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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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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軒飯店的虛賬,只是剛巧發生,之前許桃沒懷孕,基本上一個星期就會盤點,賬目也沒出過錯。

這次調查後,發現是六店的采購和財務聯手,采購是個男人,財務是個女生,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處了對象,覺得只要他們做得天衣無縫,采購價格提高,財務配合記錄,也不會有太大差異。

其實價格真的浮動不大,做的賬很細致,不是趙勵南這孩子記性好,看過的都了然於胸,還真不好發現。

金南軒飯店,每個月的盈利盤點都很驚人,賬目進出數據也大,賬面上的那些出入差異,也屬於可允許的差異範圍。

沒想到,才幾天時間,就被發現了,事情是趙勵南查出來的,也交給趙勵南處理。

趙衛國幫著把關,十幾歲的男孩將事情處理得很好,都沒讓許桃操心分毫,該罰的罰,該報案的報案,年紀小小,已然顯露未來霸總風格。

許桃從趙衛國口中知道兒子的本事後,淡定的在家養胎,偶爾閑著無聊了才出去巡巡店,生活倒也安逸和諧。

沒辦法,男人和兒子都靠譜,許桃大可省事的當甩手掌櫃。

最主要的是,許桃懷孕快五個月了,肚子顯懷後,趙衛強和秦育柔也傳來了好消息,這還挺讓人意外的。

許桃在趙父趙母來羊城時,還想過,趙衛強和秦育柔興許有戲,但這一兩年裏,趙衛國和秦育柔彼此都有著距離,許桃以為,多半是沒戲。

事實證明,在感情受過傷的人,都會很謹慎,而曾經讓你受傷的人出現,也會成為下一段感情的強烈催化劑。

秦育柔來羊城這些年,她變化可謂很大,她和前夫離婚後就來了羊城,彼此也斬斷了聯系,完全投入工作中。

原以為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再也不會遇到。

但前些日子,秦育柔前夫宴揚碩來羊城參加醫學交流會,交流會結束,訂下的宴會地點就是金南軒飯店宴會廳,秦育柔也和前夫碰了面。

秦育柔自問這些年處事不驚,可內心脆弱之地,依舊膽怯,宴揚碩的出現,戴著眼鏡的男人仿若毒蛇一樣的眼眸,讓秦育柔心驚膽戰,甚至多年來第一次情緒失控。

秦育柔慌亂的跑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怯懦的蹲下,曾經被打被責罵侮辱的生活仿佛再次湧來。

秦育柔的前夫叫宴揚碩,職業是醫生,戴著眼鏡,瞧著頗為斯文敗類,多年後相遇,秦育柔的好狀態,莫名刺激了他的敏感點,他看向秦育柔的眼神也極為可怖。

宴會結束後,宴揚碩便在金南軒飯店蹲守秦育柔出現,不知道金南軒飯店有員工後門,沒蹲守成功。

宴揚碩不甘,鍥而不舍的連續蹲守幾日,秦育柔猜到後也在時時防備,上班下班時,都格外的謹慎。

但宴揚碩有心想堵她,打聽的方式有很多種,再加上他是醫生,長相和偽裝都極為成功,輕松的便從金南軒飯店的服務員口中套出秦育柔的住處。

秦育柔這些年工資不低,花銷卻不大,憑借自己努力買了房,如今住的小區,是在得知許桃買了幾套房後意動的跟著買下的住處。

宴揚碩在金南軒飯店堵不到人,便打聽到地址來小區樓下堵人。

任何感情的萌芽和發展都逃不開俗套的英雄救美環節,趙衛強和秦育柔住的是同一個小區。

趙衛強本來一直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得知秦育柔裝修好房子住進小區後,他沒多久也收拾收拾住到了小區的房子裏。

