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顧淮…你知道了?”

顧淮將她翻轉過來, 與自己對視,語氣中多了無可奈何,“你滿臉陰氣, 起初我還以為是小梨花……”

“對不起, 當時阿辰他快要不行了, 所以我才…”

“阿辰、阿辰,我聽見那個名字就煩!”

顧淮純黑色的瞳孔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跳動著危險的火苗,

“因為你的原因,我努力地去接受他,蔓蔓, 你真以為我肚裏能撐船?”

“對不起…”

秦蔓低著頭,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唉”顧淮長長舒了口氣,聲音低沈透著殺意, “這是最後一次,下次你要是再不管自己安危,去救他, 我就殺了他, 說到做到。”

“嗯…”

秦蔓乖巧地點點頭, 不敢吭聲,但感覺他搭在腰間的手緊了緊。

隨即顧淮的聲音變得極低極柔, 他掰開她的掌心,看見已經結痂的傷口,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用指尖輕輕摩挲,

“疼不疼?”

“疼…”

被他這麽一問, 秦蔓壓抑一天的負面情緒瞬間化作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低著頭,任憑淚水一滴接一滴地掉落在手心裏,聲音跟著變得嗚咽。

她一哭,顧淮徹底沒了招,堵在心頭的幽怨霎時間煙消雲散。

她白皙剔透的小臉,濕漉漉的,混著沾染到的汙泥,那落魄模樣更像是被人欺負慘了。

顧淮用潔白的袖口替她擦試著臉上的淚痕,心中萬般無奈,像是哄小孩一樣,輕輕吹著她受傷的地方,

“呼呼就不疼了。”

秦蔓被他的口吻逗得‘噗呲’笑出聲來,鼻涕泡跟著跑了出來,臉蹭的一下躥紅,尷尬地扭過頭去,但卻被他撫上臉頰的手制止住。

“你什麽樣我沒見過,乖,別亂動。”

“臟…”

“我又不嫌棄你。”

“是你說的!”

秦蔓得寸進尺地撲進他懷裏,將臉上的鼻涕淚水全部蹭到他胸口處。

顧淮看著胸前白衣的一片狼藉,無奈地搖搖頭,勾著唇,笑著問:“是要先洗洗,還是先吃東西?”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要邊洗邊吃!”

“好好好,”

顧淮笑意漸濃,牽著秦蔓去了後院一個小房子,

“熱水我放好了,這裏條件差,你將就一下,我去給你取吃的。”

屋子裏並不亮,點著兩盞煤油燈,幽暗的燈光中一張亞麻色布料懸在中間,遮擋住了水氣彌漫的浴桶,浴桶旁邊還有個小架子用於擺放衣物。

秦蔓輕輕用手撥弄幾下水面,水溫適宜,還氤氳著淡淡的霧氣,她剛走幾步就被一個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個方凳,秦蔓內心一暖,這是顧淮怕自己進不去嗎?

她脫去衣物鉆進浴桶裏,水面剛剛沒過胸前,溫熱的水霧像是細膩柔軟的絨毛,將她當作剛出生的嬰兒般,給予著無微不至的呵護。

她卸了滿身防備,疲憊感漸漸湧上,緩緩闔上眸子,全身心享受著這短暫的放松。

‘砰砰’

她再次睜開眼,是被敲門聲吵醒。

門並沒有鎖,因為有小梨花守在屋外,不論是人是鬼都不敢靠近半分,能敲門的,怕只有顧淮一人。

“進來吧,沒鎖。”

門被推開,簡易屏風映出熟悉的輪廓,秦蔓欣喜地喚了聲“顧淮!”

“嗯,洗澡不鎖門,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面對顧淮的嗔怪,秦蔓嬉笑兩聲,“這是給你留門,你還不樂意?”

“留門?做的很好,下次繼續。”

顧淮掀開屏障,端著做好的餡餅。

餅子炸的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你做的?”

但秦蔓一擡頭,卻見顧淮臉上泛著一層薄紅,他的眼睛不自覺地盯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察覺不對,立馬蹲下身,只露著一個腦袋在水面上。

“往哪看呢!”

