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世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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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世界的黑暗
戚妄定定地看著戚寶馨,許久之後方才開口說道：“媽媽，你準備怎麽做？”
戚寶馨楞了一下，淚眼婆娑地看著坐在床上神情淡然的兒子,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將自己準備做的事情告訴了他。
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戚寶馨覺得自己的兒子並不是個普通人，她想要做什麽,他應該有知情權。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那兩個人的性格我很清楚，他們會上鉤的。”
白芊渺敏感脆弱，小心思極多,而且很容易疑神疑鬼,必須要人全心全意地對她才行。
而楊秋和那人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自然是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對方，讓人感覺他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存在，似乎容不下其他的人。
當初的戚寶馨之所以被楊秋和哄得團團轉,並且從未懷疑過楊秋和與別的女人有關系,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對戚寶馨實在是太好了，可以說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完全就是人們口中的好男人標板。
一個人的性格不會輕易改變的,尤其是在嘗到了好處之後,他們只會更加變本加厲，就像是楊秋和與白芊渺一樣。
戚寶馨設想過很多的覆仇方法,但是最後卻選擇了她自己所認為的最高效也最有用的一種——他們當初是如何對待她的，她也不介意用同樣的手段來對待他們兩個。
聽完了戚寶馨的計劃之後，戚妄沈吟片刻，問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來。
“你又如何能保證在這場覆仇之中,你不會讓自己重新陷入深淵？”
當一個人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同樣也在凝望他，戚寶馨的計劃確實完美，但同樣的，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兒就是，她如何能確認自己不會被仇恨徹底吞沒，而始終保持著一個理智的覆仇者身份？
“雖然有些事情想要做到並不容易，但是我還是想說，我們應該過好自己的生活，你的餘生不應該在仇恨之中度過，更不該讓仇恨吞噬你自己。”
戚妄目光真摯地看著戚寶馨，緩緩開口說道：“媽媽，如果你真的想要報覆那兩個人的話，我可以幫你。”
然而看著自己兒子那張稚氣未退的面孔，戚寶馨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可能擁有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也知道他所說的是真的，如果他願意出手的話，一定可以懲罰那對惡心的男女，但是戚寶馨卻並不想自己的兒子手上沾染汙穢。
他還這麽小，擁有大好的人生和未來，戚寶馨並不希望他陷入成年人的愛恨情仇之中，她沒有能盡好一個母親的責任，白白讓戚妄受了那麽多年的苦，承受了一個孩子不該承受的一切，現在好不容易回到了正常社會，過上了正常生活，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
她的仇，自己會報，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她會像是戚妄所期待的那樣，重新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戚戚，你放心吧，有你在，有我的爸爸媽媽在，我不可能再像是從前一樣犯糊塗了，我很清楚對我來說什麽是最重要的，我需要的又是什麽，你幫我一把好嗎？”
說完這番話後，戚寶馨滿眼期待地看著戚妄，抓著他的手也慢慢開始用力，等待著他的回答。
許久之後，就在戚寶馨以為戚妄不會同意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道：“我答應幫你。”
還沒等戚寶馨反應過來，她又聽到戚妄繼續說道。
“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你不會沈淪其中，否則的話，我將會一生坎坷，災劫不斷。”
戚妄將自己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他沒有說戚寶馨若是做不到會遇到什麽，卻讓自己承受一切苦難。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她或許可以不在意自己，或許可以為了覆仇而拋棄一起，甚至連自己也搭進去也在所不惜，可若是知道，她將自己賠進去之後，她的兒子將會承受所有的報應，她便不會像是之前那樣無所顧忌。
