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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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當涼晚醒來時，窗外已是傍晚，夕陽透過玻璃在地板上畫出一片斑斕的明亮，外面的嘈雜聲不時傳來，她摟了摟被子，突然翻身坐起來，沈樣呢？不是他躺在床上的嗎？下午的事情一下子湧到腦海裏。下了床，走到客廳，叫了聲“沈樣”，無人應答。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她的呼吸聲，什麽聲音也沒有。涼晚突然靠著門框邊一下子癱軟在地。
他走了……
或者說他沒來過，一切都是她幻想出來的一場夢。
突然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涼晚，你什麽時候醒的？”
溫潤的聲音在耳邊想起，她驚訝地擡頭，“你沒走？”
“沒有，你怎麽坐在地上？”沈樣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走到涼晚面前伸手拉她起來。
“我……我還以為你走了呢……”她囁囁地說，依然不動。
沈樣笑了，然後蹲在她面前，定定地說：“我沒走。”
涼晚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以及那裏面藏著的淺淺笑意，不由得笑了起來，是啊，他沒走。
彎彎的眼睛裏盛著的都是釋然和慶幸，沈樣看著那個明媚的笑，心裏一動，終於他又看到了這個久違的笑容。
“來，起來吧。”他伸出手給她。
她沒有猶豫地將手放在他的手中，他一使力將她帶了起來。
“我剛剛出去買了點東西，不過我沒帶錢包，所以是……”沈樣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不過他買了什麽？
“我看你冰箱裏也沒什麽了，就買點來補一下。”他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麽，邊說邊將一旁的袋子拿到冰箱邊，打開冰箱門，熟練地把買的菜和水果之類的放了進去。
涼晚在一旁呆呆地看著，欣賞帥哥幹活，尤其是為自己幹活的感覺的確是不錯，可是她總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到底是哪呢……
“你餓了嗎？要不要開始做飯？”放好東西，沈樣看著涼晚那既入迷又迷惑的表情不禁笑了，這姑娘還沒搞清狀況吧！
正陷入沈思中的人被這一問嚇了一跳，“啊？好啊……”
得到命令，沈樣進了廚房忙活。
只是，涼晚依舊是一頭霧水，十分之迷惑，怎麽氣氛這麽怪異？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甩甩頭，接了電話。
“顧涼晚，聽說你今天下午沒上班？”畢風時的聲音傳來。
“啊？”腦袋短路的顧姑娘終於想了起來，她竟然翹班了！她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就翹班了！雖然她不想相信，但是手機裏的那個聲音提醒她，她真的翹班了！
“啊什麽啊！不錯嘛，顧涼晚，第一天上班就敢翹班！看來是拓風水池太小了，某些人很不屑哪……”悠悠地講完，畢風時語氣不善。
“沒有，沒有，學長您誤會了，我臨時有事才……”顧姑娘舌頭都快咬斷了，悲憤！竟然讓畢總經理抓到了自己的小辮子，以後的日子看來是不好過了！
“什麽事？”
“私事……”
“哦，原來是因私誤公！”
“不是……總經理，畢總經理！您到底想怎麽樣？”涼晚郁悶之極。
“我？沒想怎麽著，這次我替你扛了也就算了，但是記住你可欠我一個人情！”
“呃……”這是哪一出？
“好了，我有事，下次再說。”
涼晚還沒怎麽說話，電話就被撂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腹誹了幾句畢風時，擡起頭，沈樣正看著自己，眼裏有莫名的情緒。“怎麽了？”
“你把醋放到哪裏了？我沒找到。”沈樣低了低眼，轉眼之間恢覆正常。
“哦，應該就在那裏，沒有嗎？我來看看。”她把手機放下，進了廚房，兩下找到了。
“喏，這不是嗎？我就說在這裏。”她喜滋滋地把醋瓶子轉身舉起來給沈樣看，卻不料正好撞進沈樣的懷裏。
