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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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傍晚的天色。夕陽的光從掩著它的晚霞裏滲了出來,渲染了西邊大半個天空。繚繞糾纏的雲彩厚且綿重,壓在天上,沈甸甸的有些讓人疲倦。

涼晚倚在舒適的座位上,臉朝外,回憶順著夕陽的餘光漸漸清晰。

她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傍晚,讓沈樣走進了她的心裏,然後就是與自己心的糾纏,一段只有自己知道的糾纏。

記憶裏的時光鋪天蓋地蔓延開來,讓人連躲都躲不及。

她記得,沈樣在黃昏中被映得金黃的頭發,他清秀溫潤的面孔,沈睡時長長的睫毛,以及夕陽裏他好聽的嗓音。

那時候只有在交稿件時才能借著稿件主題和他好好說次話,每一次聊天自己緊張得手心都冒汗,可面上還要裝作很平靜,語速平穩地接他的話,眼睛不時地瞄瞄他的臉,心裏總會暗嘆一聲,這個男生真是長得太好看了!那時候他就很溫柔,會問自己很多詳細的問題,會指出文章裏的不恰當詞語,會就何時播放和背景音樂的問題征求她的意見,會和她談論學習上的煩惱。她本來以為這是屬於她的專有待遇,直到某天另一位社員也如此說,她才知道原來這只是他認真負責,寬待下屬的表現。

突然有些眼疼,她側著身,靠在車窗上,漸漸瞇住眼,平緩的車速使睡意來的更加深沈,沒幾分鐘,就真的睡了過去。

身邊的男子小心地開著車,不時地望望安睡中的女子,嘴角揚起滿足的笑容。

翻了個身,不小心腦袋撞到了車窗,一陣疼,涼晚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坐起身來,蓋在身上的黑色西服滑落下去,猛地回神,她意識到了時間。

夜色已沈,駕駛座上的人也不知所蹤。

心裏一慌,打開車門,剛伸出半個身子時,她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路燈下一圈一圈走著的沈樣。

路燈的光,白白的,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細。

她悄悄下車,關好車門,然後悄悄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啊!”她在離他有兩米距離左右的時候猛地一跳,彈在他的身側,大喊一聲。

恰在此時,沈樣極快地回身,身體一轉面向她,她嚇人不成反被嚇住,剛站住的腳一個不穩,身體朝後仰去,一驚,眼睛嚇得一閉又是一聲大叫。

沈樣長臂一勾,就著她的腰,將她攬入懷裏,然後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她驚嚇未過,聽著耳邊的笑聲,不由得惱羞成怒,一把推開他,控訴道:“你是故意的!”

“哦?”他笑意不止,抱著雙臂,“那你就不是故意的?”

“我……我那是想跟你開玩笑!”某女詞窮。

“我也只是開玩笑!”

“你……”她剛想辯駁,一擡頭就看到燈下沈樣笑意濃濃的臉,想到剛剛放在她腰上的那雙手,不由得微微臉紅了起來,別扭地轉過視線,清了清嗓子,把手裏的外套遞給他,“衣服給你,謝謝。”

沈樣伸手接過衣服,轉而走近她,將西服撐開,繞著她的身體,給她披了上去,“晚上有點涼,你披著吧。”

“那你……”

“我沒事。”他順手給她緊了緊衣服。

“哦,好……”顧姑娘果斷地害羞了,語氣也變得分外輕柔。小巧的臉蛋在黑色的西服的襯托下更加白皙柔嫩,眉眼低順,唇若朱丹,

沈樣放在西服肩處的手漸漸加力,眼睛清亮,“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麽嗎?”

“做什麽?”她仰頭。

“我在想,我要走到多少步時,你才到我身邊來。”他的表情溫柔如水。

“那你走了多少步?”她慚愧地想自己是不是睡得有些久了……

“3217步,不多不少。”

“這麽多?看來我真的睡了很久。”她撓撓頭,一臉歉意。

“不,是我想得太多了,我應該早點意識到,如果你睡著了,我可以喚醒你,而不是只是站在那裏等著你醒來。是我太懦弱,不敢靠近,如果我能早一點拿出勇氣來,我們也不會白白錯失了那麽多時光。”他的語氣裏有種莫名的傷感。

他在說什麽?她一臉不解,這話裏有話?

“涼晚,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而現在,我不想再錯過了。”他眼神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她楞楞地看著沈樣,還沒等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的話,就感覺肩上的手一緊,然後被沈樣緊緊抱進懷裏。沈樣的聲音微微發顫,溫熱的呼吸湧到她的脖子裏,有些癢癢的,讓她不知所措,忽然聽到耳邊一聲低語,“涼晚,在一起吧。”

腦袋嗡地一聲,她感覺像是做夢似的,半響,才問道:“為什麽?”

摟住她的腰的手收得更緊,語氣裏有些不確定,“你……喜歡我嗎?”

“……嗯,那麽你呢?你喜歡我嗎?”

“我喜歡你,喜歡到,快要瘋了……”沈樣在她的右耳邊低語道來。

涼晚只覺得腦子又轟隆一聲,瞬間空白,呆了半天才訥訥地問,“你說真的?”

沈樣淺笑一聲,手托著涼晚的臉頰,指腹輕輕地摩擦她的皮膚,眼裏溫柔幾乎能溺死人,輕輕地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慎重地回答,“真的,沒有比這句話更真的了。”

涼晚心撲撲地亂跳,覺得沈樣吻過的那一小片皮膚正在微微發燙,同時發燙的也有她的臉頰,她埋頭在沈樣懷裏,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嘴角一直彎著笑。

沈樣圈住她,溫柔的表情裏卻隱藏了一絲難以揭開的憂愁。

淩晨兩點,萬籟俱靜,但是D市的一個小公寓裏,有人卻翻來覆去,怎麽睡也睡不著,看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興奮過了頭。

“啊!怎麽辦,還是睡不著!”涼晚猛地坐起身來,煩躁地亂揉了一番頭發,腦袋裏一直回響著沈樣的這句話,翻來覆去就是難以入睡。可是坐了一會兒,自己又開始傻笑起來,沈樣居然向她告白了!沈樣,她暗戀了八年的沈樣居然剛剛向她告白了!一直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變成了現實,她真想大聲尖叫來發洩心頭的那股狂喜!

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時刻,她直覺地想找一個人分享,找誰呢?許夏!

找到號碼,撥了過去,可惜,關機!

唉,她一下子仰躺在床上,忿忿想,這個死許夏,睡覺總關手機!這麽大的事情以後可別怪她不告訴她了!

打開,合住,打開,合住。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玩手機。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嚇了一跳,看看來電顯示,沈樣,手指一按立即接了。

“餵……”她的聲音有些羞答答。

“還沒睡?”沈樣溫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格外的好聽。

“嗯,你也沒?”

“嗯,有些睡不著。”

“……”

兩個人靜默一片,彼此之間,細勻的呼吸聲相互交傳。

末了,沈樣開口,“要不要聽聽音樂,有利於睡眠。”

“好啊。”

不一會兒,婉轉清澈的鋼琴聲便響了起來,從手機那端流到她的耳裏,躁動的心頓時安靜不少。

最初,她是很認真地在聽,最後卻像是被催了魂似的,困意漸漸來襲,一歪頭進入了夢鄉。

“睡了嗎?”感覺到電話那端沒了聲響,沈樣仔細地聽。

入耳而來的是某個女子安穩而均勻的呼吸聲,時不時地還哼唧一聲,回想起她偎在他的懷裏開心的模樣,他不由得發笑,他真是撿到了個可愛的寶貝,鋼琴鍵上跳躍的手指漸漸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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