“我答應你。”
母子二人達成了協議，戚寶馨沒忍住，一把將戚妄抱入了懷中，她將頭埋在戚妄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戚戚，你放心吧，我是你的媽媽，我始終記得這一點。”
戚妄擡起手拍了拍戚寶馨的後背，並未多說些什麽。
他相信戚寶馨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那之後，戚寶馨與父母商量，想要在封城多住一段時間，等到暑假結束之前，他們再回石河市。
“爸媽，我和戚戚都想適應一下現在的生活，你們可以答應嗎？”
戚天宇和劉明霜二人自然不會拒絕戚寶馨，點頭答應了下來。
後來他們發現戚寶馨開始積極面對生活，重新學著打扮，甚至敢一個人外出購物了，進入到人群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害怕，她慢慢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看到她這個樣子，戚天宇和劉明霜兩人自然十分欣慰。
對於戚寶馨每天忙忙碌碌做些什麽戚妄並不深究，他依舊按部就班地學習著，不經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智商，慢慢地也讓戚家的人都習慣了他的聰明。
成年戚妄偶爾也會過來，但是每一次他逗留的時間不長就會離開，每一次來他都會給戚妄帶些禮物來，大都是現在市面上流行的玩具之類的。
用成年戚妄的話來說，雖然小戚妄是個天才，但是也沒有誰規定小天才就不能像是正常小孩子一樣玩兒這些玩具。
小戚妄：“……”
戚妄覺得成年戚妄的思維似乎迥異於常人，他甚至還試圖拐帶著戚妄到游樂場玩兒，但是卻被戚妄無情拒絕了。
“我不想去游樂場，我只想要學習。”
成年戚妄有些惋惜，又攛掇著戚妄跟他一起去玩兒劇本殺，密室逃脫之類的，並且告訴戚妄這些游戲只要智商高的人才能玩轉，普通人根本無法通關。
戚妄：“……”
這人隔三差五就過來，不跟戚天宇和劉明霜兩人聊天，也不跟戚寶馨拉近關系，每每都是來找自己，要不就是讓自己陪著他玩游戲，要不就是攛掇著他去游樂場，再不就是讓他完什麽各種桌游，劇本殺，密室逃脫之類的東西。
若是不答應的話，這家夥怕是一直會糾纏個不清，戚妄答應了與大戚妄一起出去玩耍，然後給對方上了一課，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智商碾壓。
劇本殺也好，狼人殺也罷，包括號稱最難解的密室逃脫，戚妄基本都沒費什麽力氣便通關了。
對他來說，玩兒這樣的游戲倒是能適當解壓，幾次下來倒是真讓他玩兒出了點興趣來了。
然而對於成年戚妄來說，他的游戲體驗感基本為零，在他還猜測誰是殺手的時候，小戚妄直接就通了關，到最後他甚至都不知道小戚妄是如何通關的。
人比人簡直氣死個人。
按理說遭受了這樣的打擊之後，成年戚妄應該失去了興致，然而他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越挫越勇，只要他休息不上班的時候，就會興致勃勃地拉著戚妄到處去玩兒，一個月下來，封城稍微有名一點兒的地方都被他們玩兒了個遍。
最後戚妄都對自己這個同名同姓的大兄弟發出了靈魂質問：“戚叔叔，你難道沒有女朋友的嗎？為什麽休息的時候不去陪著女朋友？”
放假拉著他到處去玩兒是什麽路數？
成年戚妄輕描淡寫地說道：“我被甩了，空窗期閑著也是無聊，你正好能陪陪我。”
戚妄：“……”
他正是信了他的邪。
****
那天晚上，白芊渺因為楊秋和沒有能及時回來尋她，憤而離家出走，外面下著的雨很大，她在雨中走了很長時間，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澆透了，她守在自己和楊秋和定情的地方等了很久，但是那個男人卻一直都沒有來找她。
白芊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切突然就變了，急怒攻心之下，白芊渺暈了過去。
她待的那個地方太過偏僻，她在水中暈了很久，還是路過的環衛工人發現了她，將白芊渺送進了醫院之中。
楊秋和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並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去找白芊渺，送完女兒去上學後，就直接去了公司上班，對於白芊渺的去向，楊秋和絲毫不關心。
不管如何，白芊渺都是個成年女性了，就連六歲的女兒一個人都不會害怕，一個二十六歲的成年女性又會害怕什麽？
只是接到醫院電話，知道白芊渺剛剛脫離了危險，楊秋和心下不安，終究還是選擇前往醫院。
等到了醫生所說的醫院之後，主治醫生告訴楊秋和，白芊渺是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他們已經對她進行過急救，現在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到底是寵愛了這麽多年的女人，楊秋和雖然心中已經產生了裂縫，但是當看到躺在病床上那個臉色煞白，神情虛弱的女人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下了心腸來。
