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他夢見周樂音死了

關燈
風刮得越來越猛烈,卷起地上的塵埃,吹動周樂音的青絲的。

她伸手理了理吹起的頭發,對趙懷瑾說的話疑惑不解,“什麽內情?”

難道那些人不是沖著趙懷銘去的嗎?

她的眸光閃動,反應並不像做假。

趙懷瑾的話就這麽被堵在嘴中。

“懷銘曾在那些人身上拿到過一枚令牌,我後來打聽了,那枚令牌只有上頭那位和他才有,而他出現得那麽湊巧……,我懷疑是……”趙懷瑾正色。

周樂音登時瞪大眼,湊近趙懷瑾,小聲又謹慎地問,“上頭那位要動趙家?”

趙懷瑾:“……”

她完全忽略掉後面那半部分了。

“我懷疑你們遇刺之事是顧首輔自導自演的,只是不知道我暫時也沒有拿到證據,表妹你還能回憶起細節嗎?”

趙懷瑾話還沒說完,周樂音心中就直接否定了。

“自導自演對他有什麽好處?況且趙懷銘和他從沒有過交際,不會是表哥你多想了吧?”周樂音說了一籮筐話。

趙懷瑾皺眉,忍不住喚了一句表妹打斷她,“表妹——”

周樂音噤聲,不再說話。

“表妹不用著急反駁,我也沒有說一定是他,這一切只是我的推測。”

看著周樂音罕見安靜的模樣,趙懷瑾直覺自己語氣嚴肅了些,又出聲解釋。

“我知道的。”周樂音頷首。

一直吹著的狂風突然靜了下來,原先本覺得寒冷,可在冷風停下來後,倒多了幾分煩躁。

其實趙懷瑾說的不無道理。

但周樂音潛意識裏相信顧止,所以見他往壞的方向猜測顧止才會著急反駁。

趙懷瑾原本還想問問她那天的情況,但見周樂音反應激烈,又沈默不語。

“其實我那天沒有看錯吧?首輔府門前那個身影是表妹你。”

沈默了片刻,久到周樂音也覺得氣氛有些不適,趙懷瑾這才開口問,語氣晦澀不明。

周樂音眼神閃躲。

趙懷瑾一直期待地看著她,見她沒有回覆,眼神裏的光慢慢熄滅,艱澀地說道:“表妹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

“表妹,我和他打過交代,他心機深沈,最擅長玩弄人心,你要小心一些才好。”

一提起顧止,他就看見少女含羞的表情,趙懷瑾明白了一切。

怕周樂音被顧止蒙蔽,他第一次在背後說了別人壞話,雖然也稱不上是壞話。

周樂音皺眉,沒回他,想了想,柔著聲撒嬌:“表哥,不要告訴我爹娘好不好?”

雪上加霜莫過於此,趙懷瑾的話梗在喉嚨,僵硬地點頭。

“音音,懷瑾,外面冷,有什麽話進來說。”定國公出門,正巧碰見門外說話的兩人。

“來了。”周樂音松口氣,連蹦帶跳沖了進去。

在門口被定國公拉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斂一點,一點也不像女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周樂音應著,一下躲開定國公,湊到了國公夫人面前。

“你們剛才說什麽呢?”定國公拉住跟上去的趙懷瑾,小聲地開口問。

趙懷瑾剛要說話,耳邊響起周樂音的交代,木著臉替她撒謊,“也沒說什麽,就是表妹之前說讓我教她東西,我們在商量時間。”

他還是有私心的。

這樣說的話說不定會有機會和周樂音相處。

定國公一聽,果真向周樂音看去,“音音,什麽時候學呢?”

周樂音的眼睛雖然看著定國公夫人,耳朵卻悄悄跑到了定國公和趙懷瑾身上,一聽到自己的名號,連忙看過去。

“看表哥的意思吧。”

“要不音音在這裏住幾天,剛好過節我也閑在家中。”趙懷瑾說話穩重,讓人找不出拒絕。

“我看也可以。”國公夫人附和,“不如音音你在這邊玩幾天,過兩日再回去。”

她倒是歡喜趙懷瑾當她的女婿,自然不會輕易錯過撮合兩人的機會。

周樂音轉念一想,總歸沒什麽事,幹脆也點頭答應了。

等她學會了之後,做一個給顧止。

·

“阿止啊,開開門吧,我的腿……”男人在門外唉聲嘆氣,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

他被女人拿著拖車拖到了首輔府門口,然後被丟了下來。

女人說沒錢給他看腿了,要他自己來要錢。

虎落平陽被犬欺,如果不是他腿傷了,那個女人怎麽可能敢這麽對他。

都怪顧止。

小時候就不討喜,長大之後更是如此。

首輔府門前的紅燈籠閃眼,就連對聯也開始礙眼起來。

男人心裏越發怨恨,肚子空空如也,哀嚎的聲音有氣無力,越發越小。

在他即將昏倒的時候,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站在他的眼前,說出來的話充滿誘惑,“你想活下去嗎?”