盡管住在同一個小區,彼此相遇很少,碰面也少,生活更是沒有交集,卻在宴揚碩堵住秦育柔,撕開虛偽的一面,險惡的威脅秦育柔時出現了。

“賤人,躲我?知道老子找你多少天嗎?”宴揚碩在外面的偽裝都很成功,一旦面對秦育柔時,就肆無忌憚的張牙舞爪,露出他最惡心的一面。

和秦育柔的離婚,讓宴揚碩一度很是憤怒,他找過人,可惜沒找到,秦育柔跟著秦育斌離開,再也沒回去過。

沒成想,竟然在羊城醫學會的晚宴上遇到,秦育柔還活得很好。

賤人憑什麽過得好,她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伺候他,承受他的責打與謾罵。

“……”秦育柔怕,要強的她,面對前夫宴揚碩時,總是很無能為力,甚至怕到說不出話來,就那麽被宴揚碩扯著頭發走。

這個可怕的人,早已經成為她的心魔,這也是為什麽,她這些年一直都沒想過再婚的原因。

趙衛強下班回家,因為趙父趙母種青菜的問題,有時候盡管無關緊要,趙衛強也還是會去問秦育柔。

他沒想怎麽樣,只是適當的往前湊一些,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

可他才走到她買的房子樓下,卻意外看到秦育柔被一個男人抓著頭發,還打了巴掌,趙衛強憤怒了。

趙衛強長得是白白凈凈,瞧著弱不禁風,可他到底比拿手術刀的宴揚碩要踏實許多,趙衛強的出現,也解救了,仿佛像是溺水一樣的秦育柔。

“沒事吧!”趙衛強看著狼狽的秦育柔問。

秦育柔沒說話,她就只是搖著頭,然後站都站不穩,踩著小高跟,整個人跌跌撞撞。

趙衛強將秦育柔送回去,他倒也踏實,天氣熱,感覺秦育柔狀態不好,坐在秦育柔家門口整整一夜。

秦育柔早起,第二天看到靠在門口的趙衛強時,多年來強撐的力量也崩塌。

宴揚碩的出現,趙衛強擔心她,也自覺承擔起接送秦育柔上下班的事情,秦育柔沒反對。

她被宴揚碩堵住,抓著頭發暴打時,她絕望得崩潰,趙衛強的出現,太及時,太恰到好處了,也輕易的闖入她脆弱心房。

沒有幾個女人,能夠抵得住這種英雄救美的橋段,更何況,趙衛強還聯手秦育斌,玩了一出栽贓陷害的戲碼,以入室偷盜的罪名,將他打一頓還扭送到派出所。

多虧了這時代監控不多,宴揚碩又是故意去堵秦育柔,也是沒敢聲張,使得栽贓陷害不需花費太多心力。

後來,秦育柔也就慢慢的和趙衛強走到一塊。

趙衛強帶著秦育柔回家見趙父趙母,商量婚事時,大家也才知道,趙衛強不聲不響的辦了大事。

許桃驚訝,但也樂見其成。

許桃一直挺相信緣分,事實證明,趙衛強和秦育柔還是有緣。

當然趙衛強不算完美,為人卻也真的不壞,對秦育柔也算誠懇,若以管理和工作能力來判斷,秦育柔更強,她的學歷是加分項。

但趙衛強卻也足夠踏實,兩人的婚事並不隆重,都是二婚的緣故,沒有選擇大辦,只是請熟悉的人一起在金南軒宴會廳熱鬧了一番,也擺了四五桌。

趙母也早就不期待趙衛強的婚事了,催過多回無果,後來趙母和趙父兩個事業心忙碌起來,也沒有再多管。

沒想到趙衛強不聲不響的,自己把婚事搞定了,到底也算是了卻趙母的一樁擔憂事情。

……

許桃再剛知道懷孕的時候,還十分擔心趙勵南會敏感,會不樂意,她一點都不希望,趙勵南會因為這個孩子不開心。

後來許桃才發現她真的是想太多了,趙勵南這孩子,在面對這個未來的弟弟事情上,比他爸趙衛國還靠譜還認真。

趙衛國要幫許桃管理飯店,偶爾會抽不出空陪許桃產檢,產檢的任務,就被趙勵南承擔下來。

十三歲的男孩,一米七多的身高,已經很靠譜了,他攙扶著許桃去產檢,時時刻刻陪在旁邊,細心又細致的將醫生的叮囑和交代記下,背著大包小包,手裏還時時刻刻拿著一個保溫水杯。

醫生看著陪許桃來的趙勵南,很是驚詫,要不是趙勵南長相稚嫩,醫生怕是都得誤會。

“媽,你慢點。”趙勵南攙扶著許桃走,許桃下樓梯時,對趙勵南而言簡直就是上刑場一樣,每一個階梯,都走得他心肝發顫。

他媽是真的虎,虎得他格外擔憂,以後的弟弟也虎得沒邊。

“放心,我沒事。”許桃揣著五個月的肚子,也算是健步如飛。

她孕期的各種癥狀都沒有,別看五個月了,體重也沒有增加很多,孩子也健健康康的成長,不得不說,狀態很好。

“?”趙勵南深刻的體會到裂開的感覺。

(麗)

