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給趙勵南輕輕的上藥,小孩配合的微微仰著脖子，紅色的血痕，隨著時間的推移,又是在這寒冷的幹燥天氣，使得痕跡越加的明顯。

“呼呼……”許桃一邊吹氣一邊上藥。

趙勵南皺著小臉，有些怕的小表情,委屈又可憐。

“姐,你再輕點。”許家棟看許桃的動作，盡管知道許桃很小心了，可看到趙勵南還是顫了顫身體，忍不住開口。

許桃頓時無語瞪他，她可比任何人都心疼小崽子好嘛！

“弟弟，不怕不怕，姑姑給你吹吹就不痛痛了,給，吃糖。”小月牙將口袋裏的兩顆奶糖拿出來,安撫的塞到趙勵南手中。

“謝謝姐姐。”趙勵南小手接住小月牙給的糖果乖乖道謝。

許桃很小心的上好藥,趙勵南也終於被哄好,許家的人都很寵趙勵南，因為趙勵南被欺負了,許父還特意拿了木工刀，給趙勵南雕刻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猴子。

“謝謝外公。”趙勵南拿著小猴子，笑得合不攏嘴,扭頭沖許桃跑來：“媽媽，看，猴子。”

“嗯，小南喜歡嗎？”

“喜歡。”趙勵南勾唇笑。

“叫外公多給你刻幾只。”許桃慫恿小孩,也轉移小孩的註意力。

許父的木工活確實厲害，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猴子，他雕刻都只需要十幾二十分鐘，老手藝人都這樣，木工學得很紮實。

“外公外公，還要。”趙勵南抓著猴子扭頭又跑到許父旁邊喊話。

許父默默笑著點頭，許家人愛屋及烏的緣故，對趙勵南也像是對待親外孫一樣，趙勵南被劉家人造成的陰影也才跟著消失。

許桃一家三人在許家吃完午飯才回家，回了趙家後，趙勵南因為傷痕又被趙母抱著狠狠關懷了一番。

趙母哄完趙勵南，得知劉家孩子欺負了趙勵南，對趙衛國也很不滿意：“你是個木頭樁子麽你，也不知道看好自家孩子。”

“是我的錯。”趙衛國老老實實的認錯。

能怎麽辦？全家人都寶貝這臭小子，男孩子打架打輸了，有些傷痕在所難免，秉持著糙養兒子的趙衛國其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

可奈何許桃心疼，他媽也心疼。

趙勵南因為打一架，打輸了還備受家長疼愛，許桃甚至氣到晚飯後還對他不滿。

趙勵南這孩子也開始懂得看情況，看眼色了，小家夥意識到自己被撓了兩下，許桃很心疼，就一天都粘著許桃，不留餘地的各種坑爹，完全不給趙衛國和許桃解釋討饒的機會。

趙衛國好不容易等到趙勵南睡著了，他才摟著許桃開始求饒輕哄。

“你都氣一天了！”趙衛國摟著許桃的腰，語氣有些無奈。

“誰讓你不看好小南。”許桃回話輕哼。

“他是男孩，被抓了兩道紅痕而已，沒事。”趙衛國摟著許桃說，也就是趙勵南年紀小，小孩皮膚嬌嫩，所以抓痕看著特別嚴重而已，擦了藥，明天睡醒就沒什麽了。

“你個當爸爸的怎麽說得這麽輕松。”許桃哼哼扭頭埋進趙衛國的懷中，氣惱的開口：“不如我給你脖子撓上兩道紅痕，你感受一下到底有事沒事？”

“撓，隨便撓。”趙衛國抓著許桃的手往脖子上放，他徑自靠近許桃，在她脖頸處作怪。

許桃怕癢的縮縮脖子，趙衛國趁機抓著許桃的手輕揉，還扯了扯她身上的睡衣。

“你住手！”許桃趕緊阻止男人的行為。

趙衛國忍不住輕笑，住手是不可能的，住口也別想，回老家這些天，許桃怕冷，他想拉著她做些羞羞的成人事情，她也抗拒，趙衛國突然有些想早點回羊城了，在羊城還不需要憋得這麽辛苦。

“你……”許桃阻止不了趙衛國的行為，壓制的困在被子裏被他各種欺負。

事情結束，趙勵南依舊在酣睡，許桃也渾身發熱，之前躺下的寒意隨著兩人辦事而驅逐。

趙衛國饜足的爬起來，男人去了廚房拿著熱水盆打熱水，準備給許桃擦拭，卻意外撞上出來打熱水的趙衛強。

兄弟兩個在夜裏突然看到彼此，眼神裏都帶著成熟男人之間的了然之意。

“哥，你也打熱水？”趙衛強揶揄詢問。

“嗯。”趙衛國點頭，端著臉盆面不改色的進屋。

許桃躺在床上，看著趙衛國，隱約聽到外面有交流聲音的她，羞窘得簡直無顏見人。

趙衛國這斯有些蔫壞，看到許桃臉頰泛紅，眼神飄忽的表情，端著水盆的他勾唇輕笑。

“剛才打熱水碰到衛強，聊了兩句。”

