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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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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蘭眼眸顫動一下,被鎖了兩天,餓了兩天,水都沒喝一口,她這會兒臉色慘白,唇幹到起皮,面對著要她下跪的趙父。

趙衛蘭看了看,抿抿唇沒說話,拖著軟乎乎的身體走了過去,噗通的跪下。

“兩天,你想清楚了嗎?”趙父開口問她。

趙衛蘭沈默著低頭沒搭腔,想清楚了嗎?沒有。

她不懂為什麽事情會這樣,為什麽愛她的家裏人,不願意成全她的愛情。

她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感情而已,她有什麽錯,這一點她早就想清楚了,何須再想?

“不知悔改,衛強,把她再關回去。”趙父發話。

任何事情,都可以慢慢講,給時間讓幾個孩子自己考慮透徹,摔跤也好,磕破頭也罷,趙父都是讓孩子們自己去嘗試,他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亦不是一個能為孩子們披荊斬棘的父親。

趙父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很少說些什麽。

可在趙衛蘭找島國對象這件事情上,趙父就算當個惡父,被外頭人說寧願逼死女兒,他都不會妥協上分毫。

趙衛蘭是他的女兒,她如今只有兩條路能走,要麽單身出家剃頭去當做姑子,吃齋念佛,要麽找個華國人嫁了。

找島國人對象的事情,除非他死,他就是死,她趙衛蘭也不能找,不可以找。

“爸!”趙衛蘭絕望的看著趙父:“爸,您了解了解他好不好?他真的很好。”

趙衛蘭懇求著,跪在地上的她說著話還一跪一跪的往前挪動,抓著趙父的褲腳哭求。

啪——

趙父揮手對著趙衛蘭甩了一巴掌。

趙父打過幾個孩子,打過趙衛國,拿著竹條抽打孩子的事情,他不是沒打過,但直接用巴掌招呼孩子,打女兒,這是頭一回。

他很失望,關了兩天的趙衛蘭她還是沒懂。

那島國人,他就是長得和花一樣,他素質,人品好不好趙父都不管,只要他是島國人,身體裏流淌著島國人的血,他就不行。

趙衛蘭擡手輕輕觸碰著臉頰上的炙熱,被打了一巴掌的她,表情很懵,眨著眼睛看著地板,神情執拗而悲憤。

“你也不用和我說什麽情情愛愛的大道理,我們華國兒女和島國人沒有情愛,只有家國仇恨。你趙衛蘭可以讀點書忘本,我們趙家人不行。但是你享受了趙家給你提供的生活,我身為你的父親,不要求你回報什麽,卻可以要求你聽話。”趙父很幹脆的開口。

“幾個孩子的婚事,我從來不會插手做主。唯獨你的婚事,我要插手武斷一回,趙衛蘭,嫁得好與不好,日子過得踏實還是順遂,都是你自找的,今天我這當父親的話給你放在這,你是聽進去也好,沒聽進去也罷,我都不會改變主意。”趙父說完話,像是在提醒,又似乎在通知她。

鎖了趙衛蘭兩天,他讓趙衛國他們幫忙找了些對象,他準備把趙衛蘭嫁出去。

“我讓人給你找了對象,你相看相看,你若是一個都沒看上,我便直接做主,你願意不願意,都得嫁。”

“爸,你不能強迫我,婚姻自由。您是我的父親,你也不能幹涉我的婚事,否則我有權去告你。”趙衛蘭讀書讀得倒是很懂得維護自己。

其他事情,她沒學會,婚姻自由這個道理她卻懂了。

“你放屁。”趙父憤怒的指著趙衛蘭的鼻子:“你盡管去告,就是去告,我也做得了主。”

趙衛蘭咬牙,脾氣執拗回頭:“那我若是尋死呢?我寧死也不會任由你安排我的終身大事。”