老媽,那是你這麽以為,我這個兒子看得心臟都跟坐跳樓機似的,忽上忽下,要命得很。

他越長大可算是越能體會到父親趙衛國的不容易。

許桃自己真的沒覺得有太大變化,懷孕後,家裏人的反應似乎比較大,都在提醒她懷孕的事實,她自己都沒有太清晰的感覺懷孕了。

而且許桃也沒有想到,趙勵南會那麽認真,知道許桃懷孕後,他就開始攢錢,準備給未來的弟弟買玩具,買衣服。

趙母也開始給小孩織毛衣,小被子,小襪子,小鞋子。

趙母手很巧,小襪子小鞋子小帽子,這些東西都織得特別的可愛,可能是因為知道許桃和趙勵南都在盼男孩,大家下意識的也開始覺得許桃懷的是個男孩。

而隨著時間推移,許桃的肚子月份也逐漸大起來。

趙家人也開始準備給孩子起名字,趙父推崇,跟著老家的輩分取,趙家村的輩分,這一代中間是勵。

勵這個字,如果是男孩子倒還不錯,趙勵北?小南,小北,許桃感覺蠻合適的,聽著就像是兄弟的名字。

全家所有人都在想男孩的名字,唯獨趙衛國發愁的考慮女孩名字。

他想過了,如果是女孩,就不必按照輩分走,可以取一個可愛的名字,奶呼呼的小名。

不過這想法,趙衛國很識相的沒敢多說,但他在書房寫下一堆女孩名字時,卻被許桃看見了。

“甜甜,綿綿,乖乖,寶寶,貝貝……”許桃看著那些疊字,腦瓜子嗡嗡響。

“這是什麽?”許桃側頭問趙衛國。

“我給孩子想的小名。”趙衛國沒找借口騙許桃。

許桃眨眼:“這些感覺好像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嗯,我覺得有備無患,你們都想兒子,萬一是女兒呢?”趙衛國開口,他哪敢說,自己感覺就是個女兒。

許桃倒也沒太過糾結,她想的是個男孩,希望男孩像趙勵南小時候那樣,小團子乖巧聰明,但如果是個女孩的話,她其實也可以的。

只是她到底沒有照顧過那種剛出生小奶娃的經驗,講真的,她以前對趙勵南之所以那麽濃重的感情,就是因為,她本身就很期待這樣的一個當媽身份。

她沒穿書時,最常想的事情就是,突然有一天能夠跳過結婚的步驟,冒出個兩歲多的孩子,省了懷孕的步驟,也省了孩子剛出生,無法交流,天天要抱的步驟,講真的拉屎把尿的過程,許桃一點都沒興趣。

許桃想象不到那個可怕的過程,也很害怕。

就連現在自己懷孕了,她想到以後孩子出生,她都有些慌亂。

不過她的狀態一直不錯,也沒有太沈溺於懷孕的身份,直到肚皮上冒出一條妊娠紋時,她才難受崩潰了。

洗完澡的她,在浴室裏,看到妊娠紋自己悄悄哭了好久。

趙衛國每次許桃洗澡都會註意時間,今天在浴室門口等好久,沒把人等出來只好皺眉敲門。

“許桃?你洗好了嗎?”趙衛國擔憂的出聲詢問。

“……”許桃看著鏡子裏的肚子,還有那一條妊娠紋,眼淚就直接吧嗒吧嗒的掉落。

她真的是個孕婦了,都有妊娠紋了。

“許桃?”趙衛國瞬間就急了,伸手抓住浴室門把。

許桃懷孕後,基本上洗澡都不關門,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浴室裏,許桃正穿著單薄的小蠶絲睡衣,撩著睡衣裙擺,露出修長白嫩的腿,聽到開門時,她紅著眼眶抽抽噎噎的回頭。

轟隆,趙衛國都能聽到自己耳邊的炸響。

“怎麽了?”趙衛國心臟仿佛被捏緊,剛才一度呼吸都跟著停止了。

他以為她出事了,她現在挺著大肚子,不大方便,他都怕她洗漱摔跤,平時也格外註意。

“嗚嗚,我長妊娠紋了。”許桃咬著唇。

她也不是說在意自己容貌,在意到極致的人,可懷孕後,情緒確實有些難以控制。

看到妊娠紋時,她似乎才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懷孕了,是個孕婦,會像所有普通女人一樣,經歷孕婦所經歷的一切的事實,莫名的也很害怕。