“閉嘴。”許桃氣惱瞪他，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也不想了解他們兄弟兩個的深夜相遇好嗎？

這個可惡的男人，好端端的還非得和她說，就是想看她尷尬羞窘就對了。

“還咬嗎？”趙衛國將熱毛巾遞給許桃，笑著問她。

許桃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報覆他，還是存心的，辦事的時候特意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趙衛國知道許桃臉皮薄，還特意說，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咬你怎麽了？你不弄我，我會咬你嗎？”許桃壓低聲音說話，瞪著趙衛國有些氣惱。

“沒事，隨便咬。”趙衛國又輕聲笑了。

許桃看到趙衛國笑，就氣悶的直接躺下，用後腦勺面對男人。

趙衛國看許桃氣壞了，拿著毛巾連忙伺候，許桃別別扭扭的擦幹凈身體，伸手摟著趙勵南閉眼踏實入睡。

因為溫省距離羊城遠，路上來回就得去掉好幾天，回老家了，趙衛國就打算多呆上兩天，他之前將近十年都沒有在老家呆幾天，如今羊城不急著回去，他自然也打算在家多呆幾天。

大年初五，農村人過完三天年後就開始忙活了，趙父準備給院子裏搭建個棚子，放柴火堆，也可以晾曬鹹菜等等，一大早，趙衛國兩兄弟就被趙父使喚著到自家的山林當中砍伐樹木搭建屋棚。

趙衛國兄弟兩個幹活都利落，上午砍樹，下午就把木材給扛了回來，家裏各種砍木頭的聲響。

趙衛蘭原本在屋裏學習，聽到院子裏敲擊木頭，她有些學不進去，也就放下了書本出了房間。

從房間出來，趙衛蘭便看到她大嫂許桃帶著趙勵南在堂屋裏烤火，母子兩個認真的看著趙家男人忙碌。

“爸爸好厲害。”趙勵南看到趙衛國扛著一根木頭，爬上木梯子，將木頭扛到小棚子的上面後，立刻激動的鼓掌誇獎：“媽媽，爸爸棒。”

許桃看看趙衛國，又看看趙勵南輕笑附和：“是是是，你爸爸最棒了。”

許桃的語氣裏都是調侃，別看趙衛國現在做事情認真且一本正經，可這個正經的男人私底下卻不正經得很。

想到趙衛國的不正經，只有她知道，許桃嘴角的笑便忍不住的上揚。

趙衛蘭站在旁邊，也聽到了許桃和趙勵南的對話，她有些苦惱的坐旁邊：“好吵啊！搞得我都沒辦法專心學習了。”

“是有點吵。”許桃也點頭。

因為家用工具不多，好多砍伐的都是用柴刀和斧頭，聲音確實有些吵，聽久了也不免會煩躁。

“要不要出去走走？”許桃和趙衛蘭提議。

“好啊！”趙衛蘭立刻點頭答應，眼睛打轉：“嫂子，我們去小學看看吧！畢業後，我就沒回去過。”

趙家村這邊附近鄉村很多，趙家村算是個大村，所以趙家村有一所小學，附近村子的孩子都會來趙家村的小學上課。

原主許桃也是趙家村小學的學生，聽到趙衛蘭的提議，自然沒意見的點頭，去看看這個時代學校的模樣也挺好玩兒的。

“小南，媽媽和你小姑姑要出去走走，你是在家裏玩兒，還是跟著媽媽一起去啊！”許桃詢問趙勵南。

“一起，和媽媽一起。”趙勵南立刻也不崇拜趙衛國了，高高興興的湊過來許桃腿邊，小手牽著許桃的手。

趙家村的小學挺大的，建在村子外邊，在沿著去許家村的半道上，有點遠，許桃自然也懶得走，拿了車鑰匙準備開車去學校溜達。

許桃和趙勵南一起出門，正準備上車，就聽到一聲詢問。

“衛蘭，你和你大嫂要去哪兒啊？”問話的人是許桃開車去接趙衛菊那天的鄰居女孩，這會兒正坐在家門口曬太陽，看到許桃和趙衛蘭出來，便好奇詢問趙衛蘭。

“衛妮，我家在蓋棚子太吵了，我和我嫂子準備去小學走走，你去不去啊！”趙衛蘭開口詢問趙衛妮。

趙家村趙衛蘭她們這一輩分的孩子，中間都是衛，村裏的孩子又大都姓趙，所以名字前面的姓和字幾乎都是一樣的，以趙衛開頭，詢問趙衛蘭的女孩子，就是隔壁鄰居家的一姑娘，和趙衛蘭一樣的年紀，今年16歲，叫趙衛妮。