“你就是死了,我也會把你屍體擡出去。”趙父放狠話。

趙衛蘭嘴角勾起諷刺的笑,看看趙父,看看家裏的兄長,嫂子,姐姐,姐夫,然後搖著頭。

她想追求愛情,可在這個家裏,卻仿佛是一個笑話,沒有一個人幫她說一句話。

抿著唇,趙衛蘭神情很決絕,既然如此,那就死了算了。

趙衛蘭心思起了,整個人也從地上站起來,朝旁邊的墻壁撞過去。

嘭的一聲響,聲音很大,尋死的心很強烈,趙衛蘭瞬間就腦袋開花,身體軟綿綿的倒下時,額頭上鮮血也溢了出來。

趙家人都嚇了一大跳,誰都沒想到,她會這麽執著,這麽鉆牛角尖。

趙父皺眉,趙母驚呼出聲,趙父看了看趙衛蘭,擡手捂著胸口半響,趙衛國和趙衛強則連忙過去把趙衛蘭扶起來。

趙衛蘭餓了兩天,力氣也沒多大,撞得是狠,額頭上都是鮮血,這會看著格外滲人,但倒也沒有那麽嚴重。

“把她送去醫院包紮包紮,死不了帶回來丟到屋裏,找個人,趕緊把她嫁出去,她要是還要尋死,就讓她尋死,死了給她找塊地埋了就是。”趙父喘著氣站起來。

剛才一瞬間,他也擔憂,也怕趙衛蘭真出事,可卻又更加的失望。

為了個島國人要死要活,趙父覺得實在荒唐,早知道讓她讀書,能養出這麽個白眼狼玩意,他就幹脆讓她在老家和其他女孩一樣,拔豬草,幹農活。

希望她出人頭地,誰成想卻盼出個為了島國人尋死覓活的玩意,那還心疼什麽。

死了倒還省事幹凈,也因此,趙父態度更加堅決了。

“哈哈哈,你們不用管我,管我幹什麽?讓我死了算了。”趙衛蘭又哭又笑的想推開趙衛國和趙衛強。

趙衛強冷哼:“你以為我們想管,你要真想為那個島國人尋死,你大可不必當著我們的面尋死,你在屋裏兩天,你要想死得幹脆,這會兒屍體都硬了。”

“如果不想尋死,想用死要挾爸,那你還是死了這條心,要是其他事情,你不聽話都能有商量的餘地,為了個島國人和家裏人尋死的招數都用上,說真的,我都看不起你。”趙衛強說話一點都沒客氣。

他可太清楚趙衛蘭了,她要是真的覺得活著沒意思,又何必等到現在,不還是想著嚇唬人嗎?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別說現在管你死活,我沒幫著下死手,你就該偷笑了,華國人,看上個島國人,你還尋死覓活,媽說你書讀到狗肚子裏,還真是沒說錯。”趙衛強冷哼。

正常華國人,對島國人的印象都不好。

這趙衛蘭,讀了一輩子的書,現在搞這麽多花樣,趙衛強都想抽她了。

“趙衛強。”趙衛蘭抿唇咬牙切齒,額頭上撞傷的血沿著臉頰慢慢滑落,瞧著挺滲人。

“哼。”趙衛強白眼她。

趙衛國沒說話,但他作為大哥,沒阻止趙衛強說那些話,其實就已然是他的態度。

趙衛蘭撞得沒太狠,趙衛國兄弟兩個將人送去醫院,包紮完腦袋後就帶回來了。

趙衛蘭全程沒說話,像是被抽離掉靈魂似的,木頭一樣的回家。

趙衛強打開之前關她的房間門,她就麻木的走進去,甚至也不需要人說話動手。

趙父趙母在家裏許久,趙衛蘭撞墻後,趙父態度依舊堅決,可趙母卻已經心軟下來了。

她看看趙父,很想開口勸勸,要是趙衛蘭非是不聽話,非得要找那島國人,要不就由著她去,他們趙家就當沒生養過她好了。

但趙父的態度顯然不容質疑,沒有給一點商量的餘地。

她可以看得出來,趙衛蘭哪怕就是真的撞死了,餓死了,她也改變不了趙父的一腔愛國血液,這件事情上,結果或許是兩敗俱傷。

趙父寧可當趙衛蘭死了,也不會因為趙衛蘭尋死覓活的撞個墻而改變他的情懷。

人生中,一輩子很長,做錯事情的時候也多,犯錯也多。但很多事情,你做錯了,父母都可以原諒你。

可華國人,情懷是鑲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先烈們犧牲付出無數生命換來的和平,是為了讓她享受福澤,而不是學習知識後,做的卻是數典忘祖的事情。

