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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八零倒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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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八零倒黴鬼

雖然並沒有詳細詢問戚妄的家庭情況,但是劉天正心裏面也明白,像是他這樣的人,家裏成分應該不算好,這樣的人怕是在過去那十年間的日子並不太好過,聰明一些的能熬過那段時間,若是換了一些不太聰明的,哪裏還有現在的活路?

他拍了拍戚妄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麽,轉換了話題,從側面安慰了他一番,畢竟他所承受的那些苦難,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撫好的。

而戚妄只是笑了笑,卻並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畢竟真正受到那些傷害的原主已經不在了,就算戚妄擁有原主全部的記憶,他也並不是原主,對於原主來說刻骨銘心的傷害,戚妄並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我瞧著你昨晚上應該沒休息好,你瞧瞧你這臉色,著實難看的嚇人,我看你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我在這裏守著你,有什麽事情會叫你的。”

劉天正對戚妄這個小夥子很是喜歡,要不是如此的話,他也不會在下了夜班之後巴巴地趕過來,劉天正拍了拍戚妄的肩膀,示意他閉上眼睛休息。

看著對方眼中的暖意,戚妄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溫柔之色,他笑了笑,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陷入了沈睡之中。

有值得信任的人在旁邊守著,他也能放心地睡一會兒了。

而隔著簾子的那張病床上,徐小夢因為沒吃到想吃的東西,懷中的孩子又一直在哼哼唧唧的,像是餓了的模樣,她心裏面難受,委屈得直掉眼淚。

“那人也實在是也太過分了一些吧?明明知道我生了孩子,現在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他怎麽能把那些紅糖小米粥都給吃了呢?跟個女人搶東西吃,他怎麽能好意思的?”

他們又不是空口白牙地要他的紅糖小米粥,不是拿了面條去換了嗎?但凡是個好心腸的,看在她生了孩子的份上,都會換給他吃,偏偏那人小氣吧啦的,一點兒小米粥都跟寶貝似的,明明她因為沒營養的緣故,奶水都不足了,卻還不肯給她有營養的東西吃。

林淮安聽到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無奈之色,他忍不住抓住了徐小夢的手,低聲說道。

“小夢,你別計較這些了成不?人家也是個傷患,咱們哪裏好意思要人家的東西?人家給是情分,不給是本分。再說了,他對咱們還有恩,咱們搶他的吃的本就不對,你要想吃的話,回頭我請人熬給你吃,你覺得如何?”

一開始林淮安也沒覺麽出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的,但是被劉天正那麽一說,他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做派確實有些過格了,他便打消了念頭,見自己的媳婦兒還轉不過彎兒來,他便低聲勸說了幾句。

這要是換了平常的時候,徐小夢倒也不像是現在這麽難纏,然而或許是因為剛剛生了孩子的緣故,她的情緒到現在沒能調整過來,自然是想要所有的人都順著她的,見林淮安沒有給自己弄來想吃的東西不算,現在竟然還來數落自己,她心裏面的委屈之意變得越來越濃,忍不住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徐小夢一邊哭一邊說道。

“瞧你話說的,我是饞那一口吃的人嗎?還不是因為孩子要營養,我這不也是擔心孩子嗎?你給我弄不來吃的,孩子就沒奶吃,你沒看到他餓得直哼哼嗎?我這是心疼孩子。”

眼瞅著徐小夢嗚嗚嗚地哭個不停,林淮安也是頭疼不已,他好說歹說地哄了徐小夢一番,又說沒奶說也不妨事兒的,他可以去弄奶粉過來給孩子吃。

這年月什麽都是限量供應,想要買奶粉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好在因為最近孩子隨時都可能出生,所以林淮安倒是在家裏準備好了奶粉,可是昨晚上因為徐小夢是突然發作的,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過來,他又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自然就丟三落四的。

“要不然你在這裏看著一會兒孩子,我回去拿奶粉和其他的東西過來?”