“我，我去。”趙衛妮看看小汽車，然後點頭。

“嫂子，讓她和我們一起去吧！”趙衛蘭熱情的詢問許桃。

她和趙衛妮一起長大的，又都是鄰居，算是一起長大的小閨蜜，所以趙衛蘭便大方的邀請。

“好啊！上車！”許桃笑著招呼趙衛妮。

趙衛妮有些興奮也有些激動，趙衛蘭打開車門後，她便也跟著坐上車，只是整個人有些不安，雙手觸碰到車子的座椅時，也有些不自在。

“我會不會把車子坐壞了？”趙衛妮詢問。

“不會。”許桃安撫的回話。

趙衛妮聽到許桃說話，整個人才放松下來，靦腆的沖許桃笑笑。

趙衛蘭抱著趙勵南坐在副駕駛座上，許桃發動車子調頭，行駛著車子往趙家小學開去。

趙衛妮坐在車子裏，看著車子移動後局促不安才消失，然後看著趙衛蘭說話。

“衛蘭，我明天定親，你能不能把你過年穿的新衣服借我穿一天。”趙衛妮低垂著眼眸開口，語氣裏很是窘迫：“我沒有新衣服，幾件冬衣都是帶有補丁的。”

她家裏窮，父母對她也不怎麽好，讀完小學後，父母就沒有讓她讀書了，她在家幫著父母做農活，她哥哥眼看著二十幾歲，該定親了，相看了一戶人家，可對方聘金要兩百多，年才剛過完，家裏又沒錢，借也沒地方借，她媽就想著給她找個婆家，準備拿著她的彩禮錢給她哥娶媳婦兒。

“定親，衛妮，你明天要定親？”趙衛蘭吃驚不已的扭頭看著趙衛妮：“你才十六歲，怎麽就要定親了？”

許桃開著車，也聽到趙衛妮說的話，有些無奈的嘆息一聲。

趙衛妮還很小，才十六歲的姑娘在這年頭不算大，即使不上學，應該也沒到嫁娶的年紀，一般來說，都該等到女孩十八歲成年才會定親的。

“我哥要娶媳婦兒，彩禮錢不夠。”趙衛妮語氣也有些難過，說話時，語氣卻很平常。

“……”許桃瞬間無語，再次見識到了這年頭女孩子的可怕地位。

“不是，你哥娶媳婦兒，那是他的問題，幹嘛要把你嫁出去，你才多大，他們也太著急了吧！”趙衛蘭抱著趙勵南，說話時滿是打抱不平的味道。

趙家以前在村裏條件一般，趙父一個沒什麽手藝的農村人，只能種種田養活幾個孩子，後來趙衛國從軍，趙衛菊出嫁，趙衛強在縣城工作，家裏就剩下一個趙衛蘭在讀書，趙家的生活條件，也隨著幾個孩子的長大成家立業而好過許多。

趙衛國當兵十年雖然艱苦，但他的津貼也很大部分的解決了趙家的經濟問題，也讓趙家過得比大多數同村人要好得多。

“家裏沒錢啊！”趙衛妮語氣有些不甘，回答得很輕松，卻又能讓人看得出來，她在偽裝輕松。

趙衛蘭看著趙衛妮，有些可憐同情這個小閨蜜。

“你把衣服借我穿一天好嗎？我保證不給你弄臟。”趙衛妮懇求的看著趙衛蘭。

“行，晚上回去我就拿給你。”趙衛蘭有些不是滋味的抿唇應下。

“謝謝你衛蘭。”

“衛妮……”

“好了，不說我的事情了，到小學了呢！”趙衛妮笑笑轉移話題。

趙衛蘭便也沒再多說，趙家村口外面的小學並不算遠，開車也很快，幾句話聊天的功夫也就到了。

許桃的車子只能停在小學校門口，一行三人都下了車，許桃鎖好車門後牽著趙勵南往學校裏面走。

“每次去縣城讀書，大巴車路過小學我都會一直看。明明也不遠，可是小學畢業後，我卻都沒有回來過。”趙衛蘭看著學校的小牌匾感慨。

學校的牌子是用紅色油漆書寫的，掛在校門口的樹枝上，風吹日曬的已經褪了色。

“我也沒來過，沒讀書了後就天天在家割豬草，幫我媽幹活兒。”趙衛妮也很是感慨的看著那牌匾。

她小學畢業後，想繼續讀書的，可家裏不同意，說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讀到小學畢業夠用就好了，然後一晃眼就好幾年過去了，她都要定親了。