空氣瞬間凝住。彼此的呼吸相互交錯，廚房靜的堪比真空。
她看著沈樣，溫潤的眼睛，又黑又長的睫毛，如畫的面孔，這樣的他就像是黑洞一樣能把她吸進去，心臟一下子跳的很快。
沈樣深深地註視著她，她微微顫抖著，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視著他，目光裏有著期待和畏縮，他低了低頭，眉目裏柔情四溢，像是尋回了遺失多年的寶，然後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她的臉細膩光滑，溫熱的如同冬日裏觸到的陽光。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一種無法忽視的暧昧漸漸衍生出來。
突然，一聲極其細小的嘆氣聲從沈樣嘴裏溢了出來，“再這麽看下去，飯就吃不上了。”
涼晚一驚，頓時醒了過來，立刻從沈樣的懷裏跳了出來，“那個，我……醋找到了……那個，我先出去了……”話說的結結巴巴，然後逃似地跑出了廚房。
沈樣忍不住發笑，果然沒有變，她還是以前的那個羞答答的女孩。
“飯好了。”半個小時過去，沈樣喊道。
涼晚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很勤快地擺了桌椅和碗筷。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看得涼晚胃口大開。
“真是不好意思，我還讓你做飯……”
沈樣掃了她一眼，“這不是很正常嗎？”
“呃？”
“你把我帶回來，以至於我沒流落街頭，我做頓飯回報一下也沒什麽關系。”
“哦。”埋頭扒飯。原來只是這樣……
不過沈樣的手藝還真是不錯呢。
“你手藝不錯啊。”涼晚讚道。
“是嗎？沒人給自己做飯，只有自己學了。還行吧？”
“相當不錯！不過為什麽沒人做飯？”難道他一個人生活？
沈樣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夾了菜放到她的碗裏。
兩個人都不說話，涼晚也沒敢擡頭，沒辦法，沈樣對她的影響不是一點兩點，單單是看著他，她都會心跳加快。暗罵一聲，自己真是沒出息！
“你，”沈樣開口，“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涼晚愕然，突然明白為什麽她總是感覺很怪異。這是八年後她和沈樣第二次見面，但是卻親密和自然地像是在一起了八年的小情侶似的，好像根本沒有流失過那八年。而沈樣，也少了八年前的那份淡淡的客氣與疏遠，對她的態度完全像是自己人一樣。自己人？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稱謂。
“還好，你呢？”
“我，也是。”
繼續沈默。八年的間距最終還是被提起了，無法忽視的時差在涼晚心裏狠狠地紮了一刀。
“你……”
怎麽了？她看他。
“沒什麽，我要走了，太晚了。”沈樣欲言又止，站起身來。
“哦……”涼晚心裏一陣失落，太多話不能說，“那我送你。”
“嗯。”
外面已是華燈初上。兩個人走到樓下的小區，正巧碰到和顧媽媽認識的張阿姨，涼晚心裏一陣叫苦，但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張阿姨好。”
“是涼晚啊，要出去玩？”張阿姨眼睛一轉看到了涼晚身邊的沈樣，稍稍楞了一下，“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我一個朋友。”她趕緊解釋。這個問題是一定要解釋清楚的，否則傳到顧家，顧媽媽肯定以為自己女兒已經情有所托，沈樣馬上就會成為重點調查對象，那涼晚這麽多年的小心思肯定會被翻出來，不行，絕對不行！
“就是朋友？真可惜，我還以為是男朋友呢。”張阿姨笑瞇瞇地看著沈樣，“小夥子，我們涼晚可是個好姑娘，誰要娶了誰就有福氣了。”
沈樣在一邊笑而不語，眼睛直盯著涼晚。
涼晚臉上一紅，“張阿姨，我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神啊，她的臉皮實在是禁不起這麽折騰。
“哦，好，不過”張阿姨突然靠近涼晚，小聲說道：“這小夥子長得真俊俏，你媽早讓我給你註意對象了，以我看人的本事來說，這個小夥子真不錯，好好把握。”說著還沖她擠擠眼。
