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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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一出口,就連說出這話的秦蔓都倒吸一口涼氣,她萌生出這種念頭,是將304房間穹頂壁畫上繪畫的四個男人做了對比。

四個男人形體描繪基本相同,只是幾人的動作略有差異,從右至左依次是拿著鏟子鏟土的、手拿書本的、頭戴兜帽躲在人後的、單手捂嘴眺望遠方的。

前兩個秦蔓內心清楚,鏟子鏟土指代的是張仁,他的外貌已經透露出是從事體力活,手拿書本自然指代的身為大學教授的仇辰。

而後面兩個角色,起初,她一直認為和小女鬼相同,隱於人後的男子更可能是蘇醒的鬼怪,但當看見奇形怪狀的牙印後,又跟兜帽形象對不上。

如果真如同她假設的那般,偷吃東西的鬼怪就是捂住嘴的人影,那麽一切就說的通了。

這樣的話,戴兜帽的只能是顧淮,然而,那個形象讓秦蔓感到不舒服,那是對未知的不安。

她擡眸看向對面歪著腦袋的顧淮,略長的墨色發絲慵懶地垂在頸側,他低垂著眸子打量著那塊散發惡臭的糯米團子。

也許是距離很近,她能嗅到他身上獨有的琥珀香,雖然依舊細膩溫和,像是陽光下曬暖的棉被,蓬松柔軟,但她不經意間竟然聞到白蘭地獨有的辛辣,再去細聞時,卻再也找尋不到。

她五感敏銳,不會出錯,確實有一股凜冽的辛辣。

顧淮感覺到從剛才起,身旁就有一道目光註視著他,灼灼目光似乎化成無孔不入的窺測鉆入肌膚,他身體微微一僵,眼眸變得深邃神秘,透著危險的氣息,嘴角緩緩勾起弧度,右手拇指摸索著食指的銀藍色指環。

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純黑色的瞳孔顏色變淡,像是水墨畫一般,攜帶墨香的寧靜致遠,擡起頭,與秦蔓的視線相交融。

他露齒一笑,小小的梨渦點綴其上,像是新冒的柳芽飄落湖水,濺起層層漣漪。

溫柔的嗓音隨之響起:

“蔓蔓…”

被他這麽一喚,秦蔓收回目光,伸手將散落的鬢發勾回耳後,心裏對他的身份有所懷疑,但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確實是她不對。

隨即,她彎起眉眼,輕嗯一聲,但很快又就將視線轉移到其他地方。

顧淮:“走吧。”

“嗯?”

秦蔓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走吧’,弄得有點懵。

“剛才你答應我,找到昨晚吃東西的元兇就去處理手上的傷口,你忘了嗎?”

經他提醒,秦蔓才想到揍張仁時留下的傷口,想來以她平日的經驗,傷口應該差不多已經愈合。

“那點傷口差不多已經愈…”

說著,她放下手裏惡臭難聞的糯米團子,伸出手背給他們看。

但話還沒說完,就啞在嗓子眼裏,剛才還只是微微鼓起的紅痕,此刻竟然或青或紫,成片布滿瓷白的手背,有的甚至還在往外沁著血花,看上去可怖至極。

身旁的仇辰看到傷口,不顧眾人訝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修長有力的指節如同桎梏般禁錮著秦蔓。

“秦蔓你的手!”

秦蔓嘗試掙脫幾次無果,被他抓的地方,微微凹陷,泛著如紙的白色,痛疼感讓她肩膀微微顫抖,皺著眉頭。

“你撒開手,”顧淮伸手推了一把仇辰,將秦蔓護在身下,托著她受傷的手,目光冷厲,怒瞪仇辰,“你弄疼她了,沒看見嗎?!”

剛才仇辰抓過的地方,迅速染上一片深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將秦蔓欺負狠了。

顯然,仇辰也看見觸目的傷口,那雙桃花眼不敢直視秦蔓,低垂著頭,聲音略帶嘶啞,“對不起!”

“沒事,是牌的問題,不管你的事。”

仇辰很快想到那株顫顫巍巍的淡黃色小花,用細細的藤蔓努力攀附著比自身粗壯數倍的大樹,似是稍一用力,就會攔腰折斷,無力地墜落深淵,而後萬劫不覆。

眼前的秦蔓跟顧淮何嘗不是如此?

在黑色寬松的外套包裹下,秦蔓單薄的身體更顯羸弱,此時依偎在顧淮懷裏,如同菟絲子攀附大樹,只有那樣才有一絲生機。

“哪裏沒有事!傷成那樣,還沒事!”