趙母發愁,愁的滿嘴的苦澀。

這幾天因為趙衛蘭,家裏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雖然讓大家都盡量該做什麽,該忙什麽忙去,可趙家人也還是都很不是滋味。

晚上,許桃打開了趙衛蘭鎖著的房間門,端著一碗飯走進去。

趙衛蘭像是木偶一樣,看看許桃,看著許桃放下的飯菜。

“大嫂,你那麽有文化的人,難道你也無法理解我嗎?島國人就那麽不可原諒嗎?”趙衛蘭看看許桃,她驀然開口詢問。

“……”許桃轉身的步伐停下,回頭看著趙衛蘭。

許桃很少去批判一個人對或錯,同是女人的原則,她一向對女人更加包容,她清楚,這個時代的女性,活得多艱辛。

古時有句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成為捆綁女性的一種說法。

許桃一直是不讚同的,後來的她遇到過很多高知識女性,而這群接受著良好教育,享受著一切的高知識女性,很大一部分都嫁給了島國人。

這是許桃永遠無法理解的執拗,她學歷不算高,在後來名牌大學生滿地走的時代,在職場中,她曾因為學歷吃過虧,同樣的升職機會,她比不過人家名牌大學的同事。

然而當那些她羨慕過的高知女性,遠嫁島國時。

許桃搖頭諷刺的笑了,如果享受最好的教育資源,被稱為時代標桿的高知女性,最終卻嫁給島國人。

就和趙衛蘭一樣,她得到趙家四個子女中,最優渥的生活條件,做出的事情,卻也是最不恥的。

她追求的和普通人執著的點不同,許桃自問是個普通人,也是個膚淺的人,她怕疼,也怕死。

曾經看電影,看到華國特務被島國人嚴刑逼供,她也曾想過,自己這麽怕痛的人,在那個時代,是否會做出不恥的選擇。

她很認真的想過,答案是不會。

人都怕死,怕死是本能,可愛國也同樣是本能,人怎麽能在學習知識後而忘記銘記歷史。

“他是島國人,可他沒做錯什麽,他很喜歡我們這邊的文化……”

“趙衛蘭。”許桃提高聲音喝止了趙衛蘭:“學習是為了強國,少年強則國強。曾經多少遠赴他國的學者,為了回到落後的祖國建設家園,備受折磨,他們中有多少人,只要選擇數典忘祖,就可以換來多大的榮華富貴你知道嗎?那些人都沒有,而你憑什麽忘記?”

“多少用鮮血換來和平、無數未知的英雄們,他們的犧牲,我沒有忘記,趙家的人,大大小小,從爸到小南,誰都不敢忘記,你又怎敢?”

“我們華國不夠強,需要發展進步,我們可以學習島國人的電子設備,先進醫療,取長補短,我可以接受很多島國的東西。但我接受不了島國的人,不論他學識如何,長相如何,品行如何,都不該成為愛情無國界的借口。”

“愛情它,就是有國界的,銘記華國歷史的人,永遠不可能愛上島國人,這是事實。華國人面對島國人時,表面可以笑嘻嘻,背後卻在媽賣批,那也是事實,表面笑嘻嘻,是為了學習那些先進,彌補自己的不足,背後罵人,而不是不當面慰問他先祖臟話,那也已經是我們華國人最大的修養了。”

“不是的……”趙衛蘭哭,哭得瘋狂搖頭,她被許桃的眼神刺傷了。

她沒有想到,嫂子許桃會用這種眼神看她,這個她曾經象牙塔世界裏的啟蒙者,她一直崇拜的人。

她的眼眸中仿佛夾雜著刀劍,將她砍得粉碎。

許桃抿著唇,語氣很是堅定,看到趙衛蘭似乎崩潰,她依舊繼續下猛藥:“爸給你找對象,想把你嫁出去,好讓你死了對島國人的心。我很不讚同,當然,不讚同不是因為支持你所謂的愛情,而是怕這樣的你糟蹋了我們華國大好男兒,我怕你臟了他們的靈魂。”

“我讓趙衛國去圖書館借了關於歷史的那些資料和記載,晚點會拿到房間裏來。資料很多,畢竟那段歷史太久太長,我希望你好好看看,一個月看不完就兩個月,兩個月看不完就三個月。”