許桃牽著趙勵南，看看趙衛蘭和趙衛妮說話，兩個小姑娘年齡相同，可命運卻似乎截然不同。

趙衛蘭現在在讀高中，她願意努力的話，她以後還可以考上大學，當個大學生，而趙衛妮，小學畢業就開始幫家裏幹活兒，現在十六歲，還是個孩子的年紀，卻即將要定親嫁為人婦。

許桃覺得有些唏噓，也有些難受，難受趙衛妮的命運，這個笑得很憨厚的女孩子，卻早早的要接受父母的安排。

幾個人，沿著趙家村的林蔭小道往上走，上去後便能看到一個泥土操場，操場正對面則是班級。

因為周圍十裏八村的孩子都在這個學校上學，所以人也挺多的，學校班級也多，每個年段都有兩個班，一到六年級也足足有十二個班。

“我是二班的。”趙衛蘭開心的走過去，站在班級門口往裏面看，看到教室裏破舊的黑板：“嫂子你呢？”

“我是一班的。”許桃也笑著回話。

她對這學校沒有太多想法和回憶，畢竟都是屬於原主的回憶，但卻也都還能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下雪了依舊都來學校，跺著腳上課，艱苦而有趣。

“媽媽，這是哪裏？”趙勵南牽著許桃的手問。

“這是學校，媽媽小時候上學的地方。”

“上學，那小南也要上學！”趙勵南側頭呆萌要求。

“小南要上學，但不在這邊上學，你得回羊城上學。”許桃已經打聽好了托兒所，等回羊城就把小家夥送到托兒所去。

“那學校裏會有小朋友嗎？”

“有，小南到時候會在學校裏交到很多好朋友。”許桃笑著點點小孩的鼻子。

“小南喜歡交朋友。”趙勵南露出小白牙笑，說完小孩便拉著許桃的衣服，眼神羞澀的看看趙衛蘭和旁邊的趙衛妮：“媽媽，你下來。”

“怎麽了？”許桃疑惑的看著趙勵南軟萌軟萌的沖她勾勾手，便蹲下側耳傾聽小孩要說的話。

“媽媽，小南要尿尿。”

“好。”許桃聽到小孩是要上廁所後，輕笑著站起來和趙衛蘭說話：“小蘭，小南要上廁所，你們兩個自己轉一轉。”

“知道了嫂子。”趙衛蘭點頭和趙衛妮站在班級門口。

趙衛蘭和趙衛妮是同班同學，小學兩個人不僅同班還是同桌，對於小學的記憶，她們也都很深刻，指著班級的座位，說著自己的記憶，第幾排第幾桌是誰，聊得很開心，也把趙衛妮即將要定親的煩心事給丟開。

許桃牽著趙勵南往右邊廁所的方向走，學校裏很安靜，廁所那邊還種著許多毛竹，沿著毛竹林的石頭小道走過去，就是學校的廁所。

“媽媽，快點快點，小南要尿褲子了。”趙勵南著急的催促許桃。

許桃好笑的帶著趙勵南進了廁所，這會兒學校裏沒人，廁所倒是也沒那麽講究，有些臟亂差，條件堪憂，也讓許桃惡心得夠嗆。

趙勵南被許桃影響了，小家夥也講衛生，哪怕都要尿褲子了，走進廁所聞到惡心的臭味後，小孩就抗議的皺眉。

“媽媽，臭，不要去。”趙勵南猛烈的搖著小腦袋。

“小南只是想尿尿對嗎？”許桃詢問小孩。

“嗯嗯。”趙勵南點頭。

“那行，媽媽帶你去小竹林裏尿。”許桃對學校的廁所也表示不敢輕易踏入，又看到廁所旁邊的毛竹林，便牽著趙勵南準備讓小孩在竹林裏解決小號。

許桃給趙勵南脫了褲子讓他尿尿，其實趙勵南平時自己也會脫褲子，但回老家溫省，這邊天冷，許桃就給小孩穿了兩件褲子，關鍵是兩條褲子都毛茸茸的很厚實，穿脫也比較麻煩，所以得許桃幫忙。