“哪裏?”趙衛國蹲下,目光看著許桃圓嘟嘟的肚子。

“這!”許桃用手指指了指肚子上的一條小細紋,特別的細小。

她為了這個哭?趙衛國好笑又好無奈卻也有些愧疚。

“別哭,很漂亮。”趙衛國說著話,湊唇輕輕吻了吻她的肚子。

“醜。”許桃吸吸鼻子破涕為笑。

“不醜。”趙衛國親了親肚皮哄她,可能是許桃剛洗完澡,情緒波動的緣故,許桃的肚子還跟著鼓動了一下。

“……”蹲著的趙衛國感受到了,眼神也直了。

許桃自己也張張嘴,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動,手指著肚子:“剛剛……”

“嗯,寶寶在和我打招呼。”趙衛國輕笑。

“嗯。”許桃也跟著笑,眼眸哭過濕漉漉的。

反射弧的原因,許桃似乎才開始接受自己懷孕的事實,她走路,飲食也開始註意起來,偶爾和趙衛國鬧的時候,也特別的主意分寸。

偏偏壓抑的分寸感,也折磨得彼此又快樂又忐忑。

夜裏許桃靠著趙衛國,因為肚子沒有那麽大,如今還能正躺著,她擡手摸摸肚子感受著,夜裏還做了胎夢。

似乎孕婦都會有胎夢一說,許桃以前還不信,可她特別怕蛇的人,在夢到那條盤旋的巨蟒時,卻第一次沒有害怕的感覺。

以往的時候,她對蠕動的物體,蛇這種冷血動物,簡直是怕到靈魂深處。

她夢到自己坐在直升飛機上,一條黑色的巨蟒沿著森林蜿蜒盤旋著追逐她,體積特別的龐大,仰起大腦袋都能湊到直升機旁邊。

她感受到直升機上有很多人,全都因為巨蟒而驚慌失措。

可她下意識的卻擔心,直升機的旋轉機翼傷到它。

夢有些離奇,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又為什麽會在直升機裏,可黑色的巨蟒追逐著她時,她也莫名難受,也很不舍,然後在淚水中醒了過來。

“做噩夢了?”趙衛國敏感,許桃睡夢中抽噎落淚,他就察覺到了。

“嗯。”許桃擦著臉,埋首在趙衛國頸側,和他說起夢。

“它追了我好久,我都想從跳下去了,我以前可怕蛇了,但我一點都不怕它,我覺得它會保護我,還會接住我。”許桃說著話抿著唇。

就算不說,她都能感覺,自己和那條黑色的巨蟒仿佛有什麽牽連。

“人家都說胎夢,夢到黑蛇,生兒子。”許桃說著話,想到以前刷帖子時,每次看到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比如靈異事件,胎夢這些平常人似乎能觸及到的一點神秘世界面紗,她都會好奇。

她看到好多生過孩子的人,都說胎夢,大都和蛇有關。

“嗯,生兒子。”趙衛國附和她。

許桃笑笑靠著他的肩膀,在趙衛國的安撫下陷入沈睡。

第二天許桃和趙母他們說起胎夢的事情,大家不由得更加確定了孩子的性別,黑蛇,肯定是男孩子沒錯了。

其實對許桃肚子裏的孩子,性別男還是女,他們都不在意,但看許桃自己想要是個兒子,趙勵南也希望是個弟弟,大家也就默認的開始期盼男孩的降臨。

許桃懷孕七八個月後,家裏人對她就更加的小心翼翼起來。

趙衛蘭還是比較沈默,她呆在家裏時間多,卻仿佛像是個透明人,說話很少,也完全沒有以前的天真。

她看到許桃肚子一天天的變大,挺開心的,卻依舊不知道該如何與家裏人打破僵局。

現在的她也明白,當初執拗到撞墻的自己很愚蠢,卻又無能為力。

她親手與家裏之間劃出的巨大裂痕,使得她現在踏不出那一步,這讓她感到挫敗自責。

因為自己家裏人多,基本上許桃在家,都會有人陪著,趙衛蘭雖然不太說話交流,但也是家裏人,偶爾忙的時候,家裏便只剩下趙衛蘭和許桃。

“這顏色你喜歡嗎?”趙衛蘭只要家裏沒人時,都會出來和許桃聊聊天,手裏織著毛衣。

“很漂亮。”許桃點頭。

趙衛蘭手裏的毛衣是給許桃肚子裏的崽崽準備的,顏色是天藍色,屬於很溫馨舒服的顏色。

又織得小,按照孩子的尺寸,讓小毛衣看著格外的可愛。

這年頭的人,似乎都喜歡給孩子織毛衣,許桃看趙母和趙衛菊都在編制,一度讚嘆她們手巧。

真的好厲害,花樣編制得和後來的機器差不多。

趙衛蘭抿抿唇,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說實話,當初許桃似乎是最殘忍揭開她不願意面對的人,但現在,她在所有人當中,卻又最先靠近許桃。