林淮安想了想,如是說道,然而徐小夢聽到這話之後頓時就不幹了。

“不行,我還是個產婦,現在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你不陪著我哪裏能成?我一個人帶不了孩子。”

而且徐小夢因為剛剛發生了有人想要來偷孩子的事情,現在心裏面正是緊張的時候,有林淮安在這裏守著,她倒是還能安安心,如果林淮安離開了,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裏,徐小夢覺得自己根本就撐不下來。

“那要不然我叫隔壁床的那些人幫忙看一下?他們是公安局的同志,值得信任,更何況家裏到這兒也沒多遠,我跑快一些,最多一個小時,我絕對能回來。”

林淮安再三保證,徐小夢一開始還是不肯,可是孩子因為太餓的緣故,此時都開始哇哇哭了起來,徐小夢哄了好一會兒,孩子哭聲小了一些,可嘴巴還是在她胸口處一拱一拱的,顯然是餓了沒吃飽,現在正找食兒吃呢。

看到孩子這個樣子,徐小夢終於軟下心腸,她看了林淮安一眼,悶悶都說道。

“那你去跟他們說,我不想說話,你得讓他們把我和孩子看好了,我們兩個可是你的命根子,要沒了我們,你活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林淮安諾諾的應了,然後掀開簾子看向了隔壁病床,當發現戚妄已經睡熟過去的時候,林淮安微微一楞,沒成想他竟然又睡下了。

聽到掀簾子的動靜,劉天正掀起眼皮朝著林淮安看了過去,見他一直盯著床上躺著的戚妄看,劉天正不鹹不淡地說道。

“怎麽,現在是終於知道愧疚了,想要來求人家原諒了不成?”

他其實是聽到隔壁小夫妻兩個的談話,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現在說這些,不過是為了刺他們一下子罷了。

林淮安聽到這話之後,臉上流露出了一抹赫然之色,他地頭垂了下去,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大爺您說的對,剛剛確實是我太糊塗了,但是您看在我媳婦剛剛生孩子的份上,不要跟我們一般計較了,我們也是忙糊塗了。”

添丁進口是大事情,一般來說扯上這樣的大事情,其他的人就算覺得有些怠慢了,也不會多說些什麽,劉天正和林淮安本就不熟,也沒什麽交情來往,剛剛只是因為看不慣他對戚妄的態度,所以才會開口,現在見對方這麽客氣道歉了,劉天正也沒將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知道林淮安要回去拿一些東西過來,劉天正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他上下打量了林淮安一番,覺得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人看起來板板正正,一副斯文人的模樣,看著似乎是個很正派的人,可是從剛剛短暫的接觸,以及他現在說話時的模樣可以看得出來,這人行事做派著實讓人有些看不上眼。

“你去吧,不過我得先說好,我來這裏是看小戚的,最主要照顧的人也是他,你甭看小戚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但他身上的肋骨還斷了兩根,等醫生來了怕是要做手術的,真到那個時候我可不一定有功夫看著你媳婦,你還是盡快趕過來的好。”

林淮安此時也意識到因為剛剛的事情,對面這個氣質非凡的老大爺是對他生出不滿了,說話做事兒才會如此不客氣,林淮安倒也不好再說些什麽,謝過了對方之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簾子那頭的徐小夢哄起孩子來不是那麽擅長,好好的一個孩子一會兒哭一下,一會兒哼唧一下的,病房裏面亂糟糟的,很難讓人休息好。

睡在床上的戚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他的樣子顯然睡得並不踏實,眼瞅著隔壁房間的孩子哭得越來越大聲,劉天正站了起來,隔著簾子對著裏面的人說道。

“這位女同志,你能不能把孩子好好哄一下?這邊還有個病人呢,你這樣讓人怎麽能休息得好?”

徐小夢沒想到劉天正這麽不給自己這個產婦的面子,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是自家男人也不在跟前,現在還得要靠著對方幫忙守著自己,她就算心裏面百般不舒服,面上也不能露出來,只能弱弱地說道。

“大爺,不是我不想哄,只是這孩子實在是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直哭個不停,要不然您幫我叫護士或者醫生過來看一看,他是不是不舒服了?”

