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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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沐白驀地站起身, 拉住顧淮的胳膊,神情緊張,“聆音會怎麽樣!”

“她觸發了死亡條件, 本來看在蔓蔓面子上, 讓她成為我的祭品, 逃過一劫,但沒想到她已經有主人了。”

顧淮輕瞥他一眼, 語氣變得冷淡,“這裏每天都會有新的玩家,高級本飼養著一群惡鬼,稍有不慎就是盤中餐, 你還放任她去搶來歷不明的錢財, 是瞧不起高級厲鬼,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沐白被他懟的啞口無言, 只能無力地握緊拳頭。

“沒有其他辦法嗎?”

“有,”顧淮低頭看著懷裏的秦蔓,寵溺之餘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提早通關。”

“這…”

到這已經差不多一天半了, 她們對這艘船一無所獲, 就連副本Boss也沒提及幾句與副本相關的。

“不過你答應我個要求,我可以勉強幫你想想辦法”

“什麽?”

顧淮淡淡笑著, 笑的深情,仿佛花叢中的沼澤,美麗的外表擁有著蠱惑般的吸引力,但他口中的一字一句卻又是像從心窩子掏出來般, 真摯地不可辜負。

“暫時沒想好, 等想好告訴你, 摘一下我手上的戒指。”

秦蔓摘下指環,呆呆地望著他,在等他下一步指示。

“讓她戴著就行,在副本裏,不管怎麽樣都不要摘下來。”

嚴聆音接過後,套在自己食指上,在聽說有救,泛白的臉上重新有了血色,向著顧淮點頭道謝。

“不用謝我,謝秦蔓吧,你身上的詛咒轉移到她身上了。”

聞言,秦蔓瞪大眼睛,好看的眉蹙成一團,臉頰蒼白了幾分,剛才那種在海水浸泡幾天幾夜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重來一遍。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居心叵測的男人,幾秒後,男人竟然沒心沒肺地笑了。

“這是最快破局的方法,置之死地而後生,你們現在像個沒頭蒼蠅亂撞,怕是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鬼怪找上門,這樣才能更快了解這艘船的故事。”顧淮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嚴肅,緩緩說著。

秦蔓本以為就那個掛滿惡心蟲子的老人會找上門,現在看來,她就是個香餑餑,船上鬼怪的空投物資,以後能喘口氣都是上天恩賜。

“既然沒事了,我跟蔓蔓先走了。”

沒等三人回覆,顧淮就擡腳向外走去。

七樓,賭場。

原本人滿為患的賭場,竟意外地只有零星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身艷麗紅裙的女人,慵懶地靠在沙發座椅,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淡藍色的女士香煙,昂著精致的下巴,周圍氤氳起的淡淡煙霧,使得她風情萬種的模樣有了幾分旖旎的朦朧美。

“回來了?”

女人緩緩開口,狹長的眸子輕輕一擡,掐滅手中的細煙。

“希爾船長,這麽晚上來是敘舊嗎?”顧淮在她幾米外停下腳步,雖然嘴角依舊掛著好看的弧度,但卻是沒有絲毫溫度,充滿著薄情冷意。

“敘舊談不上,向你要個人罷了。”

希爾船長將視線定格在秦蔓身上,站起身緩緩向她靠近,“顧先生,要守規矩。”

“她可不能給你,換個條件。”

“原來是只軟糯香甜的小白兔,難怪顧先生如此垂愛,我也沒有奪人所愛的習慣,今夜你負責,如何?”

“可以。”

“爽快,就是不知顧先生的那顆心還有多少最初的樣子。”

“這與船長怕是無關吧?”

希爾船長悶哼一聲,憤憤離開,與顧淮擦肩而過,從齒縫中鉆出幾個字,“喪家犬。”

待她走後,整層賭場只剩下顧淮秦蔓兩人,半晌,顧淮才將秦蔓放下來。

“蔓蔓…”

“嗯。”

“你先回去吧,今天他們不會找你的。”

“你怎麽辦?她說的負責是什麽意思?”

“晚安。”

顧淮話音剛落,滿滿的疲憊感就席卷而來,秦蔓的世界霎時黑暗。

在她再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她睡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周圍沒有什麽變化。

應該是顧淮送她回來的,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推開門想去問個清楚,剛一開門,彌漫的血腥氣,就讓她彎下腰連連幹嘔。

剛出來的仇辰見她這副模樣,趕忙扶著她,連聲詢問。

“發生什麽了?好濃的血腥味。”嚴聆音捂住口鼻,小手一直在面前閃來閃去。

“好像起了一層血…”

沐白透過窗戶看著,‘霧’字啞在嘴邊,好半天沒有發出聲音,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

“外面有什麽?”嚴聆音說著就要湊頭去看,被沐白直接捂住了眼睛,她瞬間明白什麽,壓抑住心頭的好奇,老老實實站回原地。

“屍骸遍野罷了。”

應豪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他身上布滿著密密麻麻的傷口。

昨天他的光頭同伴變成一條魚跳入老人的竹簍裏,還歷歷在目,使得嚴聆音打了個寒戰。

“小啞女,你那男朋友確實厲害啊,把五六樓的人都殺完了,眼睛眨都不眨。”應豪繼續說著,眼神充斥著刺骨的寒意,看向秦蔓時帶了些覆雜,語調也變得漸漸平緩,

“與惡鬼糾纏,會萬劫不覆的。”

惡鬼麽?