而白芊渺看到滿臉不自在的楊秋和時，卻並未指責他，而是輕聲對他說著對不起，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是白芊渺咄咄逼人，責怪他為什麽不去找她，楊秋和心中的愧疚之意或許就會消失不見了，但是白芊渺並沒有責怪他，反而將一切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還低三下四地和他道歉的時候，楊秋和心中的那些愧疚開始不斷蔓延滋生，他似乎忘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將白芊渺抱入了懷中。
“對不起渺渺，都是我的錯，昨天我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才沒有顧及到你，真的很對不起。”
白芊渺鼻子一酸，趴在楊秋和的懷中哀哀痛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用自己的小拳頭錘著楊秋和胸口。
“你怎麽才來啊？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只有你了，要是你不要我的話，我該怎麽辦才好？”
“秋和，以後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秋和，我錯了，以後我會乖乖的，你還像是從前那樣對我好不好？”
白芊渺趴在楊秋和的懷中，哭得肝腸寸斷，模樣好不可憐，她一邊哭著，一邊訴說著對楊秋和的表情，仿佛離開了楊秋和後，她就沒有辦法生存下去一樣。
一個全身心依賴著，愛慕著自己的女人，把他當做天地，覺得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哪個男人遇見這樣的女人不會心動？
楊秋和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之前的那些齟齬和懷疑在白芊渺的眼淚攻勢下消失不見了，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女人，想到這麽多年兩人之間的感情，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跟她冷戰下去。
“是我的錯，乖，你別哭了……”
趴在楊秋和懷中的白芊渺聽到這個男人終於松了口，她小聲啜泣著，擺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給楊秋和看，讓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攀附他存在的菟絲花，離開他之後別說獨立生活了，就連活下去都是如此艱難。
之前兩人的隔閡仿佛在這一瞬間都消失的幹幹凈凈，夫妻二人抱在一起，感情開始不斷升溫。
下午放學之後，楊雪絨照例在學校門口等著父母來接她，昨天晚上那個承諾過以後會按時來接她的男人遲到了一個小時，直到天色暗了下來，直到門衛室的老大爺都要下班了，他依舊沒有來。
楊雪絨看著空蕩蕩的校門口，只覺得心中存有期待的自己十分可笑。
明明早就知道那對夫妻是什麽德行，明明早就知道他們的承諾全都是空口白話，就跟大風天裏的泡沫似的，輕輕一吹就不見了蹤跡。
可是偏偏楊雪絨還抱有些許期待，認為他們真的會改變的。
然而狗改的了吃屎嗎？改不了，同樣的，那對夫妻也跟改不了吃屎毛病的狗是一樣的。
這一次楊雪絨並沒有選擇在門衛室裏傻乎乎地等待著，她沿著校門口的人行路，慢慢悠悠地朝著家中的方向走去。
車子接送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楊雪絨整整走了一個小時方才在家。
家裏面黑洞洞的，每個房間的燈都沒有亮起來，很顯然那對夫妻並不在家，而且他們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楊雪絨並不知道他們去了什麽地方。
電話手表就帶在她的手上，昨晚上那個信誓旦旦說以後不管去哪兒都會事先通知她一聲，就算沒時間接她也會安排人接她的男人沒有發來哪怕一條信息，他昨晚上所做過的那些承諾還歷歷在耳，然而過了甚至都還沒有到二十四小時，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忘記了。
好在楊雪絨一開始也就沒有抱有多大的期待，她給自己泡了碗泡面，吃過泡面，寫完作業，自己一個人洗漱幹凈，便回到了她那個小小的房間裏。
陪著她很多年的破舊玩偶乖乖地躺在床上，似乎等待著她的到來，楊雪絨伸手將那玩偶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其抱在了懷中。
“為什麽他們會是我的爸爸媽媽呢？”
“為什麽他們總是喜歡欺騙我呢？是覺得小孩子不會記得他們的謊言，還是認為我是他們的女兒，無論怎麽欺騙我都無所謂？”
“你說，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呢？”
房間裏沒有開燈，小小的女孩子抱著更小的玩偶蜷縮在粉色的公主床上，小姑娘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音色在房間裏回蕩著，卻莫名多了幾分陰森詭譎之意。
