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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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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強和柳詩情二人來到雕塑教室時, 距離上課時間還尚早。

房間不同於之前所在的聲樂房,地上隨意堆積著各種雕塑半成品,角落的石膏雕像用白布包裹著, 上面浮著厚厚一層灰, 應該很久沒有人去觸碰過。

教室中央擺放著幾張桌椅, 其中,三張桌上放置著未完成的泥塑。

柳詩情走到靠近窗戶的座位上, 拿起桌上快完成一半的泥塑,泥人已經了大致的輪廓,鼻眼處也進行了明顯的細化,但她記憶裏絲毫想不起這位坐在身旁同學的相貌。

“這裏應該有人。”她喃喃自語。

“嗯, 不過我也記不起他相貌, 甚至連他性別都不清楚。”

不過淩強心思漸漸明了,剛才柳詩情說的急促, 他沒來得及仔細思考,現在想來怕是卡牌屬性的原因,竟然讓其他玩家都無視了他。

“你不覺得恐怖嗎?跟我們上了半節課的人, 我們連他相貌都記不起來。”

柳詩情聲音怯懦, 抱著雙肩微微顫抖, 眼底流露出對未知的懼意。

“他又不是不上課,一會來你仔細打量就行。”

淩強聳聳肩, 挑了挑眉頭,他現在知道了原因,又恢覆之前事不關己的模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面對柳詩情的詢問,淩強只是淡淡一笑, 捏著自己面前的泥塑。

他不想跟副本其他人有太多交集, 特別是關於卡牌的事情。

柳詩情見他那副樣子也沒有再過多詢問, 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擺弄起桌上的泥巴,但目光卻時不時看向門外。

過了許久,雕塑老師就提著東西進來,剛進門就看見淩強面前還是一堆爛泥。

“這位同學你一早上就弄出來個這,你看看你旁邊同學的作業,你父母辛辛苦苦培養你,你就這樣報答他們嗎?就連隨便塑個型你都不會,將來能有什麽出息!”

他們今天的作業就是捏一個自己喜歡的物件,但淩強早上一直在和泥玩,做了一堆泥疙瘩。

老師無休止地進行著惱羞成怒的責罵,但因為她的聲音甜美,一時間竟毫無殺傷力。

聽在淩強耳中,無疑是山澗流水輕撫沙石的低吟淺唱,露水滴落竹葉的嗒嗒作響,心情甚至都好上了幾分。

老師責備完,環視四周絲毫沒有發現空著的位置少了一個人,便轉身再次離開教室。

待她走後,教室門口突然探出一個腦袋,四處張望,見老師不在,一個閃身就溜進教室,坐回位置上。

男孩一回頭就看見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面露驚色,

“你們能看見我?!”

淩強和柳詩情同時點頭,面前這個體型矮小,滿臉痘痘,頭發淩亂的男孩子,似乎具有神奇的魔力。

他的出現會讓他們模糊空缺的記憶變得清晰,但若不是二人刻意去關註,他那近乎透明的存在感,根本不會讓他們察覺分毫。

男孩撓撓頭,眼睛瞥向一邊,支支吾吾說:“自從我來了這個奇怪的世界後,所有人都無視我的存在,就算我去喊他們,他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淩強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細端詳男孩一陣,悠悠開口說:“你進來後身上有多出來的東西嗎?”

聞言,男孩肩頭微微顫動,小臂肌肉下意識繃緊,眼睛滴溜溜亂轉,然後擡起頭,對上淩強尖銳的視線,搖了搖頭。

“類似卡片之類的。”淩強挑著眉頭,補充道。

男孩摸了摸口袋,扯開嘴角一笑:“哥,你是身上多出卡片了嗎?啥樣的?給我看看!”

好一招反客為主,淩強不打算再理會他,通過他的小動作基本已經有了問題的答案。

男孩依舊喋喋不休地詢問,柳詩情則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不願說就不願說,假模假樣的真惡心!”

之後,二人再一次完完全全無視了男孩的存在,只是淩強用一旁的雕刀在虎口位置輕劃一刀,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左手稍加用力便會隱隱作痛。

自從沐白在食堂聽到秦蔓的回答後,他平靜鎮定的一張臉,總會有意無意地微勾嘴角,清冷的眸底似是有熾熱的火苗在燃燒湧動。

秦蔓也沒在意,全當他是因為二人消除芥蒂後的欣喜,但是看到他白皙纖長的指尖凝固的血痂時,心臟還是沒來由的一頓。

她將畫筆放下,緊緊盯著他指尖的傷口,覺得傷口似乎較之前小了一圈。

“蔓蔓,怎麽了?”

感覺到身旁人的註視,沐白停下筆,緩緩將頭側過去,眉眼帶笑,一雙黑眸裏是驅不盡的深情,像是海妖絕美的歌喉,吸引你忍不住靠近,獻出自己的一切。

“你的傷口似乎變小了。”

但秦蔓視線根本沒離開過沐白的手,甚至不信邪地拉過他的手,將其掰開,露出指腹觸目的傷口,指給他看。

“不信你看。”

“我恢覆力向來比別人快。”

沐白輕輕一笑,也沒抽回,任由她握著。

就在這時,美術老師適時地到來,剛好看到秦蔓拉著沐白的手。

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指著她又開始一通說教:

“這位同學,怎麽又是你,你不學習別人還要學,真就是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怎麽會有你這麽差勁的學生!”

