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梨林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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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扶蘇,陽光炸暖,四川有處名為梧溪壩的地方,依山傍水,古香古色。

每值此季,桃花、杏花等分分爭艷,而此處種滿梨樹,滿山遍野的梨花開滿山坡,如同下雪後被覆蓋的場景,毫無紛爭之意,反而慕名而來的人滔滔不絕,數不勝數。

雲安所屬的小公司這周末慶祝業績,選擇在這游玩兩天。前方過了橋便是梧溪壩,此時天色已暗,每家屋檐前串串燈籠亮起,隨著燈籠望去,整個鎮子只由一條街形成,房屋於街兩邊對立,鄰與鄰挨得很近,街道大約八米左右。無數游人意猶未盡不見散的意思。

車上有人迫不及待下車閑逛游玩,雲安和同事常敏決定先回民宿整理休息,明日再賞花逛鎮。

民宿在街尾的一座山上,右邊最後兩個房屋中間有條小路,可以從那上去,一條條短小的階梯一眼望去瞧不見盡頭,與天空相連,好似通往天邊。

隨著階梯而上,映入眼簾的民宿用青瓦、木頭、石頭等材料建造,別雅樸素。有點像農家別院,上下分兩層。前院鑿了一淺塘,種滿了蓮花,不過現在不是夏季,只見微微綠葉在塘中蕩漾,魚兒此起彼伏,在蓮葉間嬉戲;兩邊籬笆圍著,種有時蔬和小花兒;客廳裏蘭花顯得淡雅,有種原宿風的感覺,獨韻雅致;屋頂有天臺可眺望遠方,看日出、賞梨花都不在話下,上面還種有一顆葡萄樹,藤蔓爬滿架子,剛發芽的嫩葉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瑩瑩綠光,夏季可在葡萄架下吃葡萄、乘涼;屋後還是片梨樹,多處石凳石桌可供休憩,還有一處千椅,可盡歡愉,如果允許還可以綁一吊床睡覺。拍照、休息十分浪漫愜意。

這裏風景清美如畫,令人如癡如醉,流連忘返,將它比喻為另一種桃花源一點也不為過。

這座民宿的主人是一對六十多歲的爺爺奶奶,進去時他們正對坐在客廳吃晚飯。

“你們好!”

“您好爺爺奶奶,你們在吃晚飯呢!”常敏問道:“我們是前天訂的三個兩人間,後面還有人要遲些來。”

“在樓上,我帶你們去。”爺爺聲音低沈,和藹可親。

緊接著奶奶面容慈祥,笑問她們:“兩位小姑娘吃飯了沒啊?”

常敏答:“還沒呢!”

“那一會兒放下行李下樓和爺爺奶奶一起吃吧?”奶奶聲音溫和。

雲安怯怯問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奶奶笑說道。

於是兩人和他們一起吃飯。常敏見到桌上的菜大跌眼鏡問道:“奶奶,這是炒梨花嗎?”

“是啊!”

“可我只聽過梨花可以釀酒,沒聽說過梨花還可以吃啊?”

“你不知道吧!”奶奶慈祥地笑著解釋道:“這梨花啊不僅可以吃,有清熱解火、潤肺、止咳化痰等功效,是我們梧溪壩獨有的美食,這啊個好東西呢!”

“這不是和冰糖雪梨的功效差不過嗎?”

“呵呵呵沒錯!我們這裏啊最擅長用梨花做菜做餅。”奶奶笑道。

“來,嘗嘗。”爺爺給常敏夾了一筷子後又給雲安夾,道:“你們叫奶奶給你們做梨花餅吃,她做的梨花餅可好吃了!”

“謝謝爺爺!”雲安小聲謝到。

常敏開心道:“好啊好啊,奶奶……”

“這明明啊是你嘴饞!”奶奶俏皮地拍了下爺爺的手。四人彼此相視而笑,其樂融融如同一家人。

這時雲安清亮的聲音響起:“梧溪壩,這名字真好聽!只是這周圍明明種的都是梨樹,為什麽又叫梧溪壩?”

爺爺將身體往後靠在椅子上,吸了口煙道:“以前這裏沒開發的時候啊,漫山遍野都是梧桐樹;開發後才改種的梨樹,從此這裏的人以賣梨為生致富,原本山清水秀的地方啊變成了一幅清美的畫卷,這游人啊也越來越多。我們呢也是看中了這個地方,才選擇留下來頤養天年的。”

常敏不曾想,激動道:“原來你們不是本地人!”

