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心底的愧疚

關燈
他手微動,想去拉她的手,卻又感到害羞,不敢碰,他站起向景區外走去,又見她沒動便回過頭柔聲喊了一聲“走啊”。她這才緩緩起身向他走去。

他們一前一後的模樣著實像一對剛吵完架的小情侶,許諾無奈地走,還時不時往後看一眼她,那分明是擔心,而雲安只是低著頭委屈巴巴地跟著,像一小尾巴似的。

長街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她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對面的馬路一個商販正在做棉花糖,圍了好多人。

他看向雲安說:“你想吃棉花糖嗎我去買?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走過去等了好久才輪到他。她站在路邊有些等不急,東張西望看到馬路對面還有賣糖畫的,她欣喜朝對面走去,突然一輛電動車朝她身邊疾馳而過,來不及她反應許諾就趕忙拉著雲安避開。不知何時他已拿著棉花糖從對面過來了。

“你過馬路不看路的嗎?”他急切又帶點責備的語氣。

事後雲安腦子有些混亂,怔怔地望著前方,一臉無辜,只感覺他的手好溫暖,身上偶爾淡淡的金銀花香。許久才緩過神來。

許諾放開她的手,還是不知所措,但沒用當時輕吻時的無地自容。羞澀道:“你,你的棉花糖……化快沒了!快拿著……吃吧!”

她定了定神,接過被風吹化了一半的棉花糖,依舊很甜,似乎撫慰了剛才所有的不開心,此時雲安的身體從冰涼變得溫熱。

“你吃到臉上了。”他拿出紙巾給她擦拭。

此刻,再次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金銀花香,楞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她記得在奶茶店許諾親她時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金銀花香。這股香能給她一種凝神靜氣,莫名心安的感覺。

一陣寒風略過,吹散了這股令人陶醉的香氣,雲安回過神道:“我自己來就好!”

網紅蛋糕店裏,兩人對坐,雲安不敢看他,就像犯了錯的小孩,自顧自的埋頭吃著披薩蛋糕,把蛋糕屑吃得滿嘴都是。許諾也感受到了尷尬。

“好吃嗎!”許諾試圖打破尷尬。

“還可以。”

後面他們沒有再說話了,乘坐地鐵時,許諾將頭靠在另一邊,沒有再倚雲安肩膀上了,快到時又及時醒來,沒有給彼此說話的機會,除了到分叉口時,互道了一句“再見”,也沒多餘的話。

後來,安靜了好幾天,許諾給雲安發了好幾次微信,她都沒有回!或許是因為前男友的事,或許是那一吻,她還沒緩過來吧,也或許她還在生我的氣呢。想想還是多給她點時間,一個空間安靜、思考,她應該會把事情消化好的,不會不理我的對吧!

——

不過,她的那雙明亮如初,帶著笑意的眼睛真的太像母親了,可只有那麽一小會兒,太短了,來不及思考。那雙眼神映在她小小的生身軀上,透著多餘的純潔,和童心未泯的可愛。深深映在腦海裏,像電影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裏播放,但他腦海裏的畫布模糊,但那雙眼睛,透著光,連眼珠裏的倒影都很清晰。時間過得極慢,能清晰看清那雙眼睛的變化。一轉眸,一眨眼,一神態。

那一夜,許諾被困在夢中,害怕的不停輕吟。窗外的風呼呼刮著,門窗輕捶,外面的一切正在經受春雨的洗禮。

那夢裏是灰蒙蒙的夜,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只有刺骨的寒風凜冽。

走在最前面的小孩,一副紳士模樣特別乖巧懂事,他也就不過十一歲罷了,他叫何秋末,他率先過了紅綠燈路口。他轉身向對面紅燈旁的小孩提醒道:“許諾紅燈,停一停!”

在對面蹦跳著跑到媽媽前面的八歲小孩,活潑可愛,蹦跶著忽視紅燈一路向前,那是興奮不已的小兒子許諾無疑。在他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虎子,停一下,紅燈!”