那個小小的玩偶眼中似乎亮起了紅光來，仔細一瞧，卻又像是窗外燈光的反射。
夜深了，感情好得如膠似漆的夫妻並沒有從醫院裏回來，而他們好像也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存在似的，任由著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待在家裏。
那對夫妻仿佛已經習以為常，而那個小姑娘也沒有試圖撥打父母親的電話去聯絡他們。
靠著祈求才能得來的關註和感情，她寧願不要。
****
白芊渺的身體本就不好，這一次生病，讓她在醫院裏住了五天，而楊秋和也向公司請了五天假到醫院陪著白芊渺。
白芊渺的父母在兩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而楊秋和的父親癱瘓在床，需要人全天伺候著他才行，根本就騰不出手來幫他照顧白芊渺。
白芊渺倒是對楊秋和說她自己一個人可以的，楊秋和不照顧她也可以的。
然而看著柔柔弱弱的白芊渺，楊秋和又如何能放心？
他在醫院裏面待了五天，將白芊渺照顧得無微不至，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因為這番照顧而變得越來越好。
白芊渺病好回家的時候，楊秋和都沒有舍得讓她的腳沾地，一路從車上將她抱回了家裏去。
“秋和，你把我放下來，我可以走的。”
白芊渺看到楊秋和的額頭上滲出汗水來，心疼地幫他擦了擦汗水，輕聲細語地說她自己可以走。
但是卻被楊秋和給拒絕了。
“沒事兒的，你身體弱，我抱著你回去。”
白芊渺的臉紅紅的，沒有再說要下來自己走的話來。
當二人回到家門口，楊秋和準備拿鑰匙開門的時候，面前的房門打開了，露出了一張蒼白的面孔來。
“你們回來了。”
看到女兒慘白的小臉後，白芊渺嚇了一跳，她掙紮著從楊秋和的懷中跳了下來，擡手就去楊雪絨的小臉。
“小雪，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白？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著，白芊渺就要去拉楊雪絨的手，但是小姑娘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不用了，我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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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妄定定地看著戚寶馨,許久之後方才開口說道：“媽媽，你準備怎麽做？”
戚寶馨楞了一下，淚眼婆娑地看著坐在床上神情淡然的兒子,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將自己準備做的事情告訴了他。
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戚寶馨覺得自己的兒子並不是個普通人，她想要做什麽,他應該有知情權。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那兩個人的性格我很清楚，他們會上鉤的。”
白芊渺敏感脆弱，小心思極多,而且很容易疑神疑鬼,必須要人全心全意地對她才行。
而楊秋和那人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自然是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對方，讓人感覺他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存在，似乎容不下其他的人。
當初的戚寶馨之所以被楊秋和哄得團團轉,並且從未懷疑過楊秋和與別的女人有關系,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對戚寶馨實在是太好了，可以說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完全就是人們口中的好男人標板。
一個人的性格不會輕易改變的,尤其是在嘗到了好處之後,他們只會更加變本加厲，就像是楊秋和與白芊渺一樣。
戚寶馨設想過很多的覆仇方法,但是最後卻選擇了她自己所認為的最高效也最有用的一種——他們當初是如何對待她的，她也不介意用同樣的手段來對待他們兩個。
聽完了戚寶馨的計劃之後，戚妄沈吟片刻，問出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來。
“你又如何能保證在這場覆仇之中,你不會讓自己重新陷入深淵？”
當一個人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同樣也在凝望他，戚寶馨的計劃確實完美，但同樣的，這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點兒就是，她如何能確認自己不會被仇恨徹底吞沒，而始終保持著一個理智的覆仇者身份？