啊……涼晚臉更紅了，“那我們走了，張阿姨再見。”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拉著沈樣的手臂徑直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沈樣突然問道：“剛剛你們說了什麽？”
“沒什麽！”立刻否認，怎麽可能告訴你，她想讓我追你，雖然我很想追你來著……
“真的？”沈樣停住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涼晚。
涼晚被看得一羞，“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開個玩笑。”
“看來你要借我打車錢，因為我什麽都沒帶。”他一臉無辜，語氣裏滲著點撒嬌的味道，竟讓人感覺分外地可愛起來。
“沒問題。”
兩個人一緊一慢地走到路邊，涼晚揮手叫停了出租，“好了，你趕緊回去吧，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回去好好休息。”
沈樣看了她一眼正要上車，卻突然回了身，沒由頭地說：“對不起。”
“啊？”對不起什麽？涼晚完全不知所以然。
看到涼晚迷茫的樣子，沈樣亮出一個俊美的笑容，涼晚看得晃了眼，“回去吧。”
“哦……”
出租車門關上，沈樣朝她笑笑，擺擺手，然後就隨著車影消失在夜色裏。
涼晚突然心生一股空虛感。
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小窩，蜷縮在沙發裏，悶悶地想，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還記得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想知道你心中我到底是怎麽一個存在，可是我又有什麽立場來講這些呢？
夜色越來越濃，屋子裏的燈被啪地關掉，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還有這沈樣的氣息，略帶一點酒精的味道，最後終於不敵周公的呼喚，睡了過去。
樓下，某個人剛扔的煙頭明滅不定。
沈樣回到自己的住處，開門就見白飛正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進門換鞋，瞄了他一眼，“你怎麽在這？”
白飛一看他回來，立刻坐起身，郁悶地看他，“你到哪裏去了？手機也不帶，竟然搞失蹤，害我找你找了一下午！”
“有事嗎？”沈樣淡淡地問，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喝。
白飛說：“老爺子雖說將‘蘭居’給你，但是也沒說不讓晴姐插手。李彤要代言這件事我看是沒法拒絕了！晴姐今天已經和銀行打了招呼，如果你仍然拒絕李彤代言，‘蘭居’的資金可能會有問題。”
沈樣握著水瓶，一用力，礦泉水瓶子被擠得變形，“銀行？這麽說和拓風也有關系？”
白飛點點頭，“晴姐這次好像也炸了毛，連畢家人都出手了！不過我倒是很意外，為什麽畢風時會同意，你們關系不是挺好嗎？”
沈樣輕笑一聲，“既然他們都想我這麽做，那把代言就給她。無所謂。”
“你喝酒了？”白飛嗅到一絲酒味兒，不可置信地看他，“你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有些頭疼就喝了點，沒事。”沈樣若無其事地坐下，“這麽晚了，你還回不回去？”
“我當然要回去了！”白飛立刻捂住胸口，佯裝一臉驚慌，“我要是不回去，你萬一胃口大開，對我……被曉彤那個醋壇子知道了可怎麽辦！”
沈樣瞥了他一眼，“無聊。”
白飛嘆口氣，聳聳肩，“我知道，你的心思全在顧小美人身上！玩笑都開不得，真是個無趣的木頭！”
沈樣又瞥他一眼，白飛嚇得立刻逃似的沖到門口，“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切~你以為我沒美人嗎？我去找我家美人！”