“是啊!”他停住聲音,拍了拍額頭“哎呀”一聲,急到:“我的酒給忘了,還在爐子裏煨著呢!”便急忙跑去廚房。

奶奶望向爺爺嘲笑道:“瞧你這遭老頭子,什麽時候記性變得這麽差啦!”

“來來來,嘗嘗爺爺自己煮的梨花酒。”爺爺很熱情,說著往她們杯中倒入。

“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

酒香撲鼻,常敏一聞就感覺和平常的酒大不一樣,喝了口嘆道:“好酒啊!入口細膩醇香,像是人間仙品,好喝極了。還有嗎?我想帶點回去。”

“有,你想要奶奶給你們各裝一罐!”

“好啊,謝謝奶奶。”

雲安碰了碰她的手,小聲道:“貪心鬼!”

——

夜晚的山上幽靜,雲安認床失了眠,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此時窗外一輪皓月當空,月光從窗簾縫照進房間,雲安起身靠近窗臺掀開窗簾,一片剎白的梨花映入眼簾。

她見四下無人,常敏又睡得正香便穿了外衣下樓透氣,去了後面的梨林走了走。

林子較黑,少有燈火,倒是月光把梨花照得雪白,絲毫都不輸月光,山上起了薄霧,倒是有些寒冷。

她東張西望走了沒多久,看見面前的一棵樹上掛了一條紅布,大約二十厘米寬。一時好奇手癢拽了下來,摸著挺舒服的,想著也許不長就想把它收起來,或許有用,於是邊走邊往手纏,似乎纏了好久都沒有纏到盡頭,實則也沒多長,大約兩三米左右長。

忽然見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向她走來,雲安心裏開始發慌、害怕,那人走近怔了怔,問道:“小妹妹,這紅布繩是你的?”

他聲音清明好聽,幾乎讓雲安沈淪。他身著白色漢服,長發飄飄,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朦朧,像畫裏走出的仙人一樣,加之他說話時帶一抹淺笑,更是讓雲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望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急到:“哦,不,不是我的”。

他低眉疑惑道:“不是你的?”他還是把紅繩遞給雲安道:“那你怎麽這麽晚了一個人出來?你父母呢?”

“我……”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送你回去吧,這林裏有狗,不安全。”他溫聲道。

這完全是哥哥對於妹妹的關心,只是許諾很久以來都沒有對別人毫無戒備的關心。雲安穿著打扮慵懶,模樣看似只是一個身體瘦弱不堪,且年齡只有十一二歲的孩童,也正是如此,才讓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備,起了憐憫之心。

雲安見他沒有敵意,粲然一笑道:“沒事兒,我不往裏走,就在這附近散散心,而且我不怕狗”。

“可小妹妹你一個人,天太黑我不放心。”他柔聲道:“我還是送你回去,以免你父母擔心。”

她提高音量,微怒:“我不小了,你別一口一聲叫我小妹妹好不好?”

這句話裏沒有讓她感到不適的字眼,她卻微怒,似乎知道他不會把她怎樣,但她說完後又開始變得緊張,害怕,不知道對方會把她怎樣。

可他卻說道:“可你本就這麽小啊……”

他有些不相信眼前,看著對方的眼睛,想尋找能讓他相信的眼神。

“我都二十二了!”她有些不情不願地解釋,說:“我只是骨骼小,長得太慢了而已。”她眼神忽閃。

“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他微覺尷尬,仍未找到那種眼神。

雲安似乎察覺到了對方一絲微妙氣息,又或許是自己覺得尷尬想快點逃離。趁微風輕起,她說:“起風了,我想,回去了。”

在這句話中他察覺到的是對方的害怕,才覺得她沒說謊,便輕聲道了句:“對不起……”耳朵通紅。

這聲道歉來得突然,本應道歉的是自己,反而是對方,她突然覺得對方人很好,有了莫名的親切感。雲安眼神清亮,回了句“沒關系”以化解尷尬。

天空明月高掛,樹影棵棵分明,一長一短的影子慢慢移動。

……

“我到了。”

“你住的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樓。”

“左邊。”她羞澀地笑了笑:“我,走了。”

雲安走上樓梯,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了句“晚安”。

雲安停下腳步楞了片刻,回過頭也到了聲“晚安”。

在她印象裏,從來沒有人向她道聲晚安,親近的人道聲晚安會顯得疏遠,疏遠的人從不會說這個詞。在她的邏輯裏,晚安就是客套,但這一聲“晚安”溫柔親切,絲毫沒讓雲安覺得是句客套話。

這句“晚安”在雲安耳旁蕩漾,久久不能平息。

他則回到房間,倚在窗臺旁望著前方的梨林,想得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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