“雖然有些事情想要做到並不容易，但是我還是想說，我們應該過好自己的生活，你的餘生不應該在仇恨之中度過，更不該讓仇恨吞噬你自己。”
戚妄目光真摯地看著戚寶馨，緩緩開口說道：“媽媽，如果你真的想要報覆那兩個人的話，我可以幫你。”
然而看著自己兒子那張稚氣未退的面孔，戚寶馨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可能擁有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力量，也知道他所說的是真的，如果他願意出手的話，一定可以懲罰那對惡心的男女，但是戚寶馨卻並不想自己的兒子手上沾染汙穢。
他還這麽小，擁有大好的人生和未來，戚寶馨並不希望他陷入成年人的愛恨情仇之中，她沒有能盡好一個母親的責任，白白讓戚妄受了那麽多年的苦，承受了一個孩子不該承受的一切，現在好不容易回到了正常社會，過上了正常生活，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再卷入那些是是非非。
她的仇，自己會報，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她會像是戚妄所期待的那樣，重新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戚戚，你放心吧，有你在，有我的爸爸媽媽在，我不可能再像是從前一樣犯糊塗了，我很清楚對我來說什麽是最重要的，我需要的又是什麽，你幫我一把好嗎？”
說完這番話後，戚寶馨滿眼期待地看著戚妄，抓著他的手也慢慢開始用力，等待著他的回答。
許久之後，就在戚寶馨以為戚妄不會同意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道：“我答應幫你。”
還沒等戚寶馨反應過來，她又聽到戚妄繼續說道。
“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你不會沈淪其中，否則的話，我將會一生坎坷，災劫不斷。”
戚妄將自己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他沒有說戚寶馨若是做不到會遇到什麽，卻讓自己承受一切苦難。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她或許可以不在意自己，或許可以為了覆仇而拋棄一起，甚至連自己也搭進去也在所不惜，可若是知道，她將自己賠進去之後，她的兒子將會承受所有的報應，她便不會像是之前那樣無所顧忌。
“我答應你。”
母子二人達成了協議，戚寶馨沒忍住，一把將戚妄抱入了懷中，她將頭埋在戚妄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戚戚，你放心吧，我是你的媽媽，我始終記得這一點。”
戚妄擡起手拍了拍戚寶馨的後背，並未多說些什麽。
他相信戚寶馨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那之後，戚寶馨與父母商量，想要在封城多住一段時間，等到暑假結束之前，他們再回石河市。
“爸媽，我和戚戚都想適應一下現在的生活，你們可以答應嗎？”
戚天宇和劉明霜二人自然不會拒絕戚寶馨，點頭答應了下來。
後來他們發現戚寶馨開始積極面對生活，重新學著打扮，甚至敢一個人外出購物了，進入到人群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害怕，她慢慢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看到她這個樣子，戚天宇和劉明霜兩人自然十分欣慰。
對於戚寶馨每天忙忙碌碌做些什麽戚妄並不深究，他依舊按部就班地學習著，不經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智商，慢慢地也讓戚家的人都習慣了他的聰明。
成年戚妄偶爾也會過來，但是每一次他逗留的時間不長就會離開，每一次來他都會給戚妄帶些禮物來，大都是現在市面上流行的玩具之類的。
用成年戚妄的話來說，雖然小戚妄是個天才，但是也沒有誰規定小天才就不能像是正常小孩子一樣玩兒這些玩具。
小戚妄：“……”
戚妄覺得成年戚妄的思維似乎迥異於常人，他甚至還試圖拐帶著戚妄到游樂場玩兒，但是卻被戚妄無情拒絕了。
“我不想去游樂場，我只想要學習。”
成年戚妄有些惋惜，又攛掇著戚妄跟他一起去玩兒劇本殺，密室逃脫之類的，並且告訴戚妄這些游戲只要智商高的人才能玩轉，普通人根本無法通關。
戚妄：“……”
這人隔三差五就過來，不跟戚天宇和劉明霜兩人聊天，也不跟戚寶馨拉近關系，每每都是來找自己，要不就是讓自己陪著他玩游戲，要不就是攛掇著他去游樂場，再不就是讓他完什麽各種桌游，劇本殺，密室逃脫之類的東西。
若是不答應的話，這家夥怕是一直會糾纏個不清，戚妄答應了與大戚妄一起出去玩耍，然後給對方上了一課，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智商碾壓。
劇本殺也好，狼人殺也罷，包括號稱最難解的密室逃脫，戚妄基本都沒費什麽力氣便通關了。
對他來說，玩兒這樣的游戲倒是能適當解壓，幾次下來倒是真讓他玩兒出了點興趣來了。
然而對於成年戚妄來說，他的游戲體驗感基本為零，在他還猜測誰是殺手的時候，小戚妄直接就通了關，到最後他甚至都不知道小戚妄是如何通關的。