自己熬了這麽些年才好不容易生下來個大胖小子,她能不心疼嗎?但孩子一直哭個不停,她能有什麽辦法?但凡她有點兒法子,也不會讓孩子哭成這個樣子。

對方話說得這麽可憐,一點都不囂張跋扈,雖然看不上她的做派,可是劉天正也不能讓孩子就這麽哭著,他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拉開門就朝著外面喊了起來。

“護士護士,麻煩你們過來看一下,這邊的娃娃總是哭。”

劉天正的嗓門極大,這麽喊了幾聲之後,穿著白大褂的小護士便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問明了情之後,她一掀簾子到隔壁病床跟前。

徐小夢抱著哭個不停的孩子,滿臉無措地看向了小護士。

“護士同志,我家兒子怎麽一直哭個不停,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請你幫我看一看,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那護士雖然看著比徐小夢還要年輕許多,但因為在醫院工作了也有幾年時間,見過的產婦和孩子不少,什麽樣的情況她基本上都能清楚,簡單地看了一眼之後便直接說道。

“沒什麽,小孩子這是拉了,尿墊子潮透了,他能舒服嗎?你給他換一個尿布就行了”。

聽到小護士的話之後,徐小夢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空白之色,她手足無措地看著小護士。

“可是護士同志我是頭一次做媽媽,這種事兒,我不會啊,你能不能幫我……”

然而這一次沒等徐小夢把話給說完,小護士翻了個白眼,滿臉不耐地開口說道。

“同志,你瞧你這話說的,你頭一次當媽媽不會弄,那我就會弄了嗎?我還沒結婚當媽媽呢,這種事情也不是我該插手的,要是你和孩子不舒服,我管你們是應該的,但換尿布這種事情還是你得自己來,當媽的有哪個不會換尿布的?你練一練就成了,有跟我廢話的功夫你都把尿布換好了,我又不是你家的保姆,憑什麽幫你孩子換尿布?”

她是護士又不是給人當保姆的,這人真是啥要求都敢提。

這小護士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是懟起人來的時候卻極不客氣,這番話說得極為解氣,她那嘴巴就機、關、槍似的,劈裏啪啦地說了這麽一大堆話,直接就將徐小夢給懟了回去。

“可我是產婦,你能讓我做這種事情嗎?”

徐小夢還在掙紮,她是真的不會做這些事,她一個小護士不就是做這個的嗎?

看到她那理直氣壯的樣子,小護士翻了個白眼。

“你是自然生產的,過去條件不好的時候,老鄉們自然生產完了之後還能下地幹活呢,你就只是給孩子換個尿布而已,這都幹不了嗎?虧你還一副心疼孩子的模樣,你就是這麽心疼他的?沒瞧見他都哭成什麽樣子了嗎?那你要願意在這裏耗著那就耗著吧,我可沒時間陪著你。”

說完這番話之後,那小護士便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她掃了躺在病床上的戚妄一眼,見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了一層一層的汗水,小護士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她伸手一試,卻發現戚妄已經發起燒來。

“你是病人家屬嗎?病人發燒了,得要立刻進行手術,你在這裏等著,我立馬去叫醫生過來。”

小護士雖然懟徐小夢的時候看起來厲害的不得了,可她確實是個負責任的護士,發現戚妄的情況不對之後,立馬跑出去叫了一聲,沒多久的功夫戚妄就被送進了手術室裏。

劉天正也怕戚妄真出什麽事情,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一直到把人送進手術室裏面,他才安下心來。

而病房裏的徐小夢剛剛被小護士懟了,現在劉天正又陪著那個病人跑了,她這心裏面百般不是滋味,氣得胸口直抽抽。

她才剛剛生了孩子,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這些人怎麽都不緊著她照顧?

越想徐小夢就越覺得委屈,加上懷中的孩子也跟著開始哼哼了起來,她心裏越發難受,抱著孩子小聲啜泣了起來。

***

這一臺手術至少得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完成,劉天正也沒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把人送進去了之後,便溜溜噠噠地回到了戚妄先前住著的病房之中,他剛一回去,便看到隔壁病床的徐小夢拉開了簾子,此時正緊張兮兮地看著門口,一副戒備著壞人過來的模樣。

到底是個剛生產過的孕婦,劉天正也不好和她多計較些什麽,剛剛雖然說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是有些膈應,但是劉天正也不想跟一個女人計較。

萍水相逢罷了,以後也不會有啥來往,犯不上去得罪人。

劉天正靠坐在戚妄的床鋪上,開始閉目養神,而徐小夢因為見到劉天正回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她松了一口氣,面上稍稍露出了些笑容,隨後將懷中抱著的孩子放在了自己的身邊,徐小夢低頭看著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內心一片柔軟。

過了約摸半個多小時的功夫,李明從病房外走了進來,徐小夢現在就跟驚弓之鳥似的,聽到病房門開啟的聲音,渾身的汗毛立馬豎了起來,緊張兮兮地看了過去,發現進來的人是個公安,她稍稍松了一口氣。

李明只是朝著徐小夢點了點頭,並未跟她多說些什麽,接著便走到了劉天正的跟前,小聲地跟他說起了偷孩子的事情。

“我去了醫院這邊的保衛科,那裏的人說那個男人跑得很快,沒抓住。”

劉天正掀起眼皮看了李明一眼,問道。

“那醫生呢?你有沒有跟他們多聊聊?”