顧淮嘴角微微上揚,擡了擡眉梢,

“我還看不得嗎?來,張嘴。”

說著,將餅子切成小塊,夾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秦蔓張嘴吃下,香氣瞬間充盈整個口腔,她豎起大拇指,“好吃!手藝不錯呀!但是沒嘗出什麽餡的。”

“你吃的那個是原味薯片餡,這裏還有辣條餡的,嘗嘗。”

薯片味餡餅?

辣條餡餅?

見她滿臉驚愕,顧淮沒忍住佯裝抱怨道:“你帶的吃的就這些,這裏的肉你敢吃嗎?”

“不敢!”

秦蔓又連吞幾口他遞來的餡餅,打了個飽嗝,“其實味道還不錯。”

“嗯,來嘗嘗海苔肉松粥。”

他遞來一勺黏糊糊的白色不明物,還漂浮黃黃綠綠的東西,秦蔓癟著嘴,皺緊眉頭,就是不願張口。

顧淮見她不喝,放到嘴邊嘗了嘗,“挺好喝的,鹹口,你試試。”

“真的?”

他盛情難勸,秦蔓只好探出舌尖淺嘗一下,發現味道沒有想象中的黑暗,才一大口喝下。

粥喝完後,顧淮耐心問道:

“吃飽了嗎?”

“嗯嗯!”

顧淮把碗筷收拾好,放置一邊,用手探了探水溫,“水有點涼了,再泡一會就去睡覺,知道了嗎?”

“好。”

“服務還滿意嗎?打幾分?”

顧淮彎著眉眼,饒有興致地看著水裏的秦蔓,她像是只鴕鳥一樣,以為包著身子就什麽看不見,其實水中倒影的一清二楚。

“還…咕嚕咕嚕…可以”

“沒有獎勵嗎?”

顧淮湊近她幾分,伸手玩弄著她濕漉漉的碎發,漫不經心地嬉問著。

見他一臉欠揍的模樣,秦蔓計上心頭,趁他不備,用力一拉他的衣領。

他一個沒站穩,直直跌入浴桶。

但很快秦蔓就後悔了。

他翻身而起,白色衣服此刻全部濕透,緊貼著他的腹部,優美的曲線一覽無餘,從心臟生長出的藤蔓紋身,一直向下蔓延,直至沒入小腹。

發絲上的水珠連綴成線,不斷地向下滴落,掉落在濕潤的衣領處,一點點暈開,將他冷白的肌膚顯露無疑。

顧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把她逼到邊緣,喉結上下翻滾,低沈磁性的聲音隨之而來。

“蔓蔓,這是想跟我洗鴛鴦浴?”

“沒…有,你快出去…”

她推搡著他胸口,殊不知這種嬌滴滴的模樣,在顧淮眼裏只是欲拒還迎。

顧淮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住她沾著水珠的唇瓣,連咬帶啃,另一只手習慣性想要搭在她肩胛骨處。

但不同於平常,滑膩冰涼的觸感,讓他的眼裏迅速蒙上一層霧氣,迷離而恍惚,與她相貼的布料早已被水打濕聊勝於無,屬於她的溫暖一點點傳進他的毛孔。

他的氣息早已混亂不堪。

現在,顧淮只想將懷裏的一團拆骨入腹。

“顧淮…”

秦蔓的臉憋的通紅,他的吻阻隔了一切,舌尖更是發了瘋似的剝奪著她口腔中僅有的氧氣。

親吻的窒息感,讓她化作一彎細柳,無力地依靠著他伸來的手,十指相扣,顧淮掌心那層薄薄的小繭,此刻無比明顯,像是細小的針尖一樣,刺疼著她的掌心,仿若下一秒就會沁出淡紅色的血花。

秦蔓腦袋空白一片,軟綿綿地依附著他,像是拼死抱著海面上的一截浮木,雖然沒有向下滑去,溺死在淺淺的浴水中,但卻快要溺斃在他洶湧而來的柔情裏。

“顧淮…”

隨著秦蔓的第二聲輕喚,顧淮才放過她的唇,轉向她紅的滴血的耳垂,鼻頭摩挲著濕潤的碎發,輕輕吸咬著她耳後剔透的皮膚,每過一處都會留下細小的斑駁,殷紅如血,最後甚至對著她的脖頸咬了一口,留下一串整齊的牙印,才結束了這場短暫的繾綣旖旎。

“若不是因為這具身體不是我的,我定不會輕饒你。”

低沈帶著沙啞的聲音,緩緩將秦蔓拉回現實,她瀲灩著一雙眸子,擡眼看著他,抽了抽鼻子,

“我被那群惡鬼欺負完又被你欺負,你看我嘴唇,都流血了!”