人比人簡直氣死個人。
按理說遭受了這樣的打擊之後，成年戚妄應該失去了興致，然而他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越挫越勇，只要他休息不上班的時候，就會興致勃勃地拉著戚妄到處去玩兒，一個月下來，封城稍微有名一點兒的地方都被他們玩兒了個遍。
最後戚妄都對自己這個同名同姓的大兄弟發出了靈魂質問：“戚叔叔，你難道沒有女朋友的嗎？為什麽休息的時候不去陪著女朋友？”
放假拉著他到處去玩兒是什麽路數？
成年戚妄輕描淡寫地說道：“我被甩了，空窗期閑著也是無聊，你正好能陪陪我。”
戚妄：“……”
他正是信了他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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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芊渺因為楊秋和沒有能及時回來尋她，憤而離家出走，外面下著的雨很大，她在雨中走了很長時間，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澆透了，她守在自己和楊秋和定情的地方等了很久，但是那個男人卻一直都沒有來找她。
白芊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切突然就變了，急怒攻心之下，白芊渺暈了過去。
她待的那個地方太過偏僻，她在水中暈了很久，還是路過的環衛工人發現了她，將白芊渺送進了醫院之中。
楊秋和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並沒有像是往常一樣去找白芊渺，送完女兒去上學後，就直接去了公司上班，對於白芊渺的去向，楊秋和絲毫不關心。
不管如何，白芊渺都是個成年女性了，就連六歲的女兒一個人都不會害怕，一個二十六歲的成年女性又會害怕什麽？
只是接到醫院電話，知道白芊渺剛剛脫離了危險，楊秋和心下不安，終究還是選擇前往醫院。
等到了醫生所說的醫院之後，主治醫生告訴楊秋和，白芊渺是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他們已經對她進行過急救，現在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到底是寵愛了這麽多年的女人，楊秋和雖然心中已經產生了裂縫，但是當看到躺在病床上那個臉色煞白，神情虛弱的女人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軟下了心腸來。
而白芊渺看到滿臉不自在的楊秋和時，卻並未指責他，而是輕聲對他說著對不起，把所有的過錯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是白芊渺咄咄逼人，責怪他為什麽不去找她，楊秋和心中的愧疚之意或許就會消失不見了，但是白芊渺並沒有責怪他，反而將一切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還低三下四地和他道歉的時候，楊秋和心中的那些愧疚開始不斷蔓延滋生，他似乎忘記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將白芊渺抱入了懷中。
“對不起渺渺，都是我的錯，昨天我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才沒有顧及到你，真的很對不起。”
白芊渺鼻子一酸，趴在楊秋和的懷中哀哀痛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用自己的小拳頭錘著楊秋和胸口。
“你怎麽才來啊？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只有你了，要是你不要我的話，我該怎麽辦才好？”
“秋和，以後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秋和，我錯了，以後我會乖乖的，你還像是從前那樣對我好不好？”
白芊渺趴在楊秋和的懷中，哭得肝腸寸斷，模樣好不可憐，她一邊哭著，一邊訴說著對楊秋和的表情，仿佛離開了楊秋和後，她就沒有辦法生存下去一樣。
一個全身心依賴著，愛慕著自己的女人，把他當做天地，覺得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哪個男人遇見這樣的女人不會心動？
楊秋和的心柔軟的一塌糊塗，之前的那些齟齬和懷疑在白芊渺的眼淚攻勢下消失不見了，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女人，想到這麽多年兩人之間的感情，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跟她冷戰下去。
“是我的錯，乖，你別哭了……”
趴在楊秋和懷中的白芊渺聽到這個男人終於松了口，她小聲啜泣著，擺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給楊秋和看，讓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攀附他存在的菟絲花，離開他之後別說獨立生活了，就連活下去都是如此艱難。