李明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昨天晚上值夜班的四個人,其中一個是醫生三個是護士,那個醫生是婦產科的,在醫院幹了有二十來年,小護士們對她的評價都挺高的,都說她是個很負責任的醫生。”

至於那三個小護士,李明問了一番,沒發現她們之間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那幾個小姑娘的年紀都不大,如果真的涉及到拐賣孩子的事情裏的話,以李明的眼力,不會看不出來的。

剛剛戚妄所說的那件事情很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但是劉天正卻覺得戚妄不可能會無地放失,他沈吟片刻之後說道。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不能憑借他人嘴裏的話來評判一個人,還得接觸一下才知道。”

有些話劉天正並沒有說的太明白,不過李明也明白他的意思,不過值夜班的醫生已經提前下班了,現在並不在醫院,眼瞎當務之急是先將這個中年婦女給帶回公安局去,至於其他的事情還是等回頭再說。

“那你先把人帶回去,先將人交給局裏面審問著,戚妄這裏還得要人看著,白天派出所那邊沒什麽事情,我可以在這裏守著他。”

李明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道:“戚妄應該沒什麽事情吧?我看他的情況似乎不怎麽太好。”

今天他過來本是想要詳細詢問一下戚妄到底是怎麽回事的,不過現在看來得先顧著拐賣孩子的案子,戚妄這裏得等他做完手術出來後再說了。

“醫生說沒什麽大事,不過還是要等做完手術之後才可以再說其他的。”

這樣一來的話,就算留在醫院這邊也沒辦法跟戚妄進行交流,李明簡單地和劉天正聊了兩句,又請他幫著照顧一下一旁的徐小夢,之後便準備帶著那婦女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剛剛一直沒開口說話的徐小夢卻突然開口說道:“公安同志,能不能讓這個大爺回去,你在這裏守著我跟孩子?誰知道那些人販子還能不能去而覆返,大爺要是留在這裏的話,那人販子要再過來搶孩子,我怕老大爺他應付不了。”

李明倒是沒想到徐小夢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他不由得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愕然之色,他看了要徐小夢一眼,又看了看滿臉無所謂的劉天正一眼,隨即開口說道:“這位女同志,你不必如此,劉叔的能力很強,他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戰鬥英雄,他的實戰能力比我還要強上許多,不是我吹,劉叔他一個人對付三個我這樣的都成,有他在這裏守著你的話,你的安全不用擔心。”

徐小夢倒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老大爺竟然擁有這麽大的那本事兒,她臉上頓時覺得有些掛不住了,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向劉天正道歉。

“對不起,大爺,我還以為……看在我都是為了孩子的份上,大爺你不要跟我計較了成嗎?”

自打生了孩子之後,懷中的孩子似乎成了百試百靈的借口,只要把孩子給推出來,說一切都為了孩子,似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一筆揭過。

李明一個中年男同志,倒也不好說這個女同志什麽,見她似乎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李明便沒有再說些什麽,而是朝著劉天正點了點頭,之後便帶著那個被捆起來的婦女離開了。

等到李明走了之後,病房裏面就只剩下了劉天正和徐小夢以及那個剛剛生出來,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娃娃,因為剛剛的事情,徐小夢難得有些愧疚,她的頭微微低了下去,訥訥地開口說道。

“對不起,我沒想到您竟然有這樣大的本事,劉大爺,您能不能原諒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從戰場上下來的戰鬥英雄,這身份可是不一般,就算只是在公安局裏面看大門的,地位都比普通人要強上許多,許小夢心中慌亂不安,誠惶誠恐地向對方道了歉,希望劉天正看在她剛剛生了孩子的份上,不要跟她一般計較。

只是剛剛看起來還極好相處的劉天正此時對待徐小夢的態度卻極為的冷淡。

“行了,你不用跟我再道歉,我知道了,其他的事情回頭再說。你在那邊帶孩子吧,為了防止你再胡思亂想,你還是將簾子拉上,這樣我們都能舒服些。”

劉天正的語氣淡淡的,說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正眼去瞧徐小夢,她做的這些事情讓劉天正極為不耐,自然懶得再跟她說些什麽。

徐小夢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對方是真的生氣了,她的頭低垂了下去,臉上露出了些許不安之色來。

從戰場下來的戰鬥英雄,家裏的條件怕是不一般,萬一以後給自己穿小鞋了可咋辦?

