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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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午去哪兒了,怎麽沒見你人?”

“你下午又去哪兒了,不也沒見你人嗎?”雲安反問。

許諾走過來收了她手裏的書,左手撐著書桌,把她扣在椅子上,做俯視狀,道:“我呀,找弓長張去興師問罪了。”

雲安噗嗤一聲,“興師問罪!哈哈哈!”

許諾坐下,“你笑什麽?從實招來,究竟去哪兒了?”

雲安坐上許諾的大腿,雙手環住許諾的脖頸,道:“等我們結了婚以後,我就是真真正正屬於你一個人的了,以後這座城市裏不僅只有屬於你的家,還有我的家。我不要成為你的負擔,我也要為這個家出份力,幫你分擔壓力,我要我們一起經營我們這個家,把它變得更美好。”

他點點頭,“嗯,我的雲安原來這麽懂事啊!”摸摸頭。

但雲安躲開了,微微撅著嘴,卻呈現出似笑非笑的模樣道:“不要摸我的頭!”

許諾以為她在玩鬧,沒往心裏去,回嘴,“不就摸個頭嘛,怎麽還怒了!講了半天你也沒說出個因為所以來,快點的,切入正題。”

“這不來了麽,不要打岔嘛!”雲安握著許諾的手用力一甩。

“所以,我約了雅楠姐叫她陪我去面試。”

“那你面試成功了嗎?”

“沒有……”雲安失落道。

隨即又挺起胸膛,怒道:“想起我就生氣,憑什麽呀!”

“怎麽了?”許諾詢問。

雲安玩弄他的頭發,委屈講訴到:“我投簡歷給一家公司,他要我了。但我去面試的時候,他看我模樣太小了以為我是未成年,就,就尋問了我一大串問題,結果他又不要我!”

“……為什麽?”

“他說,我力不配人!!!我身份證、會計師證加上簡歷擺在他眼前,他居然說我的這些證件有可能是偽造的,覺得我沒這麽大的本事,甚至各方面都不符合他們公司招人的要求,什麽身高體型和學歷等。”

“他們公司的要求一定很離譜,不然我早就通過了,氣死我了!”她有迅速軟下來,靠在許諾肩上:“阿諾,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力不配人啊?就算是,可他也沒必要直接說出來啊,阿諾!”雲安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委屈。

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幾口霧氣在許諾喉結處打濕溫熱幾許,又變涼;彼此的心離得極近,能明顯感覺到她心跳的速度和此起彼伏的胸膛;轉而壓低聲音只在他脖頸處小聲哼唧了幾聲。

許諾默聲,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能給她一種安心,給她一個依靠,也能給她溫暖和力量。

待雲安情緒平靜後,許諾便道:“我們伊城有那麽多家公司,不去他家也罷,說不定他們公司的某些人才是才不配位。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他這種人一般見識。”

許諾理一理她的小耳發,“我們也不要在乎別人怎麽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他把白紙說成黑的,難不成那張紙就是黑的?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他口說無憑。再者,不一定所有人都看臉吃飯啊,能力為先!其實,你來這兒也沒多久,多熟悉熟悉這裏的生活再找,便不會吃大虧。”

“唔,阿諾……”

“好啦,生氣傷身體!”

“你就不能換一種方式安慰嗎?”

“……能啊!”他看著桌上的毛筆和紙。“看書和寫字都可以靜心!試試?”

雲安木然看向他

“你是認真的嗎?”

許諾瞧她呆木樣,粲然一笑。抱著她,“那你明天還去嗎?”

“什麽?去啊,你不是說了嗎,我們伊城又不只有他一家公司,他不要我,有人要我!”

“嗯,領悟得還可以,只是還有一小部分沒有領悟到。”

“什麽什麽?”

“沒有。你是塊可雕的美玉,只有懂得欣賞它的人才會成為她的伯樂!對。”許諾笑笑。

“莫名其妙!”她拿起書,“對了阿諾,你什麽時候把下半部分書架換成我喜歡的書的?”

“今天早上,你不剛好不在麽。這些書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雲安笑開了顏。

“不過,你哪裏來這麽多故事書,好多都舊舊的?”

“大部分是我童年時期看的書,那些新的或沒有拆封的是我最近在網上挑的,也挺有意思的。”

雲安感到被侮辱了,瞬間炸毛,“什麽!!!”

“哎哎哎,你先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你知道塗磊說過什麽嗎?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停!”許諾捂住她的嘴,不可置信道:“你看《愛情保衛戰》?”

雲安隨即搖搖頭:“沒有!我聽別人說的。”

“你……”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雙眼真誠地望著雲安,“我申請解釋,望批準。”

“說。”

“因為這些書裏面的故事都很溫暖治愈,不僅小朋友能看,而且大朋友也能看,老朋友也可以看,是很值得收藏的。我,以後也可以經常給你講睡前故事了。”他拉了拉雲安的手,“要聽嗎?”

“要。”雲安笑道:“你這個解釋嘛,勉強過了!”

——

“阿諾!”雲安在他耳邊大叫。

嚇得許諾身體抖了一下,連字都給寫花了,溫怒道:“雲安!你就不怕我控制不好,在你臉上畫幾筆嗎?”

雲安似笑非笑,一臉無所謂道:“我不就嚇嚇你,怎麽還生氣了呀?”

“大清早的就叫魂啊,你讓人清凈嗎,我叫一次你試試?”

“那你叫一個試試?”