老師眉飛色舞,吐沫星子亂飛。

秦蔓低著頭,防止口水噴自己一臉,翻著白眼,左耳進右耳出,似乎沒在意。

但旁邊的沐白臉色卻越來越黑,斜眸怒瞪老師一眼。

隨即,老師感受到徹骨的寒意,趕忙住了聲,神色竟意外閃過一絲恐懼,退回教室中心,換回之前生硬的語氣:

“一會八點的考核在舞蹈教室進行,請各位帶好自己的作品準時參加。”

老師罵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讓秦蔓立馬擡起頭,接著就聽到她發布任務。

這時,秦蔓看了眼表,正好卡在5:59分。

這是卡點下班嗎?

她說完任務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似是多待一秒就是加班。

“你的圓畫完了嗎?”

秦蔓拎著兩幅畫,脖頸微微伸長,湊到沐白的畫架前。

畫紙上是一個完美的球型,包括周圍的環境都有細細刻畫,光影美輪美奐,甚是漂亮。

秦蔓從震驚轉為鄙視,覺得手裏的兩幅素描瞬間不香了,瞥了瞥嘴:

“你是卷王吧!隔這使勁卷,我沒記錯老師只讓畫個形對不對,連陰影都不需要。”

沐白沒有作聲,只是淡淡笑著,眼裏全是她抓狂的可愛模樣,見她發洩完,牽起她的手。

卻被秦蔓閃身躲開,沐白不禁想起中午的不愉快,呆楞在原地,失落的神情在他眼底暈開。

“沒聽老師說,我不能影響其他同學。”

“沒事,我也不是愛學習的好學生。”

瞬間,失落感蕩然無存,沐白走上前,將她摟在身側。

秦蔓不再抗拒,因為中午鬧矛盾,幾個玩家都對他兩如膠似漆的小情侶身份起了疑,好在後來以鬧矛盾解釋清楚,才打消他們的疑慮,若是再分開,就說不過去了,還顯得自己矯情。

二人吃過晚飯,趕著太陽還沒下山就來到了舞蹈班。

到的時候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淩強和蔣瑞早早到來,其中淩強跟雙胞胎之一鬥著嘴,蔣瑞在旁東拉西侃,勸著架。

雙胞胎沒了之前的怯懦,似是接受了副本的事實,個子稍低的那個依舊跟在猥瑣男身後,遠遠看著姐妹跟淩強聊著天。

猥瑣男依舊是之前吊兒郎當的樣子,正憤恨地盯著大門旁邊,似是要將那裏的東西生吞活剝。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今早替她出氣的老人,在他旁邊是身著白衣的年輕人。

他看見秦蔓望過來,慈祥地笑了笑,沖著她揮了揮手。

秦蔓朝著他點點頭,燦爛一笑。

“在看誰?”

忽然,頭頂傳來沐白清冷的聲音,夾帶著一絲不悅。

“今早認識的。他人很好。”

聞言,沐白的視線落在身著白衣的年輕人身上,面容緊繃,保持著駭人的威迫,冷厲的目光如同捍衛主權的餓狼,咄咄逼人。

白衣男孩感受到窒息的恐嚇,似有一雙眸子鎖定在他身上,壓的他喘不過氣,想要費力擡起頭,可是脖子卻好像有千斤重擔。

他如同與地獄魔鬼周旋,可是實力懸殊巨大,只能低頭俯瞰對方鞋尖。

冷漠強大的氣場,讓秦蔓不禁打了個哆嗦,擡頭正好看見沐白陰鷙的面容,小聲喚了聲,“沐白…”

柔軟的聲音,如同奶貓咿咿呀呀軟糯的細語,聽在沐白耳中,猶如萬千貓咪粉紅的肉掌在心尖摩挲,他霎時斂了濃濃的殺意,換回了原來的溫柔模樣,輕聲問道:

“怎麽了?”

秦蔓順著他的目光正好看見中年婦女拿著紙筆慢悠悠從門外走進來,她這個NPC似乎只有晚上才會出現。

想到剛才沐白陰沈的模樣,想必也是對NPC的戒備。

“看你神色凝重,以為發生了什麽,只不過是中年婦女來了,她有啥害怕,除了臉臭點,又不會罵人。”

沐白瞥了眼門外,看見中年婦女,心中不免苦笑,這家夥今天被老師罵的有心理陰影了。

但她沒往別處想,正好省的他解釋。

索性彎了彎眉眼,唇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晚上是她的主場。”

沐白話音剛落,就見中年婦女輕喝一聲,

“所有人站在帶隊老師身後,馬上開始進行考核打分。”

作者有話說:

白衣男孩:她看的是老頭,不是我!我不認識她!

沐白:哦,你呼吸的聲太大,吵到我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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