沈樣無奈地笑了笑，想到畢風時臉色又沈了下去。走到窗前，玻璃落地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燈紅酒綠，浮塵喧鬧。醉酒的頭痛又漸起，他臉色凝重，沈晴的話又落到耳朵裏，“你以為你有什麽本事？跟我鬥，你只會敗得更慘！”手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玻璃，忽然又是一笑，眼裏的寂寥化成萬丈柔情，敗又如何，贏又如何，他不在乎。唯一站在他心頭的只有那樣一個人而已，就她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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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或者說他沒來過，一切都是她幻想出來的一場夢。
突然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涼晚，你什麽時候醒的？”
溫潤的聲音在耳邊想起，她驚訝地擡頭，“你沒走？”
“沒有，你怎麽坐在地上？”沈樣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邊，走到涼晚面前伸手拉她起來。
“我……我還以為你走了呢……”她囁囁地說，依然不動。
沈樣笑了，然後蹲在她面前，定定地說：“我沒走。”
涼晚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以及那裏面藏著的淺淺笑意，不由得笑了起來，是啊，他沒走。
彎彎的眼睛裏盛著的都是釋然和慶幸，沈樣看著那個明媚的笑，心裏一動，終於他又看到了這個久違的笑容。
“來，起來吧。”他伸出手給她。
她沒有猶豫地將手放在他的手中，他一使力將她帶了起來。
“我剛剛出去買了點東西，不過我沒帶錢包，所以是……”沈樣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系。”不過他買了什麽？
“我看你冰箱裏也沒什麽了，就買點來補一下。”他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麽，邊說邊將一旁的袋子拿到冰箱邊，打開冰箱門，熟練地把買的菜和水果之類的放了進去。
涼晚在一旁呆呆地看著，欣賞帥哥幹活，尤其是為自己幹活的感覺的確是不錯，可是她總是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到底是哪呢……
“你餓了嗎？要不要開始做飯？”放好東西，沈樣看著涼晚那既入迷又迷惑的表情不禁笑了，這姑娘還沒搞清狀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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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命令，沈樣進了廚房忙活。
只是，涼晚依舊是一頭霧水，十分之迷惑，怎麽氣氛這麽怪異？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甩甩頭，接了電話。
“顧涼晚，聽說你今天下午沒上班？”畢風時的聲音傳來。
“啊？”腦袋短路的顧姑娘終於想了起來，她竟然翹班了！她竟然在上班第一天就翹班了！雖然她不想相信，但是手機裏的那個聲音提醒她，她真的翹班了！
“啊什麽啊！不錯嘛，顧涼晚，第一天上班就敢翹班！看來是拓風水池太小了，某些人很不屑哪……”悠悠地講完，畢風時語氣不善。
“沒有，沒有，學長您誤會了，我臨時有事才……”顧姑娘舌頭都快咬斷了，悲憤！竟然讓畢總經理抓到了自己的小辮子，以後的日子看來是不好過了！
“什麽事？”
“私事……”
“哦，原來是因私誤公！”
“不是……總經理，畢總經理！您到底想怎麽樣？”涼晚郁悶之極。
“我？沒想怎麽著，這次我替你扛了也就算了，但是記住你可欠我一個人情！”
“呃……”這是哪一出？
“好了，我有事，下次再說。”
涼晚還沒怎麽說話，電話就被撂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腹誹了幾句畢風時，擡起頭，沈樣正看著自己，眼裏有莫名的情緒。“怎麽了？”
“你把醋放到哪裏了？我沒找到。”沈樣低了低眼，轉眼之間恢覆正常。
“哦，應該就在那裏，沒有嗎？我來看看。”她把手機放下，進了廚房，兩下找到了。
“喏，這不是嗎？我就說在這裏。”她喜滋滋地把醋瓶子轉身舉起來給沈樣看，卻不料正好撞進沈樣的懷裏。