“你……你別得寸進尺!”怒目低吼,鼓著腮幫子。

他真的生氣了。雲安抿了抿唇,不敢再笑了道:“我開個玩笑,幹嘛當真。”委屈狀。

“你寫的什麽,我看看?”她轉移註意力,小心翼翼地拿起宣紙,“風清月明”。

“你的字好好看,下筆輕重緩急得當,字裏又透著仙氣,就很美很漂亮,看久了感覺還會沈入字裏,反正看著很舒服。”

“這麽高的評價?”以為聽恍惚了語句。

“對啊。你教我寫毛筆字吧,我還不會寫呢。”許諾望筆,不語,“怎麽,你還生氣呢?”

“我先教你寫你的名字吧。”

“好。”雲安瞬間一笑。

許諾握著她的小手,如同握著一個小孩兒的手,滑嫩輕柔。寫字的筆鋒一起一落,一撇一捺時用的力,好像就能捏碎她的骨頭,生怕用力過猛便會傷到她,實際他根本沒怎麽用力。

‘雲安’兩字寫完,雲安要求許諾放開她的手,她想要自己模仿著寫,許諾則一旁磨墨。模仿的‘雲安’兩字在宣紙上輕輕柔柔地寫下,轉而寫下‘許諾’二字,依舊輕輕柔柔,筆鋒極細。

“許諾撇到,“你究竟有沒有按我教的寫?”

“沒有,這是我自己的字。”雲笑道。

“還有,你這字就不能寫大點兒嗎,真當我眼睛好呢!”

“哎呀,不寫了!”雲安有些躁了。“我們來玩撲克牌吧,我昨天看到客廳有一副,我去拿。”

許諾站在書桌前望著雲安寫的他名字望了好久,入了神,特別是那“許諾”的“諾”字。

直到雲安拿著撲克牌進書房“十點半玩過嗎?”雲安的小手不熟練地洗牌。

“沒有。”

“就是比大小。A為一,十以上為半個點,各自拿牌,你若覺得你手裏的牌小,你可以再要牌,但如若你手裏加起來的牌大於十點半或小於我手裏的牌那就算輸。懂了嗎?”雲安說。

“……懂了。”

“那開始咯,我先拿牌……”雲安樂道。

……

清晨的伊城被厚厚的白霧罩住,蛋黃色的的太陽發著金光穿透雲層,驅散白霧。又一個周末的早晨在歡聲笑語中清明。

雲安一口咬下一半的蛋清含在嘴裏,露出完整的雞蛋黃,嘴裏時不時發出悶氣的咯咯聲,看向許諾。

他白皙且極有輪廓的臉上被無數條黑線條組成小貓模樣,還在額上添了一個“王”字,差點誤以為是老虎。這便不難看出許諾是輸得好慘。

“笑夠了嗎?”

含著蛋黃,“沒有。”

“那行你繼續笑,我去……”起身湊近雲安,“卸個妝,再睡個回籠覺。”

“不行!”她一把抓住他,“不能洗,你臉上的貓是你今天游戲的勳章,會成為你今年最後一個多月的幸運物。你等一下!”

從許諾房間拿出相機,道:“我還要記錄一下,照完你就可以去睡覺啦。”

許諾小嘆一聲極不情願,雲安拉他衣服。“快,笑一下呀。”

許諾轉身,對雲安道:“沒瞌睡了,我在書房,別吵我!”

雲安“哦”了一聲回應,一手甩著剛打出來的照片。

——

窗外的雪花堆得厚厚一層,雲安望著窗外,樓下的小孩玩著雪,堆雪人、打雪仗是雪地裏最常見的玩法,故此他們堆雪人,打雪仗的手法熟練又精準,玩兒得不亦樂乎。

雲安心裏興奮又難過,興奮的是以後每年都能看到雪,潔白的雪花靜靜飄落。難過的是想下去玩雪又不敢,叫許諾陪她又沒空,心裏就極為難過。

她只能無奈地趴在窗戶望著外面白茫茫一片,此時門鈴突響,雲安開門,站門口的正是頭發以至全白,老態龍鐘的張爺爺。

“張爺爺您怎麽來了?”招呼道:“快進來坐外面冷,我給你倒杯熱茶吧。”

他提著菜籃子進來,“吃晚飯了嗎,就你一人在家?”

“沒有。許諾他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裏,要我不要去打擾他。你是否找他有事,我去叫他?”

張爺爺緩聲道:“不用啦。你們年輕人啊就喜歡沈靜在自己在乎的事物上,我們呢也幫不上什麽忙,也就只能勸一勸,在乎你們的生命健康。告訴他做任何事不要太投入,別忘了一日三餐!”

“好的爺爺,我一定告訴他,也一定會看好他的,他要不吃我就在他頭頂打個洞,給他灌進去!”笑答。

他放下菜籃子道:“雲安啊,這是我去郊外的菜棚裏摘的新鮮蔬菜。過不了多久就要過年了,兒女呢要接我們去國外過年。”他拿出鑰匙,“這是菜園的鑰匙,年前年後賣蔬菜的少,想吃什麽蔬菜就去我棚裏摘吧,許諾他知道地方!”

“……可我不能白拿你的菜,我去拿錢給你。”

張爺爺拉住雲安,制止道:“雲安吶不用,你啊去摘菜的時候給我的菜園子呀澆點水就可以,另外,我還想要點許諾的金銀花,泡水喝。還有嗎?”

“這個我不知道,我幫你去問問吧。”

幾聲敲門聲許諾應了,雲安講明打擾原因,許諾便拿著一罐封存好的金銀花出來,和雲安親自遞給張爺爺,爺爺急著回去做飯便不久留。

他們一同把爺爺送下樓去,雲安漫天雪花要求許諾陪她賞玩,許諾卻再次拒絕,急匆匆回了書房,鎖上房門。空留雲安望著細密雪花,從她眼前一次次地飄下,心裏卻沒有看雪的激情,只有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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