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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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節假日大放送,今日更完全稿,後面還有好幾章,不要忘記看結局~~

顧媽媽一大早就去了市場,特意買了一只老母雞,加上讓顧建國托人買的補身子的中藥,整整忙活了一個上午,終於燉好了雞湯,她把雞湯盛在飯盒裏,擰緊蓋子,拎著從廚房出來,說道:“涼晚,你去把這雞湯給許夏送去,她父母沒在這裏,可小產也是坐月子,得好好養著,唉,好端端的怎麽遭了這樣的罪,可憐的孩子。”

“好,我這就送去。”涼晚立刻將手裏的書放下,聽著顧媽媽的話,心裏更加沈重,接過飯盒,換鞋就準備出門。

顧媽媽叫住她,將大褂遞給她,“穿上外套,不然又要發燒了。”話尾輕輕地嘆了口氣。

涼晚哦了一聲,穿好衣服,跟顧媽媽擺擺手,就出了門。

從那天與沈樣分手之後,她就回了顧家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顧媽媽是說什麽也不肯再讓她自己單獨在外,加上出院後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好,與沈樣分手更是讓她心力交瘁,也就聽了顧媽媽的話,老實在家裏養病,連上班都不再去了。她和李彤遭到綁架雖然報了警,但是警方一直查不到那三個劫匪的藏身之所,只是在現場血跡裏取了DNA樣本,經過核對,證實了其中兩名是有搶劫前科的出獄人員。

到許夏家門口,涼晚手緊攥著飯盒,敲敲門,一會兒門就開了,季明見是涼晚,立刻說,“涼晚,快進來,許夏剛剛還說要見你呢。”

進了屋,許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來,朝她咧嘴笑,“涼晚,快過來,這個節目好好笑啊!”

涼晚舉舉手裏的飯盒,“我媽特意燉的雞湯,還熱著呢,你趕緊喝點。”

“哇!是顧媽媽的湯!好久沒喝了,真是想死了,季明,快去拿個碗。”許夏笑瞇瞇地看著飯盒下命令,臉上輕松的神情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季明拿來碗,涼晚給許夏盛好,遞給她,許夏喝了一眼,讚得直瞇眼,“顧媽媽的手藝真是讓人肝腸寸斷啊!”

“說什麽呢你。”涼晚笑了笑。

許夏也嘿嘿地笑,“一口下去,我連碗都想吃了。”

涼晚無奈地搖搖頭,對許夏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卻有些忐忑,失去了孩子,她卻依然笑得這麽開心,一定是為了讓自己不內疚,想著想著,臉上的笑容就淡了。

許夏看出涼晚的變化,也不再大笑,朝涼晚身邊坐坐,手握上她的手背,笑容溫暖寧靜,“涼晚,你不要難過,我很好,真的。”

涼晚低下頭,不敢直視許夏,鼻子和眼眶酸得發疼,她用力抿了下嘴唇,咽了口氣,“許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許夏只是緊了緊握住她的手,聲音也漸漸染上哽咽,“你不要這樣,涼晚。”

“都是因為我寶寶才會出事!你和季明是那麽愛這個孩子,可是就因為我,就因為我……”涼晚將臉貼著許夏握著她的那只手上,淚意洶湧,即使努力壓制仍不受控制,她心裏有很多苦,有很多恨,可是再多的苦恨也無法平衡自己的愧疚,哭的連話都說不下去。

許夏也跟著哭,另外一只手撫在涼晚的背上,“你這是幹什麽啊?!我不是說了自己很好了嗎?你是不是來存心惹我生氣的啊!”