之前兩人的隔閡仿佛在這一瞬間都消失的幹幹凈凈，夫妻二人抱在一起，感情開始不斷升溫。
下午放學之後，楊雪絨照例在學校門口等著父母來接她，昨天晚上那個承諾過以後會按時來接她的男人遲到了一個小時，直到天色暗了下來，直到門衛室的老大爺都要下班了，他依舊沒有來。
楊雪絨看著空蕩蕩的校門口，只覺得心中存有期待的自己十分可笑。
明明早就知道那對夫妻是什麽德行，明明早就知道他們的承諾全都是空口白話，就跟大風天裏的泡沫似的，輕輕一吹就不見了蹤跡。
可是偏偏楊雪絨還抱有些許期待，認為他們真的會改變的。
然而狗改的了吃屎嗎？改不了，同樣的，那對夫妻也跟改不了吃屎毛病的狗是一樣的。
這一次楊雪絨並沒有選擇在門衛室裏傻乎乎地等待著，她沿著校門口的人行路，慢慢悠悠地朝著家中的方向走去。
車子接送只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楊雪絨整整走了一個小時方才在家。
家裏面黑洞洞的，每個房間的燈都沒有亮起來，很顯然那對夫妻並不在家，而且他們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楊雪絨並不知道他們去了什麽地方。
電話手表就帶在她的手上，昨晚上那個信誓旦旦說以後不管去哪兒都會事先通知她一聲，就算沒時間接她也會安排人接她的男人沒有發來哪怕一條信息，他昨晚上所做過的那些承諾還歷歷在耳，然而過了甚至都還沒有到二十四小時，他就已經把一切都忘記了。
好在楊雪絨一開始也就沒有抱有多大的期待，她給自己泡了碗泡面，吃過泡面，寫完作業，自己一個人洗漱幹凈，便回到了她那個小小的房間裏。
陪著她很多年的破舊玩偶乖乖地躺在床上，似乎等待著她的到來，楊雪絨伸手將那玩偶拿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其抱在了懷中。
“為什麽他們會是我的爸爸媽媽呢？”
“為什麽他們總是喜歡欺騙我呢？是覺得小孩子不會記得他們的謊言，還是認為我是他們的女兒，無論怎麽欺騙我都無所謂？”
“你說，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呢？”
房間裏沒有開燈，小小的女孩子抱著更小的玩偶蜷縮在粉色的公主床上，小姑娘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音色在房間裏回蕩著，卻莫名多了幾分陰森詭譎之意。
那個小小的玩偶眼中似乎亮起了紅光來，仔細一瞧，卻又像是窗外燈光的反射。
夜深了，感情好得如膠似漆的夫妻並沒有從醫院裏回來，而他們好像也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存在似的，任由著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待在家裏。
那對夫妻仿佛已經習以為常，而那個小姑娘也沒有試圖撥打父母親的電話去聯絡他們。
靠著祈求才能得來的關註和感情，她寧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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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渺的身體本就不好，這一次生病，讓她在醫院裏住了五天，而楊秋和也向公司請了五天假到醫院陪著白芊渺。
白芊渺的父母在兩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而楊秋和的父親癱瘓在床，需要人全天伺候著他才行，根本就騰不出手來幫他照顧白芊渺。
白芊渺倒是對楊秋和說她自己一個人可以的，楊秋和不照顧她也可以的。
然而看著柔柔弱弱的白芊渺，楊秋和又如何能放心？
他在醫院裏面待了五天，將白芊渺照顧得無微不至，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因為這番照顧而變得越來越好。
白芊渺病好回家的時候，楊秋和都沒有舍得讓她的腳沾地，一路從車上將她抱回了家裏去。
“秋和，你把我放下來，我可以走的。”
白芊渺看到楊秋和的額頭上滲出汗水來，心疼地幫他擦了擦汗水，輕聲細語地說她自己可以走。
但是卻被楊秋和給拒絕了。
“沒事兒的，你身體弱，我抱著你回去。”
白芊渺的臉紅紅的，沒有再說要下來自己走的話來。
當二人回到家門口，楊秋和準備拿鑰匙開門的時候，面前的房門打開了，露出了一張蒼白的面孔來。
“你們回來了。”
看到女兒慘白的小臉後，白芊渺嚇了一跳，她掙紮著從楊秋和的懷中跳了下來，擡手就去楊雪絨的小臉。
“小雪，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白？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著，白芊渺就要去拉楊雪絨的手，但是小姑娘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不用了，我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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