他絲毫沒有在意路口的紅燈,當然也就不在意何秋末和媽媽的話語,就像沒聽到一樣,滿不在乎地自顧自高興地蹦跳地走著。

突然不遠處一輛黑色汽車直直向他開來,眼前瞬時白茫茫一片。

他醒了,額頭汗珠粒粒分明,心跳極速加快,快到要喘不上氣來,要窒息死亡,極為難受。

他清晰記得白色燈光照在他身上時,他感覺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會暴露在這燈光下,同樣也刺得他眼睛生疼,怎麽也睜不開,令他無處躲避。

這好像燈光是兇手,車輛是行兇者。

許諾眼前白茫茫一片,媽媽提高聲線,用盡力氣嘶吼一聲:“阿諾”。但他似乎這一刻什麽都聽不見了,眼前只有白色。媽媽的聲音終被刺耳的喇叭聲蓋過,何秋末在路邊,看著這一幕同樣揪緊了心,怔怔地望著,望著汽車向許諾飛馳而去,他卻無能為力……

房間的暗燈不知因何原因滅了,房間裏漆黑一片,黑夜籠罩著整個屋子,他蜷縮在早已被汗水侵濕了的被子裏瑟瑟發抖。

他久久不能平息,耳旁出現無數個聲音,將他籠罩包圍,他想突破可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怎樣都擺脫不了。

……

“就是他害死了他媽,要不是他的話他媽就不會死啊,害人精!”

“你不知道啊,他是他媽的克星,自打他出生後她媽經常生病,他就是他們家的掃把星!”

“這就是那個害死他媽的不孝子啊,走,快走,離他遠點!”

……

這些聲音在他耳邊不斷重覆,他們似乎一個個都長著一副利嘴獠牙,在他面前面目猙獰地要把他一點一點的咬碎;他閉著眼睛,用力地捂住耳朵,死死捂住,但這些聲音依舊不斷地在他耳邊重覆。

他漸漸的意識變得模糊,嘴邊含糊不清地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力氣在噩夢中用盡,他無力的哭泣,止不住地流著淚,浸濕了他周圍的一切物體……

冰涼的床上只剩下可憐,害怕,無助的他。窗外,灰蒙蒙微亮的天給不了他安慰……

這噩夢已纏了他數年,這些聲音他也就聽了數年,一次次的重覆雖早已習慣,麻木,但他聽到這些聲音依舊害怕。

他永永遠遠都記得那天,車禍現場,知道一切的起因經過結果。他每每夢到醒來,耳邊都有同樣的聲音在提醒他,是他害死了他的媽媽,他是殺人兇手,是無法被原諒的人。

可這麽多年,他心底埋藏的這份愧疚一分也沒有少!

——

過去的總會過去,前面的路還很長,他願永埋心底,或許,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沖淡。

消息欄,雲安發了個逗號給許諾,許諾便回覆了個省略號給她。雖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又覺得很有趣!

這離他的噩夢已過去了一個星期,雲安已選好了新的聖地,屬於他們的新的行程,新的目的地,帶著期待再次出發。

“許諾,我帶你去漫花山谷,到處都是鮮花,還有游樂設施盡情玩耍,玩了累了還有美食享受,可好了。”他們站在地鐵站臺,雲安興奮極了。

“看,瞧把你高興的!”他撥動雲安被風吹亂了的耳發。“別動,頭發亂了。”

雲安害羞極了,也只能笑笑,道了句:“謝謝”。

好像時間真的很有用,什麽前男友、初吻、生氣,所有的喜怒哀樂好像都不存在,是被遺忘後又被封存了起來。上次的生澀感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有羞澀,是這個年紀青春的證明吧!

車裏許諾再次睡著,好像車是他的搖籃,能快速將他哄睡著。一個剎車,他再次傾斜靠在了雲安身上,但他這次感知到後便立刻醒來。

“你!”雲安淺笑,緩緩吐出一個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許諾便搶話道歉。

雲安會心一笑,道:“沒關系,你要是累了就靠我肩上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可以嗎?”

“當然可以!”雲安溫柔道。

許諾慢慢的靠在雲安肩膀上,雲安一動也不敢動,臉上浮現羞澀的表情。

但同時她又偶爾會對這旁邊的男孩感到心疼,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真的好奇妙,明明心跳不止,為他感到偶然的心疼,又好開心。

她微微側臉,看向許諾,眉眼清秀,一頭長發,鼻梁和著臉骨的輪廓極其自然,一雙手纖細修長,那是一雙練鋼琴極佳的玉手,極其好看。

他不似別的男孩狂野酷炫,他骨子裏散發的是溫柔,一切都看似完美,找不出缺點。

可是她……

雲安小小的肩膀支著許諾,過了一站又一站,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她的手臂早已發麻,但依舊不敢動,即使叫他一聲也不敢叫。每一根弦都繃緊了,只要等他一起身,她可能就會斷裂散架。

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吵醒他,舍不得吧,看他的臉在燈光下,發著溫澤,使她心裏發暖。

作者有話要說:

有修改哦

(*^▽^*)

回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