“如果還是不行,那就看一年,看兩年,看到你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是個華國人,看到你能將這段歷史銘記於心為止。”

“當然我也沒抱希望,畢竟上學,書本上的那些歷史都沒能教會你,讓你牢記歷史。想必這些資料書籍也很難,但我不在意,我覺得把你鎖在這個屋子裏,餓不死你,也凍不死你,如此也夠了。”

趙衛蘭的愚蠢,也讓許桃明白了,她曾經一直以為是玩笑的一句話,人不能吃得太飽,要時刻記著饑餓的感覺,時刻明白自己需要什麽,缺什麽。

事實的確如此,趙衛蘭就是吃得太飽,給她的東西太多了,她從來不懂饑餓的感覺,才做的出這種事情,還說什麽愛情,呵呵,搞笑。

“不要,大嫂,我錯了,不要這樣對我,不要。”趙父的喝罵,趙衛蘭反而執著的想要堅持。

她覺得是因為他們不理解,不懂時代的變化。

可是許桃說的這些話,不重不痛不癢,卻鋒利無比,她在折磨她,準備用鈍刀子慢慢的折磨她,這反而讓她害怕。

“趙衛蘭,作為華國人,銘記歷史是底線。就像你說的,他品行好,優秀,長相端正,明明很好,為什麽要排斥他?”

“我無法和你說清楚為什麽不可以接受島國人,我只能說,因為我們是華國人,因為他是島國人,就這麽簡單而已,很可惜,你沒能意會這層含義。”

“……”趙衛蘭顫抖著唇,磕磕巴巴許久,卻一句話沒說出來。

許桃冷眼看看趙衛蘭,站起來轉身離開房間。

趙衛國按照許桃說的,將那些歷史書籍都搬到了趙衛蘭的房間裏。

趙父原本是想要給趙衛蘭找對象,將她嫁出去的,但他也明白,許桃說的沒錯。

趙衛蘭她不僅僅是對象的問題,她更大的是,她思想上的問題,與其將她匆匆嫁人,禍害人,不如將她囚在房間裏,讓她自己想明白。

如果永遠都沒認清自己的身份,流著的血液,那就永遠鎖著。

趙父憤怒過後,沒多說什麽,和趙母收拾東西,急匆匆的回到田地那邊。

這幾天的時間,讓青菜都老了不少,趙父趙母自己也惦記著。

趙家的人都盡量的無視了趙衛蘭的存在,不知道該如何教訓她,卻也忍不住本能的排斥和憤怒。

趙衛蘭一開始在房間裏的生活很壓抑,她也看不進去那些書。

許桃和趙衛國幾乎都是一日三餐的給她送吃的,面對她說話,祈求等等,均像是聽不見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

趙衛蘭一開始對那些書籍,不聞不問不看,後面可能是無聊了,開始翻開查看。

許桃不知道趙衛蘭以什麽樣的心態去看那些資料,但許桃自己曾經看到這些數據,資料時,她胸口裏的悲憤無比強烈。

這也是她格外痛恨趙衛蘭犯蠢的原因,得是多麽的沒心沒肺才能如此呢?