“對不起,對不起……”涼晚埋在許夏的手上,不能自已。

許夏流著淚,朝天花板上看了一會兒,半是生氣半是心疼地罵道,“傻瓜,你真是個傻瓜!你以為失去了孩子我不難過嗎?可是難過又能怎麽樣?還有那麽長的一輩子,難道我就要天天以淚洗面,甚至活不下去才算是表示真正的難過嗎?我從來沒有怨過你,這是場意外,即使是有人預謀,它對你我而言,也是一場意外,在此之前我們誰都不知道它會發生。我知道,涼晚,如果重來一遍,你肯定願意為了保護我和寶寶不惜一切的。可是當時的情況那麽緊急,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還一直保護著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了,所以涼晚,我沒有資格去原諒你,因為我要感謝你。”

許夏的一番話讓涼晚漸漸冷靜下來,她擡起濕漉漉的臉,訥訥地喊了句,“許夏……”

許夏朝她溫柔地笑笑,拿起紙巾擦擦她的臉,嘴上卻不滿地說:“看你都哭成什麽樣子了,一點形象都不要,真丟人。”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涼晚握住許夏給她擦臉的手。

許夏瞪了她一眼,狠狠地擰了下她的臉頰,“說什麽恨不恨的,我告訴你,我和季明還打算生一打的孩子呢,到時候天天折騰你!”

涼晚終於釋然地笑了,回了句嘴,“計劃生育規定只能生一個。”

“你還敢頂嘴!”許夏張牙舞爪地朝她撲來,而涼晚卻伸手緊緊抱住了許夏,抱住許夏的那一瞬間,她明顯地感覺到這個女子瘦了很多,身上根本沒幾兩肉,鼻子又開始發酸,許夏到底是受了怎麽樣的罪啊!

站在書房門口的季明也終於放下心,這件事希望不會成為這兩個善良女子的心結。

許夏瘦瘦的臉頰擱在涼晚的小肩膀上,忽然問了句,“那些人為什麽會綁架你?你什麽時候做小三了?”

涼晚想了想,決定把一切事情都說出來,“是李彤為了阻止我和沈樣在一起。”

“李彤?!”許夏驚訝,“真不看不出來她竟然這麽狠毒!為什麽沒和警方說這些?”

涼晚嘆口氣,松開許夏,說:“你知道八年前我出的那場車禍嗎?”

許夏點點頭。

“肇事者就是李彤,她一直把精神病作為保護傘,加上抓不到那三個綁匪,警方也沒有證據指證幕後主謀就是她。”

許夏更加驚訝,“我看到新聞上說這件事了,可沒想到她是害你的那個人!不過她現在名譽盡毀,這輩子也算完了。”

涼晚點點頭,又長嘆了一口氣。

“對了,那天是沈樣來救的我們吧?我似乎聽到你在喊他的名字。”許夏問。

涼晚心裏一緊,又點頭,“嗯。”

“你和他和好啦?”

“沒,我們這次,真的結束了。”

許夏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餵,我的顧大小姐!人家好心來救你,你還跟人家分手?這事辦得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你不會是因為我的事情吧?”

“不是,這裏面的事情很覆雜,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反正我和他是真的結束了。”涼晚不想深談,要是許夏知道孩子的事情也是一個原因的話,肯定又會罵她。雖然許夏原諒她,沒有怪她,可是她自己依舊背負著沈重的負罪感,她不能在傷害了一條生命的前提下依然心安理得地幸福,她做不到,真的無法做到。

許夏聽了這句話自然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忽然又說,“既然和沈樣合不來,那考慮一下畢風時也不錯,人家對你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談到畢風時,涼晚只是笑了笑,自己對畢風時是什麽感情,早就很清楚了,以前沒有沈樣,她不會動心,現在有過沈樣,她更不會動心。畢竟,愛情不是看條件,而是看是否是自己心裏的那一個。

許夏直視她的眼睛,像是要望進她的心裏,“涼晚,只要你過得幸福,我也會覺得幸福,寶寶也會。”

“嗯,我知道。”涼晚回望,她一直都知道許夏對她的好,此生得一此友,足矣。

從許夏家裏出來,涼晚就往家走,遠遠地看見在家門口不遠的小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走來走去,不時地似乎張望,很顯然是在等人。涼晚快走了幾步,喊了句,“學長,你怎麽在這裏?”