帷帽周圍一圈長長的紗幔遮住女人的身體,但隱約可見她身姿婀娜,許久沒喝水了,男人口幹舌燥,連連點頭:“我想我想。”

“那你跟我走吧。”女人走在前面,讓他自己挪動身下的木板推車。

男人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走在前面的女人,一點也不嫌累。

屋內雖然只有顧止一人,但總算是有了新年的氛圍,桌上擺滿了新年吃的零嘴。

顧止其實並不愛吃這些,但他這會兒心情不錯,一想到這是周樂音替他準備的,顧止就心生喜悅。

他拿起一顆堅果,小心翼翼地剝皮,吃掉,嘴角揚起一抹滿足。

胡生是孤兒,沒有自己的親人,他過年一般就是和顧止一起。

以往兩個人孤零零地過,今年雖然也是孤零零地過,但有了周樂音買的東西在,好像多了許多不同。

而現在,胡生看著顧止的神情動作,一臉震驚。

他試探地伸手去拿,就在觸及到零嘴的那一瞬間,一只手被顧止緊緊地抓住。

順著那雙手去看,胡生看到了一種久違的眼神,嚇得他心一顫,訕訕縮回手。

“您吃您吃。”

“算了,你吃吧。”顧止又改了態度。

胡生哪敢拿多了,伸手試探地拿了一點點,吃掉之後不敢再去動。

但他下一刻感受到一陣如刀子一般的眼神註視著他,胡生心驚膽戰地擡頭看去。

他聽到顧止陰惻惻地問:“不好吃?”

他哪敢說話。

“好吃。”胡生回。

“那你為什麽不吃?”

“……”

“之前的事,查清楚了嗎?”顧止摩挲著指腹詢問。

胡生一直在吃的動作頓了下來,知曉顧止這是讓他閉嘴別吃了的意思,連忙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

“那個令牌,除了我們有,那位也有。”胡生湊近。

他和顧止認識的時間比顧止和皇帝認識的時間要晚,更何況那位是皇帝,胡生根本不敢造次。

他說話也只是半遮半掩,讓顧止自己去猜,而不是他直接告訴顧止,除了他,可能皇帝想動周樂音或者趙懷銘。

“確定不是我們手頭下的人?”顧止問。

“不是。”胡生解釋。

“他?”顧止疑惑,“皇帝針對趙府?要是針對趙府那也應該是針對趙懷瑾,為什麽要去傷趙懷銘?”

這件事情疑惑滿滿,顧止喃喃自語,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想法,他把話說了出來,“難不成他要傷周樂音?”

不得不說,顧止接近了真相。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顧止把他趕走。

現場只有那一個令牌,除去他就是皇帝,不怪顧止往皇帝身上扯。

可是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皇帝要對周樂音和趙懷銘動手。

顧止又做了一個夢。

——他的夢好像總是在寒風凜冽之時。

那是一個靈堂。

白布掛滿整個房間,空曠的地方狂風怒吼,撕扯著白布,白布飄到屋內正中間的棺材上。

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穿著素衣站在一旁,定國公夫人掩袖痛哭,雙眼通紅發腫,定國公扶著國公夫人的肩膀,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定國公是一家支柱,國公夫人能哭他不能,但唯一的女兒去世,對他的打擊也實在是太大了。

向來不流淚的男人粗魯地擦著眼睛,擦到眼眶又紅又腫。

“音音,我可憐的音音,你看看娘,你再看看娘。”國公夫人哭到嗓子沙啞。

顧止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所有的一切都像戲劇一般。

棺材裏面的人是周樂音?

他看國公夫人和定國公,兩人頭發發黑,沒有半根白發,顯然還很年輕。

再看夢中顧止的手,幹凈白皙,和他現在的手相差並不大。

真的是周樂音嗎?

她還這麽年輕,裏面怎麽可能是周樂音。

顧止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棺材,想要把棺材掀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周樂音。

但他控制不了這副身體,沖破不了那個無形的限制。

他吶喊,要把棺材打開。

可是一切的行為都無濟於事。

他一步也無法上前,眼眶紅到嚇人,心臟的疼痛一直蔓延到指尖,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劇烈的疼痛支配著他,顧止竟然得到了身體的控制權,他踉蹌著上前,趴在棺材上。

顫著手把棺材掀開,但定國公上前,一把把他拉了下去,滿腔憤怒,“你做什麽!”

“我要看看……看看”顧止的嗓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指著棺材,要走過去,要去看。

顧止掙脫開定國公的壓制,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

指尖用力地掐在棺材上,刮出了血,顧止毫不在乎,眼裏只有那副棺材。

是周樂音。

竟然真的是周樂音。

支撐著顧止的力氣被抽光,顧止往後跌,一下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搖頭。

棺材蓋砸下去的聲響巨大,在顧止耳邊響起,讓人膽顫心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