許桃不懂,但她卻知道,趙衛蘭這房間是禁閉,應該幾個月是出不來的,這世界,最難改變的就是扭曲的思想了。

趙衛蘭將那些資料,那些數據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人也越來越沈默。

也許她看懂了那些資料,也許沒有。但時間卻慢慢走過去了,年關將近,趙家人再次團聚在家中。

趙衛蘭也從那個小房間裏時隔半年之久,再次踏出房間。

她很沈默,從頭到尾的沈默,她在小房間裏的時候,趙父趙母,趙衛強,趙衛菊夫妻,都有回來看過她,但也都沒有任何交談。

年夜飯桌上,大家吃飯,趙衛蘭默默的吃了些東西,然後站起來一聲不吭的回了房間。

“她這是什麽意思?”趙衛強咬咬牙關輕嗤。

“別理她,我們自己吃飯。”說話的是趙母。

趙家人,經過這大半年的沈澱,對趙衛蘭最初的那種憤怒和失望已經消失了,而趙衛蘭的沈默固然讓他們疑惑,卻也懶得多管。

趙衛蘭以前就是太過順風順水了,趙母其實後來,早早的就發現了不對勁,在趙衛蘭執著的要讀外貿的時候,趙母突然察覺。

她並不是說,趙衛蘭非得聽話才不對勁兒,而是趙衛蘭收集的一張明星海報,她沒看懂,悄悄的趁趙衛蘭去上學的時候,問了趙衛菊才知道,那個海報上的男人叫高蒼健。

當時的趙母哪裏知道,那是什麽人,再後來趙衛蘭大學要讀外貿,一意孤行,再到帶著對象回來,趙母震驚過後,內心反而有被證實後的詭異感。

現在,趙家人早就冷淡了,趙衛蘭想不清楚,就一直呆在那房間裏。想清楚了,就找個人把她嫁了,左右,情感也早在這半年時間裏,該磨得磨掉,該心疼的心疼完了。

父母對子女的疼愛是有限的,更何況是這種致命性的錯誤。

年夜飯桌上,趙家人沒有被趙衛蘭所影響,該吃吃該喝喝,熱熱鬧鬧的。

趙衛蘭回到房間裏,站在小窗戶旁,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望著遠處偶爾的煙花爆竹,心情覆雜。

後悔嗎?對吉澤桑的執著,有的,她也並不是說瘋了,執著的非嫁不可,只是吉澤村上他很優秀,他精通英語,學習華語,成績優異,為人紳士而坦蕩。

她曾經的一位男偶像,伴隨著她多年的記憶,高蒼健,一個讓她改變對島國那種歷史書中,屠殺的可怕印象。

遇到吉澤村上時,她被優秀的他所吸引,並不驚詫,家裏人的反應,學校裏許多同學對吉澤村上的不友善,都讓她不解,她覺得,明明那麽優秀的一個男人,怎麽能因為國家曾經的歷史而區別對待,這不公平。

再加上她的英語差,她的請教,他的耐心指點,他的英語腔調都讓她逐漸一步一步的心動。

什麽時候反應過來錯誤?也許是,許桃踏進這個房間,她微蹲著看她時,她的那一句,華國人和島國人。

說不出區別,但就是區別。

是啊!她被相同的黃色皮膚所吸引,逐漸也忽略了太多。

再後來拿起那些書籍資料看,那些資料有些是她上學時、學過的歷史,有些則是第一次看到了解的。

她直到那會兒才知道,那段歷史有多長,時間有多久,有多少可怕的生命和鮮血犧牲,又有多少人,為了華國而努力。

家裏人讓她讀書,最初的目的,是希望她能不必臉朝黃土背朝天,農民出生的趙父,對所有孩子的期望都是這個。

這句話,也涵蓋了許許多多父母對孩子的殷殷期盼,所有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過自己曾經的苦日子,這也是那些付出鮮血代價換來和平的人想的吧!

他們把仗打完,把島國人驅逐後,以後的孩子,下一代,下下代的人,就不用打仗了。

她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甚至就是自己,她都無法原諒自己,就在這個屋子裏再躲些日子好了。

除夕夜過後,外面熱熱鬧鬧起來,趙衛國買了煙花爆竹,趙衛強帶著小外甥和趙勵南在門口玩鬧。

吳學文和趙勵南,都是大小夥子了,從身高上而言,兩個人都是一米七多的身高。

趙勵南這孩子身高長得格外厲害,許桃也有些擔憂,這要是繼續長高,長到一米九,兩米可怎麽辦?

一米六多身高的許桃覺得,男人最合適的身高,一米八六就差不多了,再高,就讓人有壓力了。

當然自己兒子,許桃勉強也能接受一米九,最多一米九,要是超過的話可怎麽辦?

許桃很擔憂,她沒有想到,她有朝一日得擔心這個,擔心趙勵南長太高了。發愁哎!

許桃想著站在門口,靠著趙衛國,如今年味很足,羊城也很熱鬧,煙花爆竹也沒有禁止,過年也很開心。

許桃皺皺鼻子吸吸空氣裏的爆竹後的硝煙味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煙花爆竹的味道還挺好聞!”