畢風時聽到涼晚的聲音,欣喜地轉頭看她,突然眉頭就皺起來了,幾步走過來,語帶責怪,“怎麽幾天沒見,你瘦了這麽多?臉色也不好,到底怎麽了?”

涼晚微微一笑,摸摸臉,顧左右而言他,“你怎麽在這裏?等我嗎?”

畢風時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見你一直沒去上班,小公寓也沒人,打聽了一下知道你家住在這裏,於是就過來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前幾天有些不舒服,現在好個差不多了。”涼晚想起許夏的話,加上前因種種,本能地想與畢風時保持距離,“謝謝學長關心。”

畢風時被這句謝謝弄得臉色微變,轉開眼,環視四周,說:“你家原來住在這,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是市政府的家屬院。”

涼晚笑笑不知道怎麽接話,只是說道:“最近拓風的事情多嗎?這麽久沒去上班,孫遠肯定要抱怨我了。”

“你說那個孫遠?你們關系很好?”畢風時想起來那次與孫遠的劍拔弩張,有些不忿。

“我們是搭檔,在一起工作。”

畢風時這點當然知道,微微勾勾嘴角,心裏卻嘆了口氣,還沒得到涼晚,自己都變得草木皆兵,他到底是何時有了這麽強的占有欲?

兩個人站著,彼此看向別處,靜默無言。

“你,和沈樣又在一起了嗎?”畢風時終於還是問了,是的,這才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李彤話說的頗具深意,他又如何聽不出來是在刺激他呢?顧涼晚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以為自己知道,他希望自己知道,所以來求證自己是否正確。

涼晚疑惑地看著畢風時,“你為什麽這麽說?”

“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和他又在一起了?你不是知道他有未婚妻的嗎?他只會傷你的心,為什麽你偏要執迷不悟?!”

涼晚頓時變了臉,“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沒有資格評價他。”

“是,我是什麽也不知道,可是你有給過我機會知道一切嗎?這些年,你唯一堅持做的就是,把我推開!我靠你近一步,你往後退十步,顧涼晚,你這麽對我難道就不覺得虧欠嗎?”畢風時和煦的臉色轉陰,她竟然說他沒有資格去評價沈樣!到底在她心中,自己仍舊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長而已,與她那些萍水相逢的同學有何區別?這麽一想,就越來越失望,人也開始偏激起來。

涼晚沒見過畢風時對她發火,整個人楞了楞,才明白自己給畢風時帶來了多少傷害。她充滿同情地看著畢風時,與其說是看著畢風時,倒不如說是在看著她自己,從來沒想到在她苦苦仰望一個人的時候,另外一個人也在殷殷欺盼著她的回首,苦笑了一聲,“學長,我對你為何要有虧欠?你喜歡誰,將心放在誰身上,那是你的選擇,我從來沒有逼迫過你,不是嗎?總不能因為你喜歡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推開你,只是不想傷害你,畢竟我不愛你。”

“好一個我不愛你!”畢風時臉色蒼白,哈哈地笑了起來,極其絕望地看著涼晚,“我以為我的等待,總有一天會有所價值,沒想到,終究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涼晚驀然轉身,話不再留任何餘地,“我媽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學長再見。”說完就往家屬院裏走。

“顧涼晚!”畢風時不甘心地大聲叫她,“你真的要這麽對我嗎?!”這層薄薄的紙終於捅破,她如他曾經所想的一般,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可是他的心裏除了慌張和不安,再也沒有憤怒與委屈,他甚至想拉住她,軟弱地屈服,她可以不愛他,只要接受他愛她就足夠了。

可是涼晚仍是頭也不回,堅定地朝裏面走去。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十全十美地生活,她得不到自己的幸福,卻也不願帶著虛假的面具與不愛的人委屈地在一起。即使畢風時恨她,怨她,都無所謂,現在他會受傷,可是等他遇到真正對的人後就會明白,愛不是占有,是成全,也是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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