空氣瞬間凝住。彼此的呼吸相互交錯，廚房靜的堪比真空。
她看著沈樣，溫潤的眼睛，又黑又長的睫毛，如畫的面孔，這樣的他就像是黑洞一樣能把她吸進去，心臟一下子跳的很快。
沈樣深深地註視著她，她微微顫抖著，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視著他，目光裏有著期待和畏縮，他低了低頭，眉目裏柔情四溢，像是尋回了遺失多年的寶，然後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她的臉細膩光滑，溫熱的如同冬日裏觸到的陽光。
兩個人就這麽看著，一種無法忽視的暧昧漸漸衍生出來。
突然，一聲極其細小的嘆氣聲從沈樣嘴裏溢了出來，“再這麽看下去，飯就吃不上了。”
涼晚一驚，頓時醒了過來，立刻從沈樣的懷裏跳了出來，“那個，我……醋找到了……那個，我先出去了……”話說的結結巴巴，然後逃似地跑出了廚房。
沈樣忍不住發笑，果然沒有變，她還是以前的那個羞答答的女孩。
“飯好了。”半個小時過去，沈樣喊道。
涼晚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很勤快地擺了桌椅和碗筷。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看得涼晚胃口大開。
“真是不好意思，我還讓你做飯……”
沈樣掃了她一眼，“這不是很正常嗎？”
“呃？”
“你把我帶回來，以至於我沒流落街頭，我做頓飯回報一下也沒什麽關系。”
“哦。”埋頭扒飯。原來只是這樣……
不過沈樣的手藝還真是不錯呢。
“你手藝不錯啊。”涼晚讚道。
“是嗎？沒人給自己做飯，只有自己學了。還行吧？”
“相當不錯！不過為什麽沒人做飯？”難道他一個人生活？
沈樣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夾了菜放到她的碗裏。
兩個人都不說話，涼晚也沒敢擡頭，沒辦法，沈樣對她的影響不是一點兩點，單單是看著他，她都會心跳加快。暗罵一聲，自己真是沒出息！
“你，”沈樣開口，“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涼晚愕然，突然明白為什麽她總是感覺很怪異。這是八年後她和沈樣第二次見面，但是卻親密和自然地像是在一起了八年的小情侶似的，好像根本沒有流失過那八年。而沈樣，也少了八年前的那份淡淡的客氣與疏遠，對她的態度完全像是自己人一樣。自己人？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稱謂。
“還好，你呢？”
“我，也是。”
繼續沈默。八年的間距最終還是被提起了，無法忽視的時差在涼晚心裏狠狠地紮了一刀。
“你……”
怎麽了？她看他。
“沒什麽，我要走了，太晚了。”沈樣欲言又止，站起身來。
“哦……”涼晚心裏一陣失落，太多話不能說，“那我送你。”
“嗯。”
外面已是華燈初上。兩個人走到樓下的小區，正巧碰到和顧媽媽認識的張阿姨，涼晚心裏一陣叫苦，但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張阿姨好。”
“是涼晚啊，要出去玩？”張阿姨眼睛一轉看到了涼晚身邊的沈樣，稍稍楞了一下，“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我一個朋友。”她趕緊解釋。這個問題是一定要解釋清楚的，否則傳到顧家，顧媽媽肯定以為自己女兒已經情有所托，沈樣馬上就會成為重點調查對象，那涼晚這麽多年的小心思肯定會被翻出來，不行，絕對不行！
“就是朋友？真可惜，我還以為是男朋友呢。”張阿姨笑瞇瞇地看著沈樣，“小夥子，我們涼晚可是個好姑娘，誰要娶了誰就有福氣了。”
沈樣在一邊笑而不語，眼睛直盯著涼晚。
涼晚臉上一紅，“張阿姨，我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神啊，她的臉皮實在是禁不起這麽折騰。
“哦，好，不過”張阿姨突然靠近涼晚，小聲說道：“這小夥子長得真俊俏，你媽早讓我給你註意對象了，以我看人的本事來說，這個小夥子真不錯，好好把握。”說著還沖她擠擠眼。
啊……涼晚臉更紅了，“那我們走了，張阿姨再見。”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拉著沈樣的手臂徑直走了過去。