殺完五六層的玩家是什麽意思?

秦蔓爬到窗邊,下面的場景讓她一陣惡寒,濃郁的血霧下是堆積成山的屍骸。

“叮咚”

廣播突然適時的響起,在空曠的走廊中不斷回蕩,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各位游客朋友早上好,洛莎莉亞號出了些意外,預計一個小時後恢覆正常,請各位游客朋友不要走動,最好呆在房間內…”

“蔓蔓,昨天你跟他發生什麽了?”

仇辰思考良久,才張口詢問。

被他一問,秦蔓這才回想起昨晚的點點滴滴,希爾船長找上門,他們談判,提到了‘負責某事’。

“負責?負責”秦蔓喃喃地重覆著一個詞,但卻像是按了消音鍵,沒有絲毫聲音。

應豪看著她又張又閉的口型,猜出了內容,問道:“什麽負責?負責什麽?”

但看到窗外的場景,也就不言而喻。

“秦蔓姐,顧哥哥到底是什麽人?”

嚴聆音想到昨天保她時場景,那萬千活銀藍色的絲條,像是有生命般,將她包裹起來,她每寸的肌膚能真切地感受到絲線的蠕動。

“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副本鬼怪之一,控制著七樓。”應豪說道。

“那他說我是食物…豈不是…”

“字面上的意思。”應豪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容,“秦小姐真的是在與瘋子共舞。”

應豪說的沒錯,她一直在跟惡魔共舞,那個惡魔一直將最好的一面顯露在她面前,溫柔地哄她入睡,為她拭去嘴邊的食物殘渣,為她包紮傷口,甚至給她洗腳。她要星星,他不給月亮,寵的她差點忘記他是惡魔的真相。

現在,惡魔露出了獠牙,試圖跟另一個魔鬼下註,保她平安。

她急切地想去看看,自己的惡魔到底怎麽了。

仇辰看出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註意安全。”

說完便松開了手。

秦蔓沖上了七樓,空氣中彌漫的血霧,濃郁地都要凝成血珠,那裏像是一片禁地,剛踏上去,殷紅色的水珠連綴成線,從屋頂上一滴滴掉落,打濕她的衣衫,鬢邊的發絲被濡濕,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開始讓她適應,大腦也從最初的昏沈變得清晰明了。

她不想回頭,內心那種莫名的沖動,鼓勵她一步步向前。

伴隨著‘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她每向前一步,腳下就像是有無數冤死的厲鬼冤魂拉扯著她,強烈的粘連感,使得她如同一只困在粘鼠板的小白鼠,明知道一個輕微的動作,就會讓自己粘的更緊,但還是抑制不住內心沖動,拼命地做著最後的掙紮。

明知道走下去會是地獄,但還是一步步向前邁著腳步。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黏膩感愈加強烈,好似紮根在地下,細長的根須順著土地的縫隙一直向下蔓延,擡腳這種簡單動作,竟讓她產生出了無力感。

當她再也擡不動腳時,才看清不遠處有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試探性地喚了聲:“顧淮?”

但“啊啊”的咿呀聲,人影並沒有給出回應。

“顧淮(啊啊)?!”

她拔高了音調。

話音剛落,沒入腳踝的泥巴開始向人影方向收縮,秦蔓感受到腳上的禁錮松了一些,繼續朝人影處前行。

待她看清人影後,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若不是有個人形的輪廓,秦蔓都會以為那是下水道挖出一攤臭泥。

那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全身被黑泥包裹,他周圍的黑泥似乎還在流動,像是不斷從他身體分泌出來一般。

黑泥堆積在秦蔓腰部她像是淌水般吃力地前行,心中隱隱有種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隨著她靠近愈加強烈。

那被泥被裹住的不是別人,就是顧淮。

不顧散發著的惡臭,她努力屏住呼吸,用手一次接一次清理著他身上的汙泥,每抓一次都是刺入骨髓的冰冷,細嫩的手心像是被蟲蟻不斷啃食著。

細密的疼痛、刺骨的冰冷,讓她像是一個零件生銹的木偶,吃力地操控著不聽話的部件。

一個重心不穩,沒沒站住腳跟,栽倒在寒意逼人的汙泥中,倒下那一刻,秦蔓心中閃過的念頭,竟是她再也爬不起來。

倒下後,陰冷的氣息像是無孔不入的風,侵蝕著她脆弱的身體,困意也湧上心頭,她好想閉上眼睛,就這樣安靜的睡下去。

“顧淮……”

像是呢喃般,緩緩吐出兩個字,她無比渴望著她的惡魔抱抱她,但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痛苦不堪,恍惚間,緊緊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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