遲早也是要拍拍翅膀離去的,那麽不若就這樣折斷了鳥兒的雙翼,將其一直束縛在自己的身邊豈不是更好?

……這大概就是當桃園奈奈子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視野受限的原因。

眼睛上面應該是蒙了黑色的布條——又或者是絲綢,看來把她敲暈了弄到這裏來的人沒有打算傷害她,就連限制視野這種事情都舍不得用粗糲的布去勒住她的皮膚。

四肢的行動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受到限制,桃園奈奈子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嘗試著動了動手腕。

——的確是沒有被限制沒有錯。

但是,她只不過是剛剛動了動,立刻就有溫熱的皮膚貼了過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桃園奈奈子的雙手撈了起來,一起舉過腦袋壓在了床頭。呼吸噴塗在頸項間,癢癢的,還帶有一種未知的戰栗。

桃園奈奈子眨了一下眼睛。

這個靈力的感覺……

“髭切?”

“啊呀,被認出來了啊。”

眼睛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拉去,模糊的黑暗之中桃園奈奈子只能看見那一雙黑色鞏膜金色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幽幽的光。

這是、她所看見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猙獰的骨刺從金發的付喪神身上生長出來,長長的骨質尾巴盤繞著,幾乎要占據了大半間的房子。

半邊的身體覆上了皚皚的白骨,下垂的另一只手不自然的蜷曲著,指甲長長的還帶著彎鉤。

選擇黑暗不是沒有道理的,不然的話,桃園奈奈子一定會發現,髭切這有如鬼魅一般的現況——

那是半步化魔,大概距離徹底的從神明之位墮落也只差臨門一腳的狀態。

貪婪、嫉妒、占有欲和那一絲絲的渴求交織著,成為了最後的網兜。

他已經越來越不能滿足於深處地獄仰望光明,最後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來,想要拉那個人一起進入沈淵。

髭切覺得自己大概接下來就是GG的結局,畢竟雖然做出了這樣的舉動,但是那終究是九天之上的天照大禦神,怎麽可能真的任由一介的分靈這樣的擺布。

而且,這樣的自己……也未免太過於醜陋了。

他這樣做,又何嘗不是為了圓自己的一個夢。哪怕這個夢結束之後,這一個“髭切”的分靈會就這樣煙消雲散,即便是本靈都不會對此過多的在意。

他也想要,試一試。至少想要讓那個人知道自己的心意,轟轟烈烈的過一場也好過本丸裏面那些慫貨們藏在心底,懷著一份永不被知曉的戀慕律己的活下去。

說不定以後還會眼睜睜的看著奈奈子結婚生子,真想知道那群慫貨們會是怎樣的表情啊。

“這是……要幹什麽?”

桃園奈奈子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卻被那個人一把按了下去。成年男性的身體壓在她的身上,灼熱的溫度透過衣服一路延伸過來,桃園奈奈子覺得自己的臉大概就和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紅。

“噓——”

髭切唇就搭在她的唇邊上,說話的時候總感覺雙唇會就這樣碰觸到一起。

髭切壓著桃園奈奈子的手松開來,反手扣住,與她十指相扣。

“我對你抱有的,是這樣的心思。”

他笑著。

“想把你關起來,想讓你的世界中只有我——”

“你是我的珍寶,如珠如玉。我希望你只屬於我,這珍寶不會給任何人看到哪怕是一絲的光亮——”

他低下頭來,有些兇狠的去啃噬少女的唇瓣。

這是想要一輩子捧在掌心的,掌中明珠。

所以,即便是鮮血淋漓,也,不想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自己浪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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