走了幾步，沈樣突然問道：“剛剛你們說了什麽？”
“沒什麽！”立刻否認，怎麽可能告訴你，她想讓我追你，雖然我很想追你來著……
“真的？”沈樣停住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涼晚。
涼晚被看得一羞，“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開個玩笑。”
“看來你要借我打車錢，因為我什麽都沒帶。”他一臉無辜，語氣裏滲著點撒嬌的味道，竟讓人感覺分外地可愛起來。
“沒問題。”
兩個人一緊一慢地走到路邊，涼晚揮手叫停了出租，“好了，你趕緊回去吧，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回去好好休息。”
沈樣看了她一眼正要上車，卻突然回了身，沒由頭地說：“對不起。”
“啊？”對不起什麽？涼晚完全不知所以然。
看到涼晚迷茫的樣子，沈樣亮出一個俊美的笑容，涼晚看得晃了眼，“回去吧。”
“哦……”
出租車門關上，沈樣朝她笑笑，擺擺手，然後就隨著車影消失在夜色裏。
涼晚突然心生一股空虛感。
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小窩，蜷縮在沙發裏，悶悶地想，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還記得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女朋友，想知道你心中我到底是怎麽一個存在，可是我又有什麽立場來講這些呢？
夜色越來越濃，屋子裏的燈被啪地關掉，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還有這沈樣的氣息，略帶一點酒精的味道，最後終於不敵周公的呼喚，睡了過去。
樓下，某個人剛扔的煙頭明滅不定。
沈樣回到自己的住處，開門就見白飛正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進門換鞋，瞄了他一眼，“你怎麽在這？”
白飛一看他回來，立刻坐起身，郁悶地看他，“你到哪裏去了？手機也不帶，竟然搞失蹤，害我找你找了一下午！”
“有事嗎？”沈樣淡淡地問，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喝。
白飛說：“老爺子雖說將‘蘭居’給你，但是也沒說不讓晴姐插手。李彤要代言這件事我看是沒法拒絕了！晴姐今天已經和銀行打了招呼，如果你仍然拒絕李彤代言，‘蘭居’的資金可能會有問題。”
沈樣握著水瓶，一用力，礦泉水瓶子被擠得變形，“銀行？這麽說和拓風也有關系？”
白飛點點頭，“晴姐這次好像也炸了毛，連畢家人都出手了！不過我倒是很意外，為什麽畢風時會同意，你們關系不是挺好嗎？”
沈樣輕笑一聲，“既然他們都想我這麽做，那把代言就給她。無所謂。”
“你喝酒了？”白飛嗅到一絲酒味兒，不可置信地看他，“你不是不喜歡喝酒嗎？”
“有些頭疼就喝了點，沒事。”沈樣若無其事地坐下，“這麽晚了，你還回不回去？”
“我當然要回去了！”白飛立刻捂住胸口，佯裝一臉驚慌，“我要是不回去，你萬一胃口大開，對我……被曉彤那個醋壇子知道了可怎麽辦！”
沈樣瞥了他一眼，“無聊。”
白飛嘆口氣，聳聳肩，“我知道，你的心思全在顧小美人身上！玩笑都開不得，真是個無趣的木頭！”
沈樣又瞥他一眼，白飛嚇得立刻逃似的沖到門口，“我走，我走還不行嗎！切~你以為我沒美人嗎？我去找我家美人！”
沈樣無奈地笑了笑，想到畢風時臉色又沈了下去。走到窗前，玻璃落地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燈紅酒綠，浮塵喧鬧。醉酒的頭痛又漸起，他臉色凝重，沈晴的話又落到耳朵裏，“你以為你有什麽本事？跟我鬥，你只會敗得更慘！”手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玻璃，忽然又是一笑，眼裏的寂寥化成萬丈柔情，敗又如何，贏又如何，他不在乎。唯一站在他心頭的只有那樣一個人而已，就她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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