然而當她看到躺在自己身邊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時,徐小夢剛剛生出來的那些愧疚不安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說到底她也是因為太過緊張孩子罷了,想來能上戰場的老英雄應該是不會跟她一個剛生了孩子的婦人計較這些的。

這麽想著,徐小夢將簾子重新拉上,開始笨手笨腳地給孩子換起了尿布來。

正如同那個小護士說的一眼個,換尿布能有什麽會不會的?真沒有人依靠了,這不也換得妥妥當當的嗎?

她滿頭大汗地把尿布換完了,小孩子感覺到身上清爽了許多,嘴裏發出滿足的哼哼聲,倒是沒有繼續哭下去了。

徐小夢松了一口氣,又將孩子抱了起來,低聲唱著搖籃曲哄著他,小娃娃吧嗒吧嗒嘴巴,閉上眼睛呼呼睡了過去。

***

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抗藥性不太強大,麻醉藥的效果持續了很長時間,等到戚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鐘,他身上的傷勢經過了處理,比起之前疼的像是五臟六腑都要碎掉的感覺,現在已經好了許多,除了胸膛處有些木楞楞的之外,倒是沒有其他太大的感覺了。

戚妄睜開眼睛後,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身邊的劉天正,見他醒了過來,劉天正立馬笑了,飛速地伸出手來,將戚妄從床鋪上給扶起來了。

“你醒了,我剛剛趁你睡的時候,請食堂那邊兒熬了小米粥,你快起來喝吧。”

一邊說著,劉天正一邊慢慢地將戚妄扶了起來。

肋骨骨折要動手術還是很麻煩的,因為位置的特殊性,一般來說都不動手術,大多得靠修養才能好,好在戚妄的情況不是那麽糟糕,他的骨頭並沒完全斷裂,而是有些移位,因為沒有十分明顯的胸腔積血,所以采取的是保守治療。①

醫生已經將他的肋骨覆位了,現在的情況比之前要好了許多,因此雖然麻醉藥效已經過去了,但是戚妄現在感覺整個人的狀態要比先前要好了不少,被劉天正扶起來的時候也沒太大的疼痛感。

等到他坐起來之後,這才發現病房裏面十分安靜,戚妄掃了旁邊的病床一眼,發現床鋪已經空了,原本睡在上面的人不見了蹤跡,他的眼神閃了閃,開口問道。

“劉叔,他們兩個難道從這個病房裏面搬出去了嗎?”

徐小夢剛剛生了孩子,應該不大可能從醫院離開。

劉天正點了點頭。

“對,醫生說你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靜養,他們又是孩子又是大人的,實在鬧騰的厲害,要是繼續待在這裏的話,你恐怕就沒辦法好好休息,所以我跟醫院那邊商量了一下,讓他們搬到了隔壁病房去。”

其實劉天正大部分的時候並不是這麽難說話的人,只是這一次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了徐小夢的矯情了——之前的事情過後,徐小夢變得越發的矯情了起來,仿佛所有人都要為她和她的孩子讓步,她必須得讓所有的人全都照顧著他們母子兩個,否則的話她就滿心不舒服,非得要嘰歪兩句才行。

若是平常的時候那便也罷了,但是現在顧及著戚妄需要休養,劉天正並不想慣著她那樣的臭毛病。

她生孩子是給旁人生的嗎?矯情的話去跟自己男人矯情,旁人可不慣著她的那臭毛病。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林淮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劉同志,我能進來嗎?”