“有嗎?”

說著,顧淮又俯身在她嘴邊輕輕一吻,然後擦擦嘴角得意地回望著她。

“好了,水涼了,我抱你回去。”

“不要!我沒穿衣服,你快出去!”

“好好好,我去換個衣服接你,換洗衣物我放在架子上了。”

待顧淮離開後,秦蔓一顆飛速跳動的心臟才慢慢平覆下來,抓起衣物三下五除二穿好,走出門外,就見小梨花抱著一團空氣啃的興奮。

一旁是滿臉春意的顧淮,蹲著身子,摸著小梨花的腦袋,聽見門響,擡頭看了過來,

“好了?”

“小梨花!”秦蔓沒理他,叫了聲小梨花。

小梨花迅速起身,搖著尾巴,叼著一團看不見的東西,就要向秦蔓撲去,卻被顧淮攔腰抓住。

“吃東西的時候不要靠近蔓蔓,陰氣太重,你想讓她生病嗎?”

小梨花嗷嗚叫了一聲,垂下頭,向後退了幾步。

顧淮揉了揉它,“這才是乖孩子,好好守著,不要亂跑。”

安頓好小梨花,他起身看了看氣鼓鼓的秦蔓,她那小臉上掛著一副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神情,

“別氣啦,沒搶你的小梨花,它叼著半條腿撲向你,我能不攔著嗎?”

“半條腿!那還是攔著吧!”

秦蔓見過它吃鬼的樣子,還好現在看不見,不然真能把吃的全吐出來。

“回去睡覺吧,我在棺材裏放了兩床棉被,很軟的。”

“誰要跟你睡棺材!我睡地板!”

“由不得你。”

顧淮快走幾步,彎身將她抱起,看到她脖間的星星點點,很是滿意地笑了笑。

“笑什麽?”

“沒什麽”

他笑的得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秦蔓想到自己脖子、耳後被他啃的青紅一片,心中置氣,看準機會,輕輕含住。

她不敢用力,只是用貝齒宣洩似的摩擦,覺得差不多了,才松開嘴。

但剛松開就被人噙住嘴唇,對上他那雙蒙著水汽的眸子,秦蔓渾身一僵,“顧淮疼…”

“疼也忍著…”

說著,顧淮又俯身下去,對著她的唇一通撕咬。

津液交換之際,秦蔓恍惚間看到兩個人影,趕忙將顧淮推開。

顧淮滿臉不悅地瞪著來人,轉頭又看向懷裏早已面紅耳赤的秦蔓,面上神色才略有緩和。

她努力縮成一小團,把頭埋在他胸口處,不敢去看旁邊二人。

沐白擡了擡眉梢,“你們繼續,我們什麽也沒看見。”

顧淮擡腿走向屋內,冷冷瞥了眼,“看見也沒事,有的人老婆就在這裏不也親不到嗎?”

“你什麽意思?!阿音在這裏?”沐白不淡定地握緊雙拳,憤憤地瞪著他。

“字面意思。”

說完,顧淮便不理二人,進了放有棺木的房間。

秦蔓扒著他的衣領,探出頭來,小聲問道:“聆音真在這裏?”

“嗯”

“我之前被鬼圍攻的時候,看見過她。”

顧淮將她放進棺材裏,自己也躺了進去,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當時怕不怕?”

“嗯?”秦蔓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是關心自己,於是往他懷裏縮了縮,點點頭,“怕,突然出現那麽多人…”

“我也怕…”

顧淮揉著她微濕的發絲,

“沒事了,以後有我陪著你…”

秦蔓突然回想到梨花林見到的那張臉,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怎麽了?”

“我看到一個人,她在花轎裏,周圍都是紙紮的仆從…”

“鬼娶親麽?”

“嗯,但那女人長得跟我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秦蔓明顯感覺顧淮全身僵住,片刻後,才聽見他低沈的嗓音。

“你看錯了,這裏的鬼怪我都見過,別胡思亂想,你能嫁的只有我,睡吧。”

“美得你!”

秦蔓翻身背對著,不再理他。

但心中卻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並不簡單,想要知道結果,很可能需要查清楚整個副本的來龍去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