顧淮清朗的聲音略有責備,帶著秦蔓就往外走。

在他們走後,仇辰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陸若辭走過來,牽起他的手,輕聲喚了聲“阿辰,別擔心。”

仇辰低下眸子,與她對視,眼底沒了往日的溫柔,凝結起一層冰霜:

“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聞言,陸若辭收回了手,低頭淺笑,笑意不達眼底,墊起腳尖,伏在他耳邊說道:

“我以為仇教授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沒曾想也是個癡情種。”

秦蔓任由顧淮牽著回到303房間,撥打了酒店熱線。

沒一會,大廳經理就端著各種外傷跌打藥敲響門。

她被顧淮按在天鵝絨包裹的床上,細膩柔軟,她白皙修長的右手被他窩在掌心。

顧淮是單膝下跪的姿勢,用棉球一點一滴擦拭著秦蔓手背的汙穢,巧妙地避開她受傷的地方,像是清理埋於地下許久的素玉白瓷,緩緩擦去附著在上的汙泥,露出剔透精致的美麗花紋。

將完整的皮膚清理完後,他擡眸看著秦蔓,用極低極柔的嗓音,緩緩道:“我要碰傷口了,可能有點疼,忍一下。”

“沒事,我沒你想的那樣嬌嬌弱弱。”

他沒有回話,只是低頭淺淺一笑,拿著鑷子,神情專註。

棉球圓潤的棱角每劃過一處傷口,秦蔓都微微皺眉,五感的提升,讓她對疼痛地感知也隨之提高,之前雖然疼,但是思緒在外,內心沒有在意過多,所以忽略了手背的疼痛。

但現如今,經顧淮的提醒,加上她的視線所落之處,都是細密的傷口,不自覺中讓秦蔓的神經放大數倍。

顧淮的每一次觸碰,都能讓她清晰感知到多巴胺搬運著疼痛信號,從一端的神經末梢專遞到另一端過程中掀起的波瀾,引得她頻頻蹙眉。

顧淮也發覺到掌中所握之物不經意地發顫,“蔓蔓,忍一下,馬上好。”

為了緩解她的疼痛,顧淮手上的動作更加小心謹慎,像是拔著玫瑰尖銳的利刺,怕傷及淒美的花瓣,又怕拔不幹凈傷了愛人的玉指。

過了許久,顧淮將秦蔓的手包紮好,紗布紮的剛剛好,再緊一點就會弄疼,再松一點就會垮掉,精美的像是個完美的藝術品。

“你這麽心細,應該很討女孩子喜歡吧。”

秦蔓出聲笑問。

聞言,顧淮整放藥物的手微微一僵,淡淡吐出兩個字,“沒有。”

“啊,將來一定會有的。”

“你真這樣覺得嗎?”

顧淮重新牽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下頜骨,努力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純黑色的瞳孔像是夜幕下的大海,波光粼粼,氤氳著淡淡的水霧。

“蔓蔓,當真不知我的心思嗎?”

秦蔓對上他灼熱的視線,那滿滿登登的欲求似是絞殺藤蔓的枝條一樣狠狠纏繞著她,若是她說一個‘不’字,就會被無情抹殺。

“那只是卡牌的迷惑。”

“我甘願被迷惑。”

顧淮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站起身,收起多餘的感情,挑挑眉頭,“是休息一會,還是繼續找線索呢?”

見他放過自己,秦蔓長舒一口氣,壓迫感隨之消失,趕忙回道:“繼續找找,我覺得你房間的書架應該有線索。”

“嗯,好,我陪你。”

跟在顧淮身後的秦蔓心中肯定了一件事,她自以為的像白開水一樣清澈幹凈的男孩子,並非他表現的那般,他就是壁畫上隱於人後頭戴兜帽的神秘男子,充滿未知的危險。

眼下,最讓秦蔓頭疼的倒不是副本進展緩慢,而是被面前這個大麻煩盯上。

到了304房間,秦蔓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穹頂上的壁畫。

這次她看清楚,那個頭戴兜帽的身影似乎也在有意註視著旁邊手握匕首的女子。

不用多想,手握匕首的人影就是秦蔓自己。

原來一開始她就是蛛網上的蝴蝶,不管怎麽掙紮,都擺脫不了黏人的蛛絲。

秦蔓不由地用拇指扣緊食指指關節,咬著薄唇,憑她的經驗,自己跟他硬碰硬,肯定鬥不過,更何況現在她手裏的牌是沒用的菟絲子,而他的牌是帶著劇毒藍桉樹。

只能靜觀其變,穩住再說。

而她的這些小動作,悉數落進顧淮的眼睛,而他並未表現出什麽,只是眉眼微彎,走向書架,一本一本地繼續翻找。

秦蔓也走到書架上,隨意拿出一本仔細查看,說是查看,也只是甩甩書頁,看看裏面有沒有夾層,那天文字符根本就是催眠符,看是不可能看懂的。

沒多久,倦意就湧上秦蔓腦袋,昏昏沈沈,眼皮沈重,她非常想念房間的天鵝絨棉被,窩在裏面美美睡一覺。

可是她不能睡!

睡都不能在顧淮這顆定時炸彈旁邊睡!

困意如決堤的湖水,讓她招架不住,索性咬著牙,狠狠捏了一把受傷的手背,疼痛瞬間使她靈臺清明,但也讓她鴉羽般睫毛掛上了幾滴淚水。

也正在此時,顧淮從一本書的夾層中拿出張照片,揮舞著,欣喜地沖秦蔓喊道:

“蔓蔓你看這個!”

作者有話說:

顧淮:我的馬甲快掉了怎麽辦?在線等,很急!

(寶,求收藏,求評論!改了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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