劉天正與戚妄說話的聲音挺溫柔的,聽到林淮安的聲音後,他的態度立馬就變了,冷冷淡淡地說道:“進來吧。”

得了劉天正的話之後,林淮安這才拎著一個保溫飯盒進來了,他將飯盒遞給了劉天正,有些拘謹地開口說道。

“劉同志,之前是我們不好,實在是對不起了。但那個時候我們也是因為剛剛做了父母,什麽都不太清楚,難免手忙腳亂了一些,現在我們也知道自己錯了,這是我找人燉的老母雞湯,我給小戚同志送來一些,這個可以讓他喝一喝,能補一補身體。”

林淮安能在政府部門工作,就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早上實在是因為發生了太多事情的緣故,他有些渾渾沌沌的,所以做起事兒來才沒那麽周全。

等到冷靜下來之後,回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林淮安也知道不妥當,所以他才特意央求了鄰居大娘幫他殺了只老母雞,燉好了給自己的妻子吃掉一些之後,將剩下的給戚妄送了過來。

劉天正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其實這些不過是小事情罷了,真過去了也就不用再多計較些什麽,反正又不是什麽掏心掏肺相交的朋友,做了好事兒對方回不回報那就得看對方的良心了,他們自己個兒問心無愧就成,計較旁的沒多大的意思。

見劉天正將雞湯接了過去,林淮安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變得真摯了幾分,他隨即將目光轉向了戚妄,見戚妄的臉色發白,一副沒精神的樣子,他想了想又說道。

“小戚同志,之前謝謝你幫忙了,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兒子估計就找不回來了,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這樣好了,我家有不少我不穿的衣服,放在家裏面也是占地方,回頭我送來給你穿,你看如何?”

這年月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沒有什麽把不穿的衣服送給人就是瞧不起人這樣的說辭,對於窮苦人家來說,旁人能送舊衣服給他,那也值得他真心實意感謝了。

戚妄還沒開口說話,劉天正便先一步開口說道。

“要是真心想送人衣服,直接拿過來就是了,何必說這些話?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太情願送點兒舊衣服給人呢。”

被劉天正這麽不輕不重地刺了一句之後,林淮安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他看得出來,不管是劉天正還是戚妄,這兩個人似乎都不太歡迎他,林淮安有些局促不安,不大好意思繼續留在這裏,借口自己還有事,便先回病房去了。

他怕自己繼續待下去,面子上要變得更加難看了。

等到林淮安走了之後,劉天正方趁著這機會去教導了戚妄一番。

“小戚啊,林淮安這人不是啥壞人,他這樣的人要是給你好處,你就接著,也不用對他感恩什麽的,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知道了沒有?”

救了他家孩子,這是多大的恩情,對方不管再怎麽感謝都是應該的,也是因為林淮安瞧著戚妄沒權沒勢,又穿得破破爛爛,看著不像是啥有能耐家裏出來的,所以難免怠慢了幾分,但凡換個人家過來,他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劉天正怕戚妄以為林淮安是個好的,再被他給誤導了,生生地由救命恩人變成了接受對方好意的人,到時候那算是怎麽回事兒?

那個林淮安看著一副挺好相處的模樣,實際上心眼兒卻並不好,戚妄還是個孩子呢,哪裏能算得過他這樣的人。

“劉叔,謝謝你,我知道了。”

戚妄之前救人本也不是為了想要他們的報答,對方能報答自然是好的,若是不報答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畢竟他是為了那個無辜的孩子,並不是沖著想要他們的報答去的。

吃過小米粥後,戚妄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又好了許多,他想起早上抓到的那個人販子,便詢問劉天正有沒有抓住同夥。

劉天正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醫院保衛科的人說,那人跟泥鰍似的,跑得挺快的,他們沒能攆上。”

之後戚妄又問他們有沒有發覺其他什麽不妥的地方,劉天正一一告訴了戚妄。

他說那三個小護士應該沒什麽問題,如果真有人裏應外合的話,應該就是醫生做的,畢竟保衛科的人看到在病房門口的人穿著的是白大褂,後來抓人的時候他們沒抓到,倒是撿到了被對方丟棄的白大褂,經過護士們確認,那就是他們縣醫院的白大褂。

“行了,這事兒你也不用操心了,專業的事情由專業的人員來辦理,局裏的人會繼續跟進的。”

聽到劉天正這麽說,戚妄倒是也沒有在這個案子上說些什麽。

“那我的案子呢?劉叔,我這一次差點被人打死,他們還把我丟在破房子裏想凍死我,我希望公安局的同志為我主持公道。”

距離戚妄挨打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他不在村子裏的事兒差不多已經被全村人知曉了,戚妄估摸著,應該會有人來縣裏公安局這邊兒打聽他的事兒。

還是要早點解決了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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