許桃說話時,語氣有些新奇。

“嗯?”趙衛國皺眉表情疑惑。

他剛才聽到了什麽,許桃說煙花爆竹的味道挺好聞,她以前明明都很嫌棄這些硝煙味的。

趙衛國有些擔心許桃。

許桃微微仰著小下巴,用鼻子繼續吸吸吸,腦瓜子有些嗡,隨即許桃皺眉,表情覆雜起來。

“怎麽了?”趙衛國問她。

“不知道,估計被這味道熏得有些想吐。”說著話,許桃都忍不住那幹嘔的感覺,轉身往屋裏跑,然後對著洗手池幹嘔。

“怎麽了這是?”趙父趙母在屋裏看春晚。

家裏的孩子在門口熱鬧玩耍,趙衛國和許桃也站在門口看,他們年紀大了,沒想去湊熱鬧,就看春晚,結果許桃卻突然跑進來幹嘔。

“不知道。”趙衛國有些不知所措。

說實話,他是真的不知道,但下意識的猜測,可能是因為那些爆竹煙花味道的緣故。

趙母看許桃幹嘔著,淚眼朦朧的模樣。

明明都三十出頭的女人了,卻還很嬌俏,以前趙勵南還小,兩個人還頗為像母子,現在漸漸的感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可能都會誤會成姐弟。

趙母想著眼神也有些覆雜。

作為過來人,生過四個孩子的過來人,她的眼光多精準,秦育柔生沒生過孩子,她都能看出來。

許桃這狀態瞧著像是有了?

可趙母又想到趙衛國說過的話,心思頓時有些緊張,眼神看看兒子,看看許桃。

她剛才下意識的被腦海裏的想法唬了一跳,她猜到,許桃是不是有了,下意識的有些惱怒,替兒子抱屈,衛國他這是被戴了綠帽子嗎?

張口想罵人,罵許桃不知檢點,可又想到是除夕,大過年的事情鬧得難看不大好,趙母便又把那要出口的話給咽到肚子裏。

同是女人,她倒是也能理解許桃,結婚這些年,她自己也該有些想生個孩子的吧!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趙母突然又覺得有些愧疚,一時半會,內心還有些矛盾。

她兒子趙衛國不能生育,許桃想有個孩子也無可厚非的,許桃這些年,對小南,對趙家也是盡職盡責,就是她真的犯了錯,趙母都不好意思責備她了。

可是衛國他又會怎麽想?

趙母發愁的咬著唇,手臂顫抖的抓住趙衛國,她得先給兒子做個思想工作,這要是許桃真的懷了,那她也得勸衛國接受才是。

許桃的情況和當初孫芳不同,許桃就是犯錯也情有可原的。

趙母咬牙,心裏波濤洶湧的拉著趙衛國急忙出來,走到一樓的廚房裏,將厚重的廚房玻璃門關上。

“媽,你幹什麽?”趙衛國滿臉疑惑。

好端端的把他拉出來,那邊許桃狀態還不太對勁呢!

“衛國,媽和你說件事,你聽了千萬不能發火,媽也失望難過。但媽想了想,覺得這事,你還是得忍,你不能拆穿,小桃她也不大容易。”趙母說著話語氣擔憂,甚至都發愁得想哭。

“什麽?”趙衛國一臉的黑線。

“就是,那個,我看小桃的樣子,覺得有點像那什麽,女人懷孕的樣子。”趙母糾結的說著,伸手拉著趙衛國的手臂。

她已經做好了趙衛國憤怒,情緒失控的準備,想著好好將人安撫下來先。

趙衛國不能生,這許桃她是女人,女人到了一定年紀,想要生個孩子真的不算過分。雖然這樣,她兒子衛國是憋屈了一些,但誰讓他先對不住人呢!

許桃除了這一點之外,哪哪都好,而且她這也是因為衛國他不能才做錯事的。

“懷孕?”趙衛國楞住了。

許桃懷孕了?趙衛國先是茫然,隨即眼眸裏湧上驚喜,意外。

懷孕了,真的懷孕了嗎?趙衛國高興都不行,然後卻又震驚,再接著一臉懵的轉頭,隱約有些反應過來,趙母說這話的意思。

這是以為許桃給他戴了綠帽子,他媽這暴脾氣,自己沒有破口大罵,竟然還想著讓他別發火,是讓他接受孩子的意思?就算那孩子不是他的?

這人還是他親媽嗎?趙衛國有一些不太確定,就挺意外,意外她剛才沒有直接揭穿,而是先想著說服她,由此可見,她確實喜歡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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