“媽媽，尿好了。”趙勵南尿完乖乖報告。

許桃彎腰給小孩穿上褲子，牽著小孩的手往外面走，準備與趙衛蘭與趙衛妮匯合。

“媽媽，嬸嬸。”趙勵南卻伸著小手，指著左邊二三十米處的竹林說話。

“什麽？”許桃疑惑的順著小孩的小手看去，赫然看到吃過午飯後就沒在家的孫芳。

孫芳穿著橘色的棉服，側站在竹林裏，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兩個似乎在說些什麽。

許桃一看到這畫面就心驚膽戰，看著孫芳下意識的倒吸涼氣，然後迅速彎腰將趙勵南抱起來轉身走。

許桃不知道孫芳是怎麽一回事，但看到孫芳跑到這學校來，還和一個年輕男子走到一起，作為妯娌，許桃下意識的知道，事情不太妙。

“媽媽。”趙勵南疑惑的看著許桃，被許桃抱著，小孩還看向遠處的孫芳。

“噓！”許桃輕輕豎著食指。

趙勵南也不懂，小孩看到許桃豎起食指，他也乖乖的連忙豎起食指，噓的一聲。

從竹林出來，許桃抱著趙勵南去和趙衛蘭兩人匯合。

趙衛蘭和趙衛妮在學校班級裏轉了一圈，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六個班級都看了看。

“衛妮，你真的要定親啊！”趙衛蘭和趙衛妮看完班級後，坐在一樓班級門口的石頭上，趙衛蘭語氣感慨的詢問。

趙衛妮才十六歲，她竟然就要定親了，這對趙衛蘭來說有些意外，雖然她知道，老家這邊早結婚的人其實很多，不僅僅是趙衛妮一個，可她還是沒能接受趙衛妮要這麽早結婚的事實。

“嗯。”趙衛蘭點頭。

“男方是哪裏人啊？”

“是鯉山的。”趙衛妮有些感慨的解釋：“年前他來我家相看我，我人都沒收拾，邋裏邋遢的，他還相中了我，年紀好像比我大十一歲。”

趙衛蘭看著趙衛妮，有些同情她。

“大十一歲？那麽多。”趙衛蘭說著年紀眨眼，心口的堵塞越加明顯了：“鯉山好遠的。”

鯉山也是附近的一個山村，村子裏有座山和鯉魚特別像因此得名，鯉山，從趙家村走路過去，得走上四五個小時。

“嗯。”趙衛妮又輕輕點頭，已經做好嫁到偏遠的山村，要在那個陌生的地方過一輩子，然後生兒育女。

“衛妮，你自己願意嗎？”趙衛蘭看著遠處的天空詢問。

“我？”趙衛妮側頭看著趙衛蘭：“我願不願意不重要的。”

趙衛蘭有些難受，看著小姐妹，更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因為她也沒辦法幫到趙衛妮。

“衛蘭，我以前就很羨慕你。”許衛妮看著趙衛蘭開口。

“羨慕我什麽？”

“不知道，就覺得，趙叔趙嬸都對你很好。”趙衛妮想到自己的父母，他們對她這個女兒，在生出來得知是女孩的時候，仿佛就在她身上刻下了烙印。

她父母甚至都不打算讓她讀書，是她奶奶在世的時候，堅持送她上小學的，一學期學費兩塊錢，不包括買書本的錢。

她和趙衛蘭同桌上學，學校老師允許一起合看書，趙衛蘭家裏花錢買了書本，她從小學一年級起，上學都是蹭趙衛蘭的書讀的，她小學畢業，連一本語文書都沒有買過，用的大都是她哥哥的舊書。

可是她哥哥比她大六歲，六年的時間，學校的書籍是變化的，這些問題，她父母也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她也是漸漸的才知道，這世界當父母的人很多，做子女的人也很多，可並不是所有父母都對孩子好，也不是所有子女都會很幸福。

有些人，比如她，從出生被發現是個女孩時，她媽媽就曾狠心的想要直接溺死她，覺得女孩遲早要嫁人，養十幾年都是替別人養孩子，還不能傳宗接代。

“我爸媽對我是不錯。”趙衛蘭默默接話。

與趙衛妮的父母比較起來，趙父趙母真的算是很好的父母了，因為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也沒讓她吃多少苦。

“你大嫂回來了。”趙衛妮看著遠處，看到許桃牽著趙勵南：“你大嫂人好看，對你家小南也好。”

繼母對繼子這麽好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嗯。”趙衛蘭也看著許桃的方向點頭。

“你說，她是因為小南是男孩子，所以才對小南好的嗎？”趙衛妮疑惑輕聲詢問。

她爸媽因為她是女孩子，從小對她都不好，她有時候都在想，如果自己是男孩子，那是不是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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