可能是,家裏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曾經,而許桃認識她時,她已經長大的緣故。

“我之前是不是很傻?”趙衛蘭織著毛衣說話。

“嗯。”許桃點頭。

“他沒來找過我嗎?”趙衛蘭問。

許桃抿唇:“找過幾次,都被衛國揍了。”打了幾次後,又得不到趙衛蘭的消息,漸漸的也就放棄了。

鍥而不舍,顯然並不現實。

“哦。”趙衛蘭點頭,再次提起,她的情緒起伏並不大。

說特別愛,多麽深厚的感情倒也沒有,時間讓她看清楚當時的自己,現在提起也歸於平靜。

“我其實並沒有那麽非他不可。”趙衛蘭緩緩說話。

“我知道。”許桃點頭。

趙衛蘭一開始帶著那個人回來,還鬧得要死要活時,許桃真的被刺激到,也被那個身份刺激到。

時間久了,她釋然後,見趙衛蘭沈默了這麽久,其實也有些同情她。

“媽她常說家裏四個兄弟姐妹中,我最沒吃過苦,結果我卻最讓她失望。”趙衛蘭說著話,手裏的織毛衣的動作未停。

“……”確實是這樣。

“人,總是自己沒有什麽,就會去盼什麽。我沒吃過苦,可他們也給我最少的愛,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想要什麽,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趙衛蘭輕笑。

“我本來就不聰明,從小就笨,還容易自卑敏感。想幫人做好事,卻總是好心辦壞事,想尋找一個優秀的人,卻忘記國仇家恨,更是讓家裏人失望,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趙衛蘭輕笑,她自己何嘗不懂,自己好像就是個笑話。

看似得到的東西最多,可她卻也最被忽略,有時候,並不是經濟生活的給予,就能彌補家庭親情中的那份缺失。

她從小是不缺吃喝,可她似乎才是最受忽略的。

大哥是家裏的長子,趙父一生所有的期望和心血牽掛都給了他,趙母對第一個孩子,懵懂的母親生涯也給的他。

二姐趙衛菊,犧牲婚姻,又身體不好,趙母總是格外的愧疚,也似乎更在意她。趙衛強,是男孩,偶爾被忽略,卻也沒有被忽略得那麽徹底。

唯獨她,年紀最小,看似最受趙父趙母的付出,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被忽略,情感的忽略。

小時候不懂,她腦子笨,努力學習,成績也不大好,一度很自卑。

比不上優秀的大哥,比不上犧牲的二姐,更比不上嘴甜的三哥,她就好像是家裏多餘的孩子。

“我並不是非他不可,我只是,很喜歡他誇讚我,說我努力,說我勤奮。”趙衛蘭向往的開口:“我長那麽大,只在他的眼中看到努力且被肯定的自己。”

是執念,家裏的執念,被稱讚的執念,被肯定的執念。

許桃嘆息一聲,這就是孩子多家庭裏常有發生的事情,也是這個時代,很多孩子,要麽出挑,要麽叛逆,要麽反常的原因。

許多父母覺得給予你吃穿後,就算是好了,卻忘記了,不缺吃穿用度的人,也會格外的渴望愛。

有情飲水飽,這句話不是沒道理的,在家庭裏同樣通用,困苦的家庭,吃不飽,穿不暖,可彼此兄弟姐妹間的關系卻很融洽。

而富裕的家庭裏,往往就有很多,兄弟閱墻,為了財富不擇手段翻臉的事情發生。

即使不爭不搶,也依舊富可敵國,卻還是很多人為了那財富而為之翻臉。

“好好和家裏人說開,事情過去那麽久,該過去了,當初大家都在氣頭上,你既然想清楚,也該走出來了。”許桃嘆息一聲。

逃避並不是辦法,她永遠以沈默的方式禁錮自己,就會讓生活變得更加茫然。

“嗯。”趙衛蘭點著頭,織著毛衣,淚水從臉頰上滑落。

如今的她已經接受自己的平庸,接受自己被忽略,其實能不能被肯定也沒那麽重要的,反正她從小就笨,偏偏還自尊心強,